那天下午,天空阴沉得厉害,就像我当时的心情。我站在老旧的三层小楼门口,看着公婆拖着两个破旧的行李箱,满脸期待地望着我。雨水顺着他们的雨伞边缘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圈小水洼。
"儿媳妇,我们来和你一起住了。"婆婆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闪烁不定。
我紧握着门框,指节发白。三年前,丈夫因车祸离世,留下我和十岁的儿子相依为命。而眼前这对老人,在拿到200万拆迁款后,毫不犹豫地把全部钱财给了小叔子一家,连一分钱也没留给我们孤儿寡母。如今,他们却要来我家养老?
"你们凭什么觉得可以住进来?"我声音冷硬,像一把锋利的刀。儿子小强从我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喊了声"爷爷奶奶"。公公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们...小强的小叔家不方便..."
我咬紧牙关,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我该怎么办?到底是放他们进门,还是让他们离开?
三年前那个噩耗传来的雨夜,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丈夫去世后,我独自抚养儿子,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晚上还接单做设计,常常忙到凌晨。那时公婆一直住在老家,很少联系我们。直到半年前,我才听说老家拆迁,公婆分到了一笔不小的补偿款。
"小叔子又来电话了。"那天小强放学回来,小声告诉我,"爷爷说拆迁款全给了小叔家盖房子和做生意。"
我手中的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丈夫生前一直孝顺父母,每月按时给钱。他走后,我虽然困难,也从没忘记逢年过节给公婆送去一些钱物。而小叔子呢?常年在外,很少回家看望,遇到公婆生病,从来都是我丈夫出面照顾。
"妈妈,你怎么了?"小强担忧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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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忍着泪水,摇摇头:"没事,碗滑了。"
那天晚上,我翻出丈夫的遗物,一张全家福里,他笑得那么灿烂。我忍不住想起他临终前的嘱托:"好好照顾爸妈和孩子..."可现在,我连自己和孩子都顾不好,哪来的力气再照顾两个老人?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小叔子。电话接通后,我直截了当地问:"听说爸妈把拆迁款都给了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小叔子不耐烦的声音:"那是爸妈自己的决定,怎么,你想分一杯羹?"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但爸妈年纪大了,需要有人照顾。既然你拿了钱,就该负起这个责任。"
"我哪有时间?我还要做生意,养家糊口。"他的语气变得强硬,"再说了,你是我哥的媳妇,照顾公婆本来就是你的义务!"
听着这无理取闹的话,我气得手发抖。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想起这些年的辛酸。丈夫去世时,是我一个人处理了所有后事;孩子生病,是我彻夜不眠地照顾;家里经济困难,是我省吃俭用,硬撑过来。而公婆和小叔子一家呢?除了偶尔的问候,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一个月后,公婆突然打来电话,说要来城里和我们一起住。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小强在一旁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让爷爷奶奶来吧,我可以和他们一个房间。"
看着儿子天真的眼神,我的心揪成一团。我家只有两室一厅,本就拥挤,如果再住进两个老人,不仅生活空间会更加局促,经济压力也会倍增。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拒绝得太直白会不会对孩子的心理产生不好的影响?
我犹豫再三,最终答应他们暂时过来住几天。谁知,这一住就是三个月。起初,公婆还算克制,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越来越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对我的生活各种干涉。
婆婆常常在我上班前唠叨:"你怎么穿这么短的裙子出门?死了老公就忘了自己是个寡妇?"
公公则经常翻我的银行卡和存折:"你一个月挣多少?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别藏着掖着。"
更让我难以忍受的是,他们总在小强面前说我的不是:"你妈妈就是不懂事,要不是我们可怜你,才不会来这受气呢。"
每天回家,我都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战场,疲惫不堪。而小叔子呢?自从拿了钱,连个电话都不打来问候父母,更别说接他们去住了。
最后一根稻草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我加完班回家,发现家里乱糟糟的,小强正在阳台上写作业,眼睛红肿。我急忙问怎么回事,他哽咽着说:"奶奶说我吃饭太慢,骂我是白眼狼,还说爸爸当年就不该和你结婚..."
我心如刀割,立刻冲进厨房找婆婆理论。谁知道她不仅不认错,反而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出车祸?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我们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
我愣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我不是您的儿媳妇,您没有养过我!是我丈夫养的我,而他已经不在了!"
当晚,我彻夜难眠,想通了一个道理:善良不等于软弱,忍让不等于委屈自己和孩子。
回到现在,面对站在门口的公婆,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对不起,你们不能住进来。"
公公急了:"我们无处可去啊!你忍心看着我们流落街头吗?"
"你们有200万,怎么会无处可去?"我冷笑一声,"或者去找你们的小儿子啊,钱都给了他,养老自然也该找他。"
婆婆涨红了脸:"那是我们的钱,爱给谁给谁!你这个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没错,那是你们的钱,你们有权利处置。同样的,这是我的家,我也有权决定谁能住进来。"我看着他们,目光坚定,"我丈夫走了,但我和孩子的生活还要继续。我不欠你们任何东西,也不会再委屈自己和孩子。"
公婆没想到我会这样回应,愣在原地。这时,小强走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
"爷爷奶奶,"他声音虽小但很清晰,"我和妈妈过得很好,您们还是去找小叔吧。他有钱,有大房子。"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我们母子俩经历了这么多困难,依然坚强地活着,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讨好那些不值得的人?
"滚吧,"我平静地说,"去找你们的宝贝儿子。我这个寡妇,养不起你们这样的大爷大妈。"
看着他们愤怒又惊讶的表情,我轻轻关上门,靠在门背后长舒一口气。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板上,像是给我们母子俩照亮了前方的路。
小强扑进我的怀里:"妈妈,我们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好吗?"
我紧紧抱住儿子:"是的,宝贝。我们会很好的。"
有些亲情,看似重要,实则是一种束缚;有些决定,看似无情,实则是对自己和孩子最大的负责。人生就是这样,学会取舍,学会放手,才能真正轻装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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