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祁侑年,我是个死人。
坏消息是:我死在深夜的钱塘江涨潮之时,没人看见我被卷进了江中。
好消息是:阎王爷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在一个星期内好好安葬自己。
我准备把这份差事交给我的妻子沈静栀去办。
……
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我祁侑年倒霉起来,连看一场涨潮都能丢了性命。
死后的第8个小时,祁侑年背着自己的尸体回了家。
然后就跟刚从温柔乡里出来,脖子上草莓印还新鲜的妻子,沈静栀撞了个正着。
女人从车上下来,吊带红裙贴合身形,显得人白腰细,好看极了。
从小被钱砸出来的金尊玉贵让她哪怕年过三十也依旧有着让男人为她倾倒的魅力。
此刻,她冷淡的睨着我:“你扛的什么?堂堂豪门女婿,狼狈的跟捡垃圾似的!”
我心里轻颤,但跟她互相恨了几年,嘴倒是比脑子更快。
“昨天沈大小姐挽着新欢逛街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已经结过婚了。”
沈静栀瞥了我一眼:“这次你居然没找我闹,倒是稀奇。”
我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也笑了,但心尖却阵阵发疼。
谁说我不想闹?沈静栀的花边新闻是我在钱塘江边散步的时候弹出来的。
‘沈小姐为新欢豪掷百万’‘沈小姐安心偷食’‘沈小姐与帅哥激情整晚’
明明沈静栀不是第一次出轨,但大概是五周年纪念日的时候闹出这事,我还是准备大闹一场。
我一遍遍拨打她的电话,没注意到身后的巨浪重重逼近。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这么被卷进了江中……
我心头泛冷:“沈静栀,你要是不记得自己结过婚,我给你放录像带怎么样?”
“看看你当初是怎么红着眼眶说你这辈子绝不负我的。”
沈静栀红唇勾出冷笑:“行啊,你放吧,我也正好怀念一下你当年温柔体贴的样子。”
说着,她就转身进了门,看那架势还真要去找那盘婚礼录像带。
我抿了抿唇,默默拖着裹尸袋跟上了她的脚步。
还好一个月前我生了一场大病,体重已经跌了不少,不然我还真扛不起我自己。
刚准备上楼,管家章叔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在沈家做了将近五十年的管家,就连沈静栀这种狗脾气的大小姐对他也是尊敬有加。
章叔中气十足的喊人:“来人,帮先生把东西搬上楼去!”
我心里一惊,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章叔也不强求,看着在电视柜下面翻找的沈静栀,又说。
“大小姐昨天专门订了您喜欢的榛子蛋糕,还有好几块限量手表。”
“蛋糕现在还能吃,手表我给您放在书桌上,您等会试试?”
电视机前,沈静栀听见这话,满脸倦怠的扭头看着我。
“结婚五年,你年年都念叨要过纪念日,这次给你过,下次别烦我了。”
我喉间忽然哽了下,生前总是念叨的事情,却在死后实现了,真是讽刺。
我没应声,直接把尸体背上了楼,放在了空荡荡的衣柜里。
我跟沈静栀已经分房睡将近两年了,她绝不会进来。
而且阎王爷说了,尸体装在这个袋子里,一个星期内,绝不会发出任何味道。
处置好尸体之后,我才下楼,却见沈静栀已经打开了蛋糕的外包装。
但脸色却沉的像要滴水。
我有些好奇,走过去一看,就见奶白的奶油上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字——
祝沈小姐与林西泽先生一周年快乐!
我眼神有些恍惚。
林西泽,金钟影帝,昨天跟沈静栀一起上热搜的男人。
也是沈静栀自出轨来,在她身边呆的最久的男人。
沈静栀有些烦躁的拿出手机,语气不善。
“我订的蛋糕是谁去拿的?赵席安?行,让他今天就去财务部结算工资,立刻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我不由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道:“算了。”
“把上面的字抹掉看不到就行,不影响。”
沈静栀握着手机,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祁侑年,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我艰难的扯了扯唇:“不出意外,以后我都会这么大度。”
大概是人死如灯灭,我面对沈静栀的忽视,连生气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了。
沈静栀皱了皱眉,朝电话里说了句:“把赵席安这个月的奖金全扣了。”
挂了电话,她捏着手机在手里打转,沉吟片刻才开口。
“你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完成,就当这事的补偿。”
我指尖颤了颤,心底冒出的先是惊诧,而后是一种安心。
毕竟,我连被阎王爷准许死而复生这种事都能遇见。
那命运使然,让沈静栀完成我的遗愿,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我说:“沈静栀,我想跟你去西藏,就我们俩,自驾。”
带着我的尸体一起,到时候,我要沈静栀亲手送我天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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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的要求,沈静栀皱了皱眉,问:“要多久?”
我咧唇轻笑:“应该不超过一个星期。”
沈静栀拿出手机随意点了两下,我看见她屏幕上弹出一个弹窗——
【11月17号,跟西泽去听音乐剧。】
我眼睛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现在是4号,离17号还有十来天,足够我们去一趟了。”
沈静栀顿了顿,随意收起手机,点头:“行,明天一早就出发。”
“自驾的话,就开车库里那台兰德酷路泽,章叔,你让人把车开去加满油。”
她吩咐完,又看向我:“你今晚把行李收拾好,省的我明天还要等你。”
不知道怎么,我突然想起从前,那时候沈静栀是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的。
她会老老实实等在校门口,等我拖拖拉拉的出来,然后帮我把行李箱抬上车。
也只会说:“大少爷,我等了你两个小时,罚你亲我一下不过分吧?”
回忆层层叠叠,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我胡乱应了一声就要上楼,沈静栀却又叫住我:“等会,吃口蛋糕。”
“免得你到时候又有理由说我没给你过纪念日。”
她神色不耐的用勺子挖了块蛋糕递到我面前。
可她不知道,自从我死而复生之后,我就闻不到也尝不到味道,更不知道冷热了。
但我还是张开嘴,将蛋糕卷进嘴里,除了黏腻的口感,我什么也尝不出来。
好在沈静栀也没有多问的意思,将勺子丢在一边就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先走了,晚上约了人,不回来了。”
大概是蛋糕黏住了嘴,看着她明目张胆的背影,我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明没有了味觉,却还是感觉到一阵苦意。
等我回过神想上楼时,就见章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
他叹息一声,温声道:“先生,其实大小姐还是在意您的。”
“当年的事情,你们也该说开了。”
当年两个字让我心脏一抽,但这次,我没像以前一样讳莫如深。
而是认真的点头:“好,听您的。”
也许是死过一次了,有些事,有些话,我确实想跟沈静栀说清楚。
我转身上了楼,看着没有半点沈静栀痕迹的卧室,我有些怔然。
我走到床尾的沙发上坐下,随意抱起了一个抱枕。
死人是不需要睡觉的,所以我有很多时间来回忆跟沈静栀的过往。
我的家族企业破产时,沈静栀躲了我整整三个月……
我出车祸被下病危时,沈静栀正被狗仔抓到出轨……
我第一次想要离婚时,沈静栀咬牙说:“祁侑年,想离婚?除非我死了!”
细细想来,好像自从她选择躲我三个月毫无解释时,我们的感情就破裂了。
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在苦熬,爱的不够,恨的也不够。
我仰头靠着沙发,沉沉吐出一口气。
“沈静栀,很快我就能解脱了……你也是。”
我就这么坐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随意收拾了几件冲锋衣和外套。
毕竟我感觉不到寒冷,也不用装模作样的带上那么多东西。
趁着佣人还没醒,我把尸体和行李一起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沈静栀向来不在意细节,十有八九不会发现我那份多出来的‘行李’,就算发现了,她也不会细究。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就坐在客厅,一遍遍看着这个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我以为自己会不舍,可事到临头,我发现心里涌出来的感情,是释然。
直到早上八点,沈静栀准时出现在了家里。
她手边提着个行李箱,超大尺寸,还是藏青色的,不太适合她。
见我看着箱子,沈静栀笑了笑,解释了一句。
“我的东西都在西泽那里,就让他直接给我收拾了。”
我沉默了几秒,随后唇边也溢出笑意:“这箱子很实用,他眼光不错。”
在沈静栀骤冷的目光中,我起身上车,坐进了副驾驶。
“走吧,出发,四天之内,我们得赶到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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