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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公公要我月交2万养全家,我拿起话筒笑着问句话,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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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司仪的声音高亢而油腻,像一块融化在夏日劣质奶油蛋糕上的黄油。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新郎的父亲,蒋建军先生,上台为两位新人致辞!”

我穿着一身蕾丝繁复的婚纱,挽着蒋哲的手,脸上挂着标准的新娘微笑,嘴角已经僵硬到快要抽筋。

台下掌声雷动,混杂着亲戚们高声的叫好和孩子们的尖叫。

蒋哲在我耳边低语:“我爸喝了点酒,待会儿要是有什么话说的不到位,你多担待。”

我点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他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我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蒋建军,我的公公,一个在老家国企混到退休的科长,此刻正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地走上台。他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一股浓重的酒气仿佛能穿透音响,扑面而来。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

开场白很标准。

“今天,是我儿子蒋哲和儿媳妇林薇的大喜日子。我,作为蒋哲的父亲,心里是……百感交集啊!”

他开始追忆蒋哲的童年,从穿开裆裤讲到考上大学,冗长又乏味。我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脚下的高跟鞋像两枚钢钉,死死地扎进我的脚掌。

蒋哲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一片湿滑。

我能感觉到,他在紧张。

终于,蒋建军把话题拉了回来,他举起一只手,指向我们。

“我儿子,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现在,他成家了,娶了我们林薇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好媳妇!”

他特意在“有本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台下,我爸妈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一直觉得我嫁得不错,蒋哲工作稳定,人也老实。

可我的心,却越沉越深。

“林薇,我们家蒋哲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蒋家的福气!”蒋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我们林薇,年纪轻轻,已经是公司里的项目经理了,一个月,听说挣得不少啊!”

我的心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所以,今天,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我要给我们这个新组建的小家庭,立个规矩!”

蒋建军环视全场,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我们蒋家,讲究的是孝道,是传承!蒋哲,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林薇,你嫁进了我们蒋家,就是我们蒋家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灼热、贪婪,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审判。

“以后,你们每个月,要给我们老两口两万块钱!作为养老费,也作为家庭建设基金!”

两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喧闹的宴会厅里炸开。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我看见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爸猛地攥紧了拳头。

我身边的蒋哲,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膏像,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场的目光,像无数根探照灯,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审视着,揣测着,等着看一出好戏。

蒋建un还在继续,他的声音充满了道德的优越感:“这笔钱,不多!主要是给你们弟弟江涛攒着!他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婚事了!你们做哥哥嫂子的,帮衬一下,是应该的!我们蒋家,一向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原来如此。

给游手好闲的小叔子攒彩礼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感觉不到愤怒,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我花了六年时间,从一个职场新人,拼到项目经理的位置。我熬过的夜,掉过的头发,喝过的苦咖啡,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用自己攒下的钱,付了我们婚房大部分的首付,蒋哲家只象征性地出了五万。

现在,在我自己的婚礼上,我的公公,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我用我的血汗钱,去填他们家那个无底洞。

而我的丈夫,那个曾经对我许下无数承诺的男人,此刻,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仪尴尬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亲戚们的脸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震惊,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看客心态。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我松开蒋哲的手。

他的手,冰冷,潮湿。

我提起婚纱的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

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蒋哲和我那段可笑的感情上。

蒋建军看到我上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大概以为,我是要当众表态,做一个“识大体”的孝顺儿媳。

他甚至想把话筒递给我。

我没有接。

我径直走到司仪身边,从他僵硬的手里,拿过了另一只话筒。

话筒入手冰凉,却让我的头脑无比清醒。

我转身,面向台下所有宾客。

然后,我笑了。

我笑得灿烂,明媚,像今天窗外的阳光一样。

我能看到蒋哲惊恐的眼神,他想上来拉我,却被蒋建un一把按住。

我举起话筒,凑到唇边,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带着一丝甜美的,冰冷的笑意。

“爸。”

我叫了他一声。

蒋建军得意地“哎”了一声,声音洪亮。

“您刚刚说,让我和蒋哲每个月交两万块钱,作为家庭建设基金,给小叔子江涛攒彩礼钱,对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天真的好奇。

蒋建军挺起胸膛:“对!一家人,就该这样!”

“好的,没问题。”我笑得更开心了,“不过,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惊愕的脸,最后,重新定格在蒋建军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那等江涛娶了媳妇,您是不是也要让她每个月交两万,给我和蒋哲未来的儿子攒彩礼钱呢?”

“如果她也交了,那等我孙子娶了媳妇,是不是孙媳妇也得每个月交两万,给我未来的重孙子攒彩礼钱呢?”

“爸,您这是……打算在我们家搞个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彩礼贷’,您当发起人,我当第一个投资人吗?”

全场死寂。

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恐怕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蒋建军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龟裂,红色褪去,转为猪肝色,最后变成一片惨白。

他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停。

我继续笑着,声音清脆,像玻璃珠子砸在地上。

“而且爸,您刚才说,我挣得多。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不是蒋哲告诉您的?他不仅告诉了您我的工资,还跟您一起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花,对吗?”

我的目光转向台下的蒋哲。

他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恐慌。

“我付了这套婚房百分之八十的首付,房产证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家。蒋哲说,对,我们是一家人。”

“原来,他说的‘一家人’,是这个意思啊。”

“用我的钱,养他的爹,养他的妈,再养他那个二十五岁了还在家打游戏啃老的弟弟。哦,对了,还要用我的钱,给他弟弟娶个新媳妇回来,继续吸我的血。”

“蒋哲,你们这一家人,算盘打得真好啊。”

我说完最后一句,将话筒轻轻放在司仪台上。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头纱,扔在地上。

我提起裙摆,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蒋建军气急败坏的怒吼,是我妈焦急的呼喊,是蒋哲带着哭腔的“薇薇”。

再然后,是整个宴会厅轰然炸开的嘈杂声,像一锅瞬间沸腾的开水。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走出那个金碧辉煌却令人作呕的宴会厅,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不是在哭那段死去的爱情,我是在哭我自己。

哭我那喂了狗的六年青春。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新家”,而是直接打车回了我自己的单身公寓。

那是我婚前自己买的小房子,一室一厅,此刻却像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我脱下那身沉重可笑的婚纱,把它团成一团,塞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冲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水声哗哗,掩盖了我的哭声。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我才关掉水,裹着浴巾走出来。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疯狂地震动着,屏幕上交替闪烁着两个名字:蒋哲,还有“婆婆”。

我一个都没接。

我给我的闺蜜兼伴娘陈静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薇薇!你跑哪儿去了?你没事吧?我跟你说,你刚才简直帅炸了!那个老东西的脸都绿了!活该!”陈静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

“我没事,我回自己公寓了。”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就好,那就好。你爸妈都快急疯了,我跟他们说你没事,让他们先回家了。蒋哲那个,被他爸妈拉走了,走的时候还哭哭啼啼的,真没出息!”

“静静,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行,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记住,你没做错任何事!”

挂了电话,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瘫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我拿起来,直接关机。

我需要冷静。我需要复盘。

我和蒋哲,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同留在这座城市打拼。

最初的日子很苦,我们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

但那个时候,我们是快乐的。

蒋哲会为了给我买一支我喜欢的口红,自己啃一个星期的馒头。

我也会为了给他买一双他心心念念的球鞋,偷偷接私活熬到半夜。

我们以为,只要两个人努力,就能拥有美好的未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他第一次带我回他老家开始。

那是一个封闭、重男轻女的小县城。

饭桌上,所有的鸡腿、排骨都堆在小叔子江涛的碗里。

他妈妈,也就是我后来的婆婆李桂花,一边给我夹着我不爱吃的青菜,一边笑着说:“薇薇啊,我们家江涛从小身体不好,要多补补。你是城里来的姑娘,不讲究这些吧?”

蒋哲在一旁,只会傻笑,说:“妈,薇薇不挑食。”

我当时觉得,只是生活习惯不同,我应该体谅。

后来,我们谈婚论嫁。

我爸妈提出,彩礼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给八万八,图个吉利。他们会把这笔钱,再加上十二万,凑成二十万,作为我的嫁妆,给我们买车。

李桂花一听,脸就拉了下来。

“八万八?抢钱啊!我们那儿娶个媳妇,给个两三万就顶天了!”

“再说了,我们家蒋哲这么优秀,能看上你们家林薇,是她的福气!还要什么彩礼?”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她的不讲理。

蒋哲在中间和稀泥。

“妈,薇薇家也不是卖女儿,就是个形式。”

“薇薇,我妈也是心疼钱,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涛还没工作呢……”

最后,是我做了妥协。

我说,彩礼可以不要,但房子必须买。首付我们两家一起凑。

我爸妈二话不说,拿出了他们大半辈子的积蓄,四十万。

蒋哲家呢?

蒋建军和李桂花哭穷,说江涛要用钱,家里实在拿不出来。

最后,东拼西凑,拿了五万块钱出来。

而我,把我工作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二十万,也投了进去。

一套价值两百多万的房子,首付六十五万,我这边出了六十万。

为了这事,我妈气得好几天没理我。

她说:“薇薇,你这是扶贫!你还没嫁过去,就这么倒贴,以后有你受的!”

当时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我觉得,只要蒋哲对我好,只要我们俩感情好,这些物质上的东西,都不重要。

我还天真地安慰我妈:“妈,蒋哲说了,他以后会对我好的。他家的钱,以后也都是我们的。”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从一开始,他们一家人就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们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挣钱的能力,是我这个“有本事”的免费劳动力和提款机。

而蒋哲,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选择了默许和纵容。

他一边享受着我带给他的物质条件,一边又割舍不掉他那个原生家庭的“孝子”人设。

他想两头都占,结果就是把我推出去,当那个恶人,当那个牺牲品。

婚礼上的那场闹剧,不是偶然,而是他们一家蓄谋已久的必然。

蒋建军只是选择在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时机,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将我一军。

他觉得,婚礼都办了,木已成舟,我为了面子,为了这段婚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算错了一点。

我林薇,最在乎的,不是面子,是里子。

是我的尊严,我的底线。

手机开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

有蒋哲的,有李桂花的,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号码,估计是他们家的亲戚。

我先点开蒋哲的微信。

长篇大论的道歉,和苍白无力的解释。

“薇薇,对不起,我爸昨天喝多了,他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好好说,行吗?”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那毕竟是我爸妈,我能怎么办?”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我们先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商量。”

“薇薇,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你接电话啊,你到底在哪儿?我很担心你。”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一片麻木。

又是这套说辞。

“他喝多了”“他是我爸”“给我个面子”。

他永远都在试图模糊焦点,永远都在要求我退让和妥协。

我没有回复,直接点开李桂花的语音条。

刺耳的,尖利的,带着哭腔的咒骂声,瞬间从听筒里钻了出来。

“林薇你个小!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蒋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你让我们家的脸都在亲戚面前丢光了!你现在满意了?”

“我告诉你,这婚既然结了,你就是我们蒋家的人!你敢跑,我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给你公公下跪道歉!否则,我们跟你没完!”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笑了。

这就是我差一点就要共度余生的家人。

我没有拉黑他们。

拉黑太便宜他们了。

我慢条斯理地洗漱,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亮,坚定。

很好,这才是林薇。

然后,我给蒋哲回了一条微信。

“想谈是吗?可以。下午两点,到我们的新房,把你爸妈和你弟都叫上。我们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发完,我把手机扔进包里,出门上班。

我的项目正在关键时期,我不能因为这些烂人烂事,影响我的工作。

工作,才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下午一点半,我提前到了那个所谓的“新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一开,我就愣住了。

房子里一片狼藉。

客厅里坐满了人。

蒋建军,李桂花,江涛,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看样子是他们家的亲戚,一个个都黑着脸,坐在我花大价钱买的沙发上,抽着烟,嗑着瓜子,满地都是烟头和瓜子皮。

而蒋哲,像个犯人一样,垂着头站在他们中间。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射向我。

李桂花“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还敢回来!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没理她。

我换上拖鞋,走到茶几前,把我买的那些昂贵的零食和水果,连同果盘一起,“哗啦”一声,全都扫进了垃圾桶。

“谁让你们进来的?”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这是我儿子的家,我们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蒋建军拍着桌子吼道。

“你儿子?”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购房合同和付款凭证的复印件,甩在茶几上。

“看清楚,首付六十五万,你儿子只出了五万。月供一万二,一直是我在还。这房子,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蒋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看起来像是姑姑的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呀,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你的钱,不就是蒋哲的钱吗?”

“就是!”李桂花立刻附和,“你人都嫁给我们蒋家了,你的所有东西,就都是我们蒋家的!”

我简直要被这群人的无耻逻辑气笑了。

“哦?是吗?”我走到蒋哲面前,看着他。

“蒋哲,你也是这么想的?”

蒋哲抬起头,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薇薇,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人,我的钱,都该是你们蒋家的?”我步步紧逼。

“我……我……”他“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好,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们是一家人,那我们就好好算算一家人的账。”

我拉开餐椅,坐下,像个女王一样看着他们。

“蒋建...哦不,爸。”我故意改口,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您一个月退休金多少钱?”

蒋建军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三……三千二。”

“妈呢?”我转向李桂花。

“我没工作!”她没好气地说。

“好的。”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江涛,你呢?今年二十五岁了,工作了吗?一个月挣多少?”我看向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染着一头黄毛,正在玩手机的江涛。

江涛抬起头,不屑地撇撇嘴:“我哥我嫂这么能挣,需要我工作吗?”

“很好。”我按着计算器,“也就是说,你们一家三口,每个月的总收入,是三千二百块钱。”

“现在,你们要求我,每个月给你们两万。请问,是基于什么?”

“基于我是你老子!”蒋建军又开始拍桌子。

“基于孝道!养儿防老,天经地义!”李桂花尖叫。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打断他们,“我们谈钱。既然你们认为我的钱就是你们的钱,那反过来,你们的负债,是不是也该算我一份?”

我这话一出,他们都愣住了。

“据我所知,江涛去年打牌,欠了外面五万块钱的债,是蒋哲偷偷拿了我们准备办婚礼的钱,给他还的吧?”

蒋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爸,您前年炒股亏了十几万,现在每个月还在还银行的贷款吧?”

蒋建军的脸色也变了。

“这些事情,蒋哲都告诉我了。他说,我们是一家人,要一起承担。”

“所以,我仔细算了一下。”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江涛的赌债,加上您的股债,再加上你们一家三口这么多年的开销,全部都由我和蒋哲未来的收入来承担。而你们,只需要坐享其成。”

“现在,你们还要我每个月再拿出两万,去给江涛攒彩礼。你们觉得,这公平吗?”

“这……这怎么能一样!”李桂花急了,“那是我们自己的事!”

“怎么不一样了?”我笑了,“按照你们的逻辑,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的钱是你们的,你们的债,自然也是我的。既然如此,这两万块钱,我不能给。”

“不但不能给,从今天开始,蒋哲的工资,也必须由我来保管。每个月,我会给你们一千块钱的生活费。其他的,一分都没有。”

“你……你凭什么!”蒋建军气得浑身发抖。

“就凭这套房子是我买的,这个家是我在养。就凭你儿子,现在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蒋哲,你过来。”我朝他招招手。

蒋哲像个木偶一样,迟疑地向我走来。

“你告诉他们,你选谁?”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是选你的父母,你的弟弟,继续过这种被吸血、被算计的日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

“还是选我,从今天开始,跟你那个家划清界限,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我给了他一个选择。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我还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为了我们那死去的六年。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蒋哲。

蒋建...在用眼神给他施压。

李桂花在用哭声进行道德绑架。

“儿子,你可不能不要妈啊……”

“蒋哲,你要是敢跟这个女人走,你就不是我儿子!”

蒋哲的脸,在各种情绪中扭曲着。痛苦,挣扎,犹豫,懦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的父母。

最终,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薇薇,他们……毕竟是我爸妈……”

我懂了。

我彻底懂了。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

“好,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他们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表情。

尤其是李桂花,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我笑了。

“恭喜你们,你们赢回了你们的儿子。”

“而我,也终于解脱了。”

“蒋哲,我们离婚吧。”

“这套房子,首付我出了六十万,你家出了五万。装修家电,我花了二十万。房贷我还了半年,七万二。总共,我投入了八十七万两千。”

“你家那五万,我不要了,就当是这半年,我付给你的青春损失费。”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带上你的户口本,身份证。别迟到。”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李桂花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和蒋哲崩溃的哭喊声。

“薇薇!不要!我错了!薇薇!”

门,被我重重地关上。

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内。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轻松。

像一个背着沉重枷锁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天,原来这么蓝。

空气,原来这么清新。

离婚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顺利,也比我想象中要狗血。

第二天一早,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蒋哲才红着眼睛,被他爸妈押着过来。

李桂花一见到我,就想扑上来撒泼。

“你这个!骗了我儿子的感情,现在还想骗我们家的房子!我跟你拼了!”

我早有准备,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在民政局门口,有人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公共秩序。”

警察一来,李桂花立刻就蔫了。

在警察的“调解”下,我们顺利地办完了离婚手续。

拿到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蒋哲看着我,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

“薇薇,我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不然呢?”我反问,“蒋哲,你是个成年人了,你要为你的选择负责。”

“可是我爱你啊!”他嘶吼道。

“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一个能满足你所有幻想的、没有底线的、可以无限付出的‘完美妻子’。你爱的是你自己。你既想要我给你提供的高质量生活,又不想承担脱离原生家庭的责任。蒋哲,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我说完,转身就走。

“林薇!”蒋建军在后面叫住我。

“房子!房子怎么办?”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首付的大头是我出的,有明确的银行流水证明。法律上,这套房子跟你们蒋家没有一分钱关系。我会找律师,把你们家那五万块钱折算清楚,退还给你们。然后,请你们一家,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你休想!我们就不搬!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李桂花又开始耍横。

“可以。”我点点头,“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你们不仅要搬走,可能还要支付我这段时间的房屋占用费。另外,我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我倒想看看,是你们家的脸皮厚,还是法律硬。”

扔下这句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在工作上。

我带着我的团队,拿下了公司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

庆功宴上,老板当众宣布,提升我为项目总监,薪水翻倍。

同事们向我举杯,祝贺我。

我看着杯中晃动的香槟,恍如隔世。

就在几个月前,我还是一个即将踏入婚姻坟墓,被未来公婆算计,被丈夫背叛的可怜虫。

而现在,我事业有成,财务自由,一身轻松。

我由衷地感谢蒋建军。

感谢他在婚礼上那一番惊世骇俗的发言,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我。

让我及时止损,没有在那个泥潭里陷得更深。

当然,蒋家的人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先是赖在我的房子里不走。

我直接找了律师,发了律师函,走了法律程序。

期间,李桂花和江涛来我公司闹过几次。

一次比一次难看。

第一次,他们堵在公司楼下,见人就说我是抛弃丈夫的“陈世美”。

我直接让保安把他们请了出去。

第二次,他们冲到我的办公室,对我又打又骂。

我冷静地打开手机录像,然后报了警。

他们因为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了五天。

出来后,他们就老实多了。

蒋哲也来找过我很多次。

他一次比一次憔ega悴。

他求我复婚,说他已经知道错了,说他会跟他爸妈划清界限。

“薇薇,我不能没有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拉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我只是平静地抽回我的手。

“蒋哲,晚了。信任就像一张纸,揉皱了,就再也抚不平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更何况,你真的能跟他们划清界限吗?你流的是他们的血,你的骨子里,跟他们是一样的人。懦弱,自私,贪婪。”

我拒绝了他所有的纠缠。

最后,在法院的判决下,蒋家的人,灰溜溜地从我的房子里搬走了。

我把那五万块钱,转给了蒋哲。

然后,拉黑了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我请了家政,把整个房子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

扔掉了所有跟蒋哲有关的东西。

换掉了门锁。

当我在那个窗明几净,洒满阳光的客厅里,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安宁。

后来,我听陈静说了一些关于蒋家的后续。

他们搬回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没了我的经济支持,蒋哲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无法支撑他们一家四口的开销。

李桂花开始天天跟他吵,骂他没本事,留不住有钱的老婆。

蒋建军也整天唉声叹气,说自己当初瞎了眼。

江涛依旧游手好闲,没了经济来源,又开始在外面借高利贷。

追债的人找上门,把他们家砸得稀巴烂。

蒋哲焦头烂额,工作也丢了,整个人都废了。

陈静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满是解气。

我却没有什么感觉。

他们过得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了。

他们就像我人生旅途中,不小心踩到的一滩烂泥。

我及时地抬起了脚,清洗干净,换上新鞋,继续往前走。

而他们,将永远留在原地,在那滩烂泥里,腐烂,发臭。

一年后,我通过一个项目合作,认识了现在的先生,周易。

他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成熟,稳重,有担当。

他知道我的过去,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说:“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你勇敢地挣脱出来,这证明了你是一个值得被爱的好女孩。”

我们在一起,很舒服。

他会尊重我的想法,支持我的事业。

他会跟我一起分担家务,会在我加班的深夜,开车来接我。

他带我去见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知书达理,温和慈祥。

他们拉着我的手,说:“孩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那一刻,我没出息地哭了。

原来,好的婚姻,好的家人,是这个样子的。

是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是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意支配的附属品。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喧闹的场面。

在交换戒指的时候,周易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林薇,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保护你,尊重你,支持你。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港湾。我爱你。”

我也看着他,笑着说:“周易,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爱。我也爱你。”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窗,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我想,这就是幸福的模样吧。

人生很长,谁都可能会遇到几个烂人,走几段弯路。

关键是,要有及时止损的勇气,和从头再来的决心。

不要害怕沉没成本,不要因为舍不得那几年的青春,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当你挣脱了枷锁,勇敢地向前走,你会发现,前面有更广阔的天空,和更美好的风景,在等着你。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和事,最终,都会变成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让你变得更强大,更清醒,也更值得拥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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