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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皇上笑意盈盈给我赐婚“朕的皇子任你挑”我微微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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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庆功宴上,皇上笑意盈盈给我赐婚:“朕的皇子任你挑”我微微低下头,柔柔弱弱地问:可不可以选……你?

“你一个商贾之女,也配爬上我的床,做我的正妃?姜晚,收起你那套下贱的媚术,别痴心妄想了!”赵恒的声音淬着冰,每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姜晚的心口。他一把推开她,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廊柱上,头上的金步摇“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满座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幸灾乐祸,鄙夷,看好戏的神情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姜晚扶着廊柱,缓缓站直了身体,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漾开一个极尽妩媚的笑。她没有看赵恒,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高坐龙椅之上,那个手握天下权柄的男人。



01

“殿下说得是,臣女蒲柳之姿,配不上天家富贵。”姜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庆功宴的大殿。她甚至没有去扶自己被撞歪的发髻,任由几缕青丝凌乱地垂在颊边,反而衬出一种破碎的、惊心动魄的美。

赵恒,当朝三皇子,也是她的未婚夫,见她如此“识趣”,脸上的嫌恶更深了几分,冷哼一声,整理着自己并无一丝褶皱的蟒袍袖口,“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就好。若不是看在你父亲为国库捐了百万两银子,你连给本王提鞋都不配。”

百万两银子。

这五个字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原来这桩婚事是买来的……”

“商贾之家,浑身铜臭,竟妄想攀龙附凤,活该被当众羞辱。”

“靖王殿下何等金枝玉叶,怎能娶一个市井之女。”

那些声音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姜晚的身上。她能感受到,坐在她身旁不远处的“闺中密友”——太傅千金李嫣然,正用帕子掩着嘴,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快意。昨天,正是李嫣然“无意”中透露,靖王今夜会在宫宴上,与兵部尚书家的嫡女柳如絮互诉衷肠,要她务必去“看个清楚”。

姜晚去了,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她真是蠢。蠢到以为三年的情分,能抵得过世家门第的鸿沟。蠢到以为赵恒眼中的那点温情,不是对着她姜家富可敌国的财富。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九五之尊身上。皇帝赵渊,年近不惑,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噙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戏码。他没有阻止儿子的刻薄,也没有安抚臣女的难堪,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直到赵恒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他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恒儿。”

两个字,不重,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赵恒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躬身行礼:“父皇。”

“姜爱卿于国有功,姜家小姐,便是我大梁的贵女。”赵渊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与姜小姐的婚事,是朕亲赐。你当众悔婚,是想打朕的脸吗?”

赵恒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扑通一声跪下:“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只是觉得与姜小姐性情不合,恐误了她一生!”

“哦?”赵渊挑了挑眉,目光终于从姜晚的脸上移开,落到赵恒身上,“性情不合?”他轻笑一声,那笑声让赵恒的背脊更加僵直。

“既然如此,朕也不能强人所难。”赵渊的话锋一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看向依旧站着的姜晚,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姜小姐,今日是我大梁大败西戎的庆功宴,朕心情好,不想见人不快。”

他顿了顿,金口玉言,掷地有声:“朕的儿子,不止他一个。老三、老四、老七、老九,今日都在。朕给你一个恩典,除了太子,朕的皇子,任你挑一个,朕今日便为你们赐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哪里是补偿,这分明是更大的羞辱!将她当成一件货物,由着她在一个抛弃她的男人面前,去挑选另一个男人。

赵恒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浓浓的讽刺。他倒要看看,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要如何收场。

姜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又在瞬间燃起了一簇疯狂的火苗。她看着龙椅上那个男人,他眼中的趣味,像是在欣赏一只困兽的垂死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一步步,走到了大殿中央。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盈盈下拜,柔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天大的“恩宠”。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皇上,可不可以选……”

02

“……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含元殿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针落可闻。

李嫣然手中的帕子滑落在地,她惊得忘了去捡。柳如絮原本含情脉脉望向赵恒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呆滞。而赵恒,他脸上的讽刺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疯子!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她竟敢……她竟敢觊觎父皇!

姜晚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将所有人的惊骇都隔绝在外。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一声,撞击着胸腔。她赌上了整个姜家,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下的这步棋,没有回头路。

要么,一步登天。

要么,粉身碎骨。

高坐之上的赵渊,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了。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只慵懒的雄狮,在审视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那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姜晚的背上,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寸寸碾碎。

“放肆!”一声怒喝打破了沉寂,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他尖着嗓子,指着姜晚,“大胆商女,竟敢口出狂言,亵渎圣上!来人,给咱家拖下去,掌嘴五十!”

立刻有两名孔武有力的内侍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晚的胳膊。

姜晚没有挣扎,只是抬起了头,一双清亮的眼眸,穿过重重人影,固执地望向龙椅上的赵渊。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和孤勇。

她在等他一句话。

赵恒见状,心中竟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他立刻叩首:“父皇息怒!姜氏疯癫,胡言乱语,请父皇看在她父亲捐献有功的份上,饶她一命!”他不是在求情,他是在提醒皇帝,姜晚是个疯子,她的话当不得真。他绝不能让这个他弃之如敝履的女人,以这种方式,成为他的庶母。那将是他一生洗不掉的耻辱!

“哦?”赵渊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挥了挥手,那两名内侍立刻松开姜晚,退了下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姜晚身上,带着一种探究的、锐利的审视。“抬起头来。”

姜晚依言,缓缓抬起头。她的发髻散了,妆容也有些花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告诉朕,为何选朕?”赵渊的指尖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朕的儿子们,年轻英俊,前途无量。而朕,已近不惑,朕的江山,将来是他们的。”

这话像是在给她台阶下,让她承认自己只是一时昏了头。

只要她顺着说一句“臣女惶恐,口不择言”,这件事或许就能揭过去。

赵恒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她。

姜晚却笑了,那笑容在烛火下,有一种凄艳的美。“因为,皇上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臣女想要的,从来不是年轻英俊,也不是虚无缥d缥的前途。臣女想要的,是这世上最安稳的依靠,是无人再敢轻辱的权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赵渊,一字一句道:“皇子们能给的,皇上能给。皇子们给不了的,皇上也能给。这道选择题,对臣女来说,一点也不难。”

这番话,大胆,直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她将自己对权力的渴望,赤裸裸地摊开在了皇帝面前。

赵恒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女人,不仅疯,还贪得无厌!

大殿内的气氛,已经不是惊骇,而是恐惧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就会血溅当场。

赵渊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

他看着殿中那个纤弱却挺直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朗声大笑,震得整个含元殿都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一点也不难’!”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金色的龙袍逶迤在地,带着无上的威压。他走到姜晚面前,所有人都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赵渊弯下腰,亲手扶起了姜晚。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臂,让她不由得一颤。

“既然你想要,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03

三年前,江南。

烟雨朦胧的码头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里,父亲将一方小小的、刻着“渊”字的玉佩交到她手里。

“晚儿,记住,爹不是普通的商人。”姜峰,这个在外人眼中富甲一方、精明过人的皇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江湖人的沧桑与凝重。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不是常年拨算盘能磨出来的。

“这天下,没有永远的太平。爹这一去,不知何年何셔月才能归来。”他看着年仅十五岁的女儿,眼中满是疼惜与不舍,“爹已为你铺好路,与三皇子赵恒的婚事,是皇上亲口应允的。他会护你周全。”

“爹……”姜晚的心猛地一沉,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严肃。

“但人心易变,天家更是凉薄。”姜峰打断了她的话,将那枚玉佩塞进她的掌心,玉佩的触感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的冷意。“记住,若有朝一日,赵恒护不住你,或是不愿护你,你就带着这枚玉佩,去见当今圣上。告诉他,你是姜峰的女儿。”

“他……会帮我吗?”

“他会的。”姜峰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欠我一条命。”

说完,父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之中,再无音讯。从那以后,姜家便只有她一个人。她谨记父亲的教诲,收敛所有锋芒,扮演着一个温顺乖巧、满心满眼都是未婚夫的商贾之女。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顺从,足够卑微,就能安稳地等到父亲回来。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赵恒身上。

三年来,她为他打理名下产业,赚得盆满钵满;她为他笼络朝中官员,送出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忍受他母亲德妃的百般刁难。她做得那样多,却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一丝一毫真正的尊重。

他只会一边享受着姜家财力带来的便利,一边在朋友面前嘲讽她的出身。

“不过是个商女,若不是她还有用,本王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这些话,她不是没听过。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再好一点,总能捂热他的心。

直到今夜,在庆功宴上,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她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那一刻,她才彻底明白,父亲说的“人心易变,天家凉薄”,是何等刻骨的真理。

赵恒,靠不住。

那么,她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那枚刻着“渊”字的玉佩,此刻就藏在她的袖中,紧紧贴着她的肌肤。这三年来,她从未动过用它的念头。因为她知道,一旦动用,便是将自己和整个姜家都放在了赌桌上。

皇帝赵渊,是天下棋艺最高的人。与他博弈,她没有半分胜算。

但现在,她已经无路可退。

她跪在含元殿冰冷的金砖上,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她知道,自己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已经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她是在赌。

赌父亲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心中尚存一丝旧情与道义。

更是在赌,他对自己这副胆大包天的皮囊,生出了那么一点点兴趣。

她听见皇帝的笑声,那笑声里有欣赏,有意外,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当他亲自扶起她,在她耳边说出那句“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了”的时候,姜晚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皇帝没有当场杀了她,而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有本事”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再也不由自己掌控。

她被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李德全“请”到了偏殿。皇后和其他嫔妃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而几位皇子,尤其是赵恒,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偏殿里,红烛摇曳。李德全给她上了一杯热茶,态度恭敬却疏离。

“姜小姐,请在此稍候。圣意难测,您……自求多福吧。”

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殿外的喧嚣渐渐散去,夜色渐深。就在姜晚以为自己会被遗忘在这里直到天明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皇帝,而是掌印太监李德全。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酒。

“姜小姐,”李德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皇上口谕。”

姜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德全缓缓道:“要么,饮下这杯‘忘忧酒’,忘了今夜的胡言乱语,明日朕会为你和柳尚书家的公子指婚,保你一生衣食无忧。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晚平静的脸上。

“穿着这身衣服,去承乾宫侍寝。”

04

承乾宫,帝王寝宫。

这两个选择,一个是生路,一个是死路。

饮下“忘忧酒”,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尚书公子,从此泯然众人,被世人当成一个笑话,在后宅中了此残生。这是皇帝给她的“仁慈”。

去承乾宫侍寝,则意味着她将彻底成为皇帝的女人。后宫是比朝堂更凶险的战场,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商女,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等待她的,将是皇后、德妃以及无数双看不见的手的绞杀。

李德全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选择。他见过太多自作聪明的女人,最终都倒在了帝王的雷霆之怒下。在他看来,姜晚的结局,也不会例外。

姜晚的目光从那杯清澈的“忘忧酒”上移开,落在了李德全的脸上。她忽然笑了,笑得坦然又从容。

“有劳公公,替我谢过皇上恩典。”

她没有去碰那杯酒,而是站起身,理了理自己依旧凌乱的衣衫和发丝。她没有华服,没有珠翠,甚至连妆容都花了,整个人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狼狈。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臣女蒲柳之姿,能得圣上垂青,是臣女三生有幸。”她对着李德全福了福身,声音平静无波,“还请公公前面带路。”

李德全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以为她会犹豫,会权衡,会恐惧。却没想到,她选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仿佛那条通往承乾宫的路,不是龙潭虎穴,而是康庄大道。

“姜小姐……可想清楚了?”李德全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本就无路可退。”姜晚轻声说。

从赵恒推开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嫁作他人妇,在屈辱和不甘中耗尽一生,不如放手一搏,去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李德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从偏殿到承乾宫的路,很长,也很安静。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姜晚一步步走着,心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父亲,女儿不孝。今日之后,姜家的荣辱,女儿的性命,便都系于帝王一人之身。若女儿能活下来,定会找到您,若不能……也请您,好好活着。



承乾宫到了。

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与殿外的寒夜判若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赵渊已经换下了一身龙袍,只着一件玄色的常服,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他没有抬头,仿佛根本不知道她进来了一样。

姜晚跪在殿中,安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的膝盖都开始发麻,才听见他翻过一页书的声音。

“知道朕为何不杀你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温润的,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因为皇上想知道,臣女的胆子,究竟有多大。”姜晚低声回答。

“呵。”赵渊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倒是很会揣摩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父亲姜峰,曾是朕的救命恩人,也是朕最得力的暗卫指挥使。三年前,他奉朕之命,假死脱身,去为朕办一件极重要的事。”

姜晚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父亲……是暗卫指挥使?他不是商人?

“很意外?”赵渊看着她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趣,“你以为他只是个有点门路的皇商?”

姜晚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富商,所谓的“恩情”或许只是在皇帝微末时有过资助。她从未想过,父亲的身份竟如此显赫,又如此……危险。

“朕将你指婚给老三,本意是想护你周全,等姜峰归来。没想到,朕这个儿子,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赵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而你,比朕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以为,凭着你父亲的功劳,和朕的一点兴趣,就能在后宫活下去?”

他的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笔和执剑的薄茧,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

“后宫,是女人的战场。朕能给你恩宠,却不能时时护着你。皇后,德妃,她们任何一个人,想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都易如反掌。”

姜晚的心一紧。她知道,这是皇帝对她的最后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考验。

她的回答,将决定她今夜,是成为他的女人,还是成为一具尸体。

她迎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皇上,战场之上,需要的不是时时的庇护,而是……一把锋利的刀。”

她抬起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了一支尖锐的银簪,簪尖对准的,不是皇帝,而是她自己的脖颈。

“臣女,愿做您……最锋利的那把刀。”

05

赵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支银簪的尖端,闪着森冷的光,已经刺破了姜晚颈间娇嫩的肌肤,渗出一小颗殷红的血珠,在烛火下,像一粒凄美的朱砂痣。

她的手很稳,眼神更稳。

那不是在演戏,不是在以退为进。那是一种决绝的、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的疯狂。她不是在求他庇护,她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一把可以为他所用,不计生死的刀。

赵渊缓缓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他活了近四十年,见过太多女人。有温婉贤淑的,有美艳妖娆的,有才情横溢的,也有野心勃勃的。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女孩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气质。既有商贾之家的精明算计,又有将门之女的悍不畏死。她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心。

“刀?”赵渊低声重复着这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刀,是会伤人的。有时候,也会伤到握刀的人自己。”

“那也胜过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姜晚毫不退让,簪尖又深了一分,血珠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滑下,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襟。

“好。”赵渊忽然道。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支即将刺入她喉咙的银簪。他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力道却大得惊人。姜晚只觉得手腕一麻,银簪便被他抽了过去。

“朕就看看,你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

他随手将银簪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他弯下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横抱而起。

姜晚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鼻尖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包围,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墨香。他的怀抱坚实而有力,心跳沉稳,隔着布料传到她的背上。

“皇上……”

“从今夜起,你便是朕的女人。”赵渊抱着她,大步走向内殿的龙床,“朕会给你一个‘才人’的位份。至于你能走到哪一步,是成为朕的皇后,还是成为后宫里又一个冤魂,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记住,朕从不养无用之人。”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也是给她的枷锁。

接下来的一个月,姜晚成了宫里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嫉妒的存在。

皇帝几乎夜夜宿在她的“晚晴轩”。赏赐如流水一般送进去,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晃花了所有人的眼。姜才人圣眷正浓,风头一时无两。

但与此同时,明枪暗箭也接踵而至。

皇后的凤驾几次“路过”晚晴轩,言语间敲打她要“谨守本分”。德妃,也就是赵恒的生母,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今天她宫里的茶水里被下了让人腹泻的巴豆,明天她走在御花园里,头顶会“不小心”掉下一个花盆。

姜晚一一化解。

她从不告状,也从不与人正面冲突。她只是默默地收集着证据,用她从父亲那里耳濡目染学来的商战之术,不动声色地挑拨着皇后与德妃之间的矛盾。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在暗中布网,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掉进来。

而赵恒,自从那夜之后,便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一个被自己未婚妻当众抛弃,转而投向自己父亲怀抱的皇子。他每次见到姜晚,都只能屈辱地躬身行礼,口称“庶母”。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针对姜家。在朝堂上,他联合御史,弹劾姜家垄断丝绸生意,扰乱市场。在商场上,他扶持新的商家,抢夺姜家的客源。

姜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岌岌可危。

所有人都等着看姜晚的笑话。一个失了娘家财力支持的宠妃,还能得意多久?

这日,德妃在自己的长春宫设宴,邀请了后宫几位高位的嫔妃,也“请”了姜晚。

席间,德妃借着酒意,指着姜晚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狐媚子!不仅勾引皇上,还害得我恒儿前途尽毁!如今你娘家也要倒了,我看你还能靠什么固宠!”

皇后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姜晚只是淡淡一笑,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与狂喜。

他甚至忘了行礼,声音尖锐地划破了整个长春宫的虚假和平。

“启禀娘娘!启禀各位娘娘!大捷!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小太监跪在地上,因为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失踪三年的镇北大将军姜峰,于昨日率三十万大军,奇袭西戎王庭,生擒西戎王,大破敌军!镇北大军……已经班师回朝了!”

“哐当!”

德妃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她华丽的宫裙。她脸上的得意与刻薄瞬间凝固,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镇北……大将军?姜峰?

那个富可敌国的皇商,那个她一直视为低贱商贾的姜晚的父亲,竟然是……失踪三年的军神,姜峰?!

大殿内一片死寂。皇后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僵住了。所有嘲讽、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恐惧。

赵恒完了。

德妃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而一直被她指着鼻子辱骂的姜晚,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她脸上的柔顺和谦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锋利的笑意。那笑容,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德妃娘娘,”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您刚才说,我父亲……怎么了?”

06

德妃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姜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柔弱的才人,而是那位传说中杀伐果断、战无不胜的镇北大将军的影子。

“本宫……本宫什么也没说。”德妃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想要远离姜晚那令人胆寒的目光。

“是吗?”姜晚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月白色的宫裙随着她的动作,在地上漾开一圈圈冰冷的涟漪。“可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您说我父亲是个下贱商贾,说我姜家马上就要倒了。”

她每走一步,德妃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你……你别过来!”德妃色厉内荏地尖叫道,“本宫是皇贵妃!是三皇子的生母!你一个小小才人,敢对本宫不敬?”

“才人?”姜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她走到德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不久前德妃看她一样。“娘娘似乎忘了,我父亲是镇北大将军。按照我大梁律例,一品大员之女,入宫即封正三品婕妤。皇上之前未曾下旨,想来,是在等我父亲归来。”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他们都忘了。如果姜峰真的是镇北大将军,那姜晚的身份便水涨船高,早已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商女。

“你……你胡说!”德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皇上驾到——”

赵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身后跟着掌印太监李德全。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最后落在姜晚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参见皇上!”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德妃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赵渊脚边,哭诉道:“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姜才人……不,姜氏她恃宠而骄,以下犯上,竟敢威胁臣妾!”

赵渊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姜晚面前。他抬手,轻轻抚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动作温柔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受委屈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姜晚的眼圈一红,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女不委屈。只是……想父亲了。”

这一句话,比任何哭诉和告状都更有力。

一个刚刚得知父亲九死一生、载誉归来的女儿,却在这里被百般刁`难羞辱。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怜惜。

赵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还趴在地上的德妃,声音冷得像冰:“德妃,禁足长春宫三月,抄写《女诫》百遍。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皇上!”德妃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至于你,”赵渊的目光转向殿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个仓皇赶来的身影,“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从今日起,降为妃位,协理六宫之权,也一并交还给皇后吧。”

话音刚落,三皇子赵恒正好冲进殿内。他听到的,就是父皇废掉自己母亲妃位的最后半句话。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父皇……”赵恒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渊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牵起姜晚的手,对众人宣布:“传朕旨意。镇北大将军姜峰之女姜氏,聪慧敏捷,柔嘉淑顺,甚得朕心。特晋为正三品婕妤,赐号‘昭’,赐住承乾宫偏殿流光阁。”

昭,彰明,显著。

住进承乾宫偏殿,更是天大的荣宠。这意味着,她将是离皇帝最近的女人。

赵渊说完,便牵着姜晚的手,在所有人或嫉妒、或恐惧、或悔恨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赵恒,去宫门口跪着,直到姜大将军入城,亲自跟你说‘免了’,你再起来。”

赵恒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京城宫门,到边关大营,快马加鞭也要数日。让他跪在宫门口,直到姜峰回京?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是要将他皇子的尊严,彻底碾碎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看着姜晚离去的背影,那纤细的、曾被他任意践踏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他完了。

从他推开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将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姜晚,走在赵渊身边,手被他宽大的手掌握着,心中却一片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德妃的降位,赵恒的受罚,都只是皇帝为了安抚姜家,做给天下人看的表面文章。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要的,也绝不仅仅是一个“昭婕妤”的位份。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轻声问:“皇上,您不好奇,我父亲的信,写了什么吗?”

回宫的路上,李德全已经将边关军报的细节,连同姜峰的一封亲笔信,都呈给了皇帝。

赵渊挑了挑眉,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你觉得,你父亲会跟朕说什么?”

姜晚笑了,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他一定会说,小女顽劣,给皇上添麻烦了。请皇上念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将小女送回姜家,由他亲自管教。”

赵渊闻言,不禁失笑。他捏了捏她的手心,道:“你倒是了解他。信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姜晚的心微微一沉。

“不过,”赵渊话锋一转,将她拉得更近了些,在她耳边低语,“朕已经回信了。”

“您……回了什么?”

赵渊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朕告诉他,他的女儿很好,朕很喜欢。就不劳他费心了。”

07

三日后,镇北大军抵京。

天子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荣宠之盛,旷古绝今。

当姜晚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面熟悉的“姜”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时,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三年了。她终于又见到了父亲。

姜峰身着一身玄铁铠甲,跨`坐在高大的战马上,身形依旧魁梧如山。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两鬓也添了些许风霜,但那双眼睛,却比三年前更加锐利,如鹰隼一般。

他身后,是三十万气势如虹的铁血将士。他们沉默地行进着,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京城所有人的心上。这便是大梁最锋利的剑,是令四方蛮夷闻风丧胆的镇北军!

赵渊站在姜峰面前,亲自扶起了行礼的他,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爱卿,辛苦了。”

“为陛下尽忠,万死不辞!”

简单的对话,却蕴含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与信任。

姜峰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落在了跪在宫门一侧,形容狼狈的赵恒身上。赵恒已经跪了三天三夜,嘴唇干裂,脸色惨白,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看到姜峰的目光,赵恒浑身一颤,羞耻、恐惧、悔恨,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他狼狈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姜峰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移开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城楼。

“末将姜峰,参见昭婕妤娘娘。”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镇北大将军,对着自己的女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拜,拜的不是父女之情,而是君臣之别。

这一拜,也彻底坐实了姜晚在宫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父亲快快请起!”姜晚连忙上前,亲手扶起他。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中的泪光。

“瘦了。”姜峰看着女儿,声音有些沙哑。

“父亲也黑了。”姜晚笑道,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

当晚,赵渊在宫中设下盛大的庆功宴。这一次,姜晚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商女,而是以“昭婕妤”的身份,坐在了离皇帝最近的位置。她的父亲,镇北大将军姜峰,则坐在百官之首。

父女二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成了整个宴会绝对的焦点。

曾经那些嘲笑过姜晚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太傅千金李嫣然,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她想起自己曾经是如何在姜晚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只觉得双腿发软。

宴会过半,赵渊忽然开口:“姜爱卿,朕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姜峰立刻起身:“陛下请讲。”

“昭婕妤入宫已有一段时日,朕意,册封其为贵妃,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从才人到婕妤,再到贵妃,短短一月之内,连升三级!这在后宫之中,是从未有过的事!

皇后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姜峰却皱起了眉头,他出列叩首:“陛下,小女性情顽劣,恐难当贵妃重任。且她入宫时日尚短,根基未稳,骤然高位,只怕会引来祸端。恳请陛下三思!”

他不是不希望女儿好,而是太清楚后宫的凶险。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赵渊却笑了:“根基?”他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皇后和德妃,“朕,就是她最稳的根基。”

他转向姜晚,目光灼灼:“昭妤,你自己的意思呢?”

姜晚站起身,对着赵渊和姜峰,盈盈一拜。

“皇上厚爱,父亲忧心,臣妾都明白。”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臣妾不求闻达于后宫,但求能为皇上分忧,为父亲分忧。”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臣妾听闻,此次西戎虽败,但其国中仍有主战派蠢蠢欲动。而我大梁,与西戎的茶马交易,一直由几大世家把控,其中利益纠葛,盘根错节。我朝每年虽有税收,但大头,却都落入了私人腰包。”

这番话,已经涉及到了国策与经济命脉,完全不是一个后宫女子该议论的。

不少官员都皱起了眉头。

姜晚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臣女不才,自幼随父亲打理商号,对这茶马交易,略知一二。臣女恳请皇上,将此事交由臣女督办。臣女愿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内,必将茶马交易的掌控权,从世家手中夺回,收归国有!每年为国库,至少增收三百万两白银!”

“若能办成,臣女再领贵妃之封。若办不成,臣女甘愿领罚,贬为庶人,长伴青灯古佛!”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话中的内容和那股惊人的魄力给震住了。

一个后宫女子,竟要插手国之经济命脉?还要立下军令状?她疯了吗!

姜峰的脸色也变了,他正要开口阻止。

赵渊却抬手制止了他。他看着殿中那个纤弱却傲然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在后宫争风吃醋的金丝雀。他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为他披荆斩棘的伙伴!

他要的,是皇后!

“好!”赵渊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朗声大笑,“不愧是姜峰的女儿!朕准了!朕不仅让你督办此事,还赐你金牌令箭,如朕亲临!凡涉此事者,无论官阶品级,皆由你调遣!”

他站起身,走到姜晚身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握住她的手。

“朕等着你,亲自为自己挣来那身凤袍!”

08

皇帝的旨意,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前朝后宫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后宫妃嫔,被授予督办国家经济要务的全权,还手持金牌令箭,这是闻所未闻的事!

朝堂上,御史们炸开了锅。第二天一早,弹劾昭婕妤“后宫干政”的奏折就堆满了赵渊的御案。尤其是以太傅为首的几个世家官员,反应最为激烈,言辞恳切地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谁都知道,茶马交易是世家的一块肥肉,每年从中攫取的利润,甚至超过了他们明面上的俸禄和田产收入。姜晚此举,无疑是动了所有世家的蛋糕。

然而,赵渊对此的态度却异常强硬。所有弹劾的奏折,一律留中不发。有几个言辞最激烈的御史,甚至被他以“混淆视听,扰乱朝纲”的罪名,直接廷杖二十,丢出了宫门。

雷霆手段,瞬间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众人这才明白,皇帝不是在开玩笑。他是铁了心要支持姜晚。

有了皇帝和父亲做后盾,姜晚放开了手脚。她没有急着去查抄那些商号,而是先从户部调来了近十年所有关于茶马交易的卷宗。整整三大车,堆满了流光阁的书房。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几乎足不出户,将自己埋在了故纸堆里。她一点点梳理着那些繁复的账目,从中寻找蛛丝马迹。她发现,所有交易的背后,都隐隐指向一个庞大的、看不见的网络。这个网络的中心,正是当朝太傅,李嫣然的父亲,李光远。

李太傅,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世家集团当之无愧的领袖。而他的女婿,则是兵部尚书柳如絮的兄长。几大世家,通过联姻,早已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

想要从他们手中夺食,无异于虎口拔牙。

姜晚知道,硬碰硬,绝无胜算。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很快,她就找到了这个人——赵恒。

赵恒自从被罚跪宫门,又亲眼见证姜晚一步登天后,整个人都颓了。他被皇帝下令禁足在王府,削减了一切份例,往日里那些趋炎附附势的门客也都作鸟兽散。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天夜里,姜晚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宫女服饰,悄悄来到了靖王府。

书房里,赵恒正借酒消愁,满室狼藉。看到姜晚的瞬间,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他嘶吼道。

“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姜晚的声音很平静,“一个让你翻身的机会。”

“翻身?”赵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拜你所赐,我现在就是个废物!父皇厌弃,百官疏远,我还有什么机会?”

“有。”姜晚走到他面前,将一叠账本扔在他桌上。“这是你名下所有产业这三年的账目。每一笔,都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赵恒愣住了。

“这三年,你的酒庄,你的绸缎庄,你的玉器行,总共为你盈利八百七十万两白银。”姜晚淡淡道,“这些钱,足以让你养一支三千人的私兵了。殿下,你觉得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赵恒的酒,瞬间醒了。他惊恐地看着姜晚,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私养兵马,这是谋逆的大罪!

“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想怎么样。”姜晚看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账本,我手里还有一份。只要我把它交上去,你和你母妃,都会立刻人头落地。”

赵恒瘫倒在椅子上,冷汗湿透了背脊。

“不过,”姜晚话锋一转,“我也可以帮你把这一切都抹平。甚至,帮你重新获得父皇的信任。”

赵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条件是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刀。”姜晚的眼中闪着冰冷的光,“我要你,去咬死李太傅,咬死柳尚书,咬死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你敢不敢?”

赵恒看着她,这个他曾经弃之如敝履的女人,此刻却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他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他更怕死。

良久的沉默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第二天,靖王赵恒主动向皇帝上书,痛陈自己过往的荒唐,并揭发了太傅李光远、兵部尚书柳成毅等人,利用茶马交易,中饱私囊,甚至与西戎部落私下勾结的惊天内幕。

他还呈上了厚厚一叠证据,包括来往的密信,伪造的账目,以及几个关键证人。这些,自然都是姜晚提供给他的。

赵渊看着儿子痛哭流涕的悔过模样,和那份详尽的罪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这是姜晚的手笔。这个女人,不仅懂得如何借力打力,更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她让赵恒戴罪立功,既给了赵恒一条生路,也给了皇帝一个严惩世家的完美理由。

龙颜大怒。

赵渊下令,彻查此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姜峰的镇北军,则直接接管了京城防务,将李、柳两家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政治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09

李、柳两家倒了。

在赵恒这个“污点证人”和姜晚提供的铁证面前,李太傅和柳尚书的防线被摧枯拉朽般击溃。三司会审的结果,是两家被判通敌叛国,主犯斩立决,家产全部抄没,旁支流放三千里。

一夜之间,盘踞朝堂数十年的两大世家,轰然倒塌。其余依附于他们的中小世家,也纷纷受到牵连,被降职的降职,被罢官的罢官。朝堂势力,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而在这场风暴中,姜晚的名字,再次响彻京城。

她以雷霆之势,收回了茶马交易的全部控制权,并建立了一套全新的、由朝廷直接管辖的商路体系。仅仅三个月,就为国库带来了超过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她向皇帝证明了,她不仅有胆识,更有经天纬地之才。

赵渊龙心大悦,下旨,册封昭婕妤姜氏为皇贵妃,赐金册金宝,统摄六宫。

册封大典那天,姜晚身着华美的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一步步走上丹陛。她的身后,是曾经对她百般刁难的皇后,和被放出禁足、形容憔悴的德妃。如今,她们都只能恭敬地跪在她的脚下。

她走过赵恒的身边,赵恒低着头,不敢看她。他因为“戴罪立功”,保住了王位,却也永远失去了争夺那个位置的资格。他成了她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姜晚走到赵渊面前,跪下,接过他亲手递来的金册金宝。

“爱妃,平身。”赵渊扶起她,眼中满是笑意和欣赏。

“谢皇上。”姜晚起身,与他并肩而立,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拜。

山呼海啸般的“皇贵妃千岁”声中,她知道,自己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但她的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想要的,真的是这个吗?

大典结束后,赵渊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她一人在承乾宫。

“不高兴?”赵渊看着她平静的脸,问道。

“臣妾不敢。”

“在我面前,不必自称臣妾。”赵渊拉着她坐下,“你为我做到了这一切,如今大权在握,为何反而心事重重?”

姜晚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皇上,当初在庆功宴上,您问我为何选您。我说,我想要的是最安稳的依靠,和无人敢轻辱的权柄。”

“现在,你得到了。”

“是。”姜晚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可我现在才发现,这些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看着赵渊深邃的眼眸,鼓起勇气,轻声问:“皇上,您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她问得直接而大胆。

赵渊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冷静、理智、充满野心的女人,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看着她,她的眼中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盼。

那一刻,赵渊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想起她在大殿上孤注一掷的决绝,想起她在承乾宫以簪刺喉的刚烈,想起她为了父亲归来而落下的眼泪,想起她埋首于无数卷宗中不知疲倦的身影。

他一直以为,他欣赏的是她的才华,她的胆识,是她这把锋利的“刀”。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多地停留在“刀”本身上了。

他会因为她受了委屈而动怒,会因为她取得成就而欣喜,会因为她皱起眉头而心烦意乱。

“姜晚,”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她的封号。“朕这一生,从未对人动过心。朕以为,帝王,是不需要感情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沙哑:“直到遇见你。”

“你父亲救过朕的命,但朕留住你,不是因为他。”

“朕让你督办茶马司,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不是为了利用你。”

“朕只是想……让你站到朕的身边。不是作为臣子,不是作为妃嫔,而是作为朕的女人,朕的……妻子。”

姜晚僵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和这番迟来的告白,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她反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10

册封皇贵妃之后,姜晚的生活并没有变得清闲。相反,她更忙了。

统摄六宫,意味着整个后宫的吃穿用度,人事调动,都归她管理。她大刀阔斧地改革,裁撤了许多冗余的机构和人员,严惩贪腐,将后宫的开支硬生生削减了三成。那些省下来的银子,则被她用在了刀刃上——改善底层宫女太监的待遇,设立宫中“义学”,教那些不识字的宫人读书写字。

起初,很多人不理解,甚至暗中抵制。尤其是皇后和德妃,更是没少给她使绊子。

但姜晚手段强硬,又深得帝心,任何阴谋诡计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几次交锋下来,皇后彻底失了势,被赵渊以“凤体违和”为由,送去了皇家寺庙“静养”。德妃则彻底学乖了,整日闭门不出,安分守己。

后宫的风气,为之一清。

而在前朝,姜晚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

茶马司的成功,让她在朝中建立起了极高的威望。许多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官员,如今在议事时,都会认真听取她的意见。她和父亲姜峰一内一外,一文一武,成了赵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他们联手,推行了一系列新政:丈量土地,改革税制,扶持农桑,开放海禁……大梁国库日益充盈,百姓安居乐业,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盛世景象。

赵渊常常在批阅完奏折的深夜,来到流光阁。他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灯下还在处理宫务的姜晚。

他觉得,这才是帝王之家,最动人的风景。不是锦衣玉食,不是三千佳丽,而是一个能与你并肩看尽山河,携手共创盛世的知己。

两年后,西戎再度来犯。

这一次,赵渊决定御驾亲征,彻底解决这个边疆隐患。

他离京前,将监国之权,交给了姜晚。

一时间,朝野震动。让一个贵妃监国,这是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但这一次,几乎没有人提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姜晚有这个能力。

赵渊走后,姜晚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手腕。她坐镇朝堂,处理政务,条理分明,赏罚有度。面对几个蠢蠢欲动、想要趁机作乱的藩王,她更是毫不手软,直接派父亲的镇北军前往“安抚”,以雷霆之势,将叛乱的火苗扼杀在了摇篮里。

三个月后,赵渊大胜归来。

迎接他的,是一个比他离开时更加安定、更加繁荣的帝国。

凯旋的当晚,赵渊在承乾宫,褪下了姜晚身上华丽的皇贵妃朝服。

“这身衣服,太重了。”他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从明天起,不要再穿了。”

姜晚一愣:“皇上……”

赵渊从一个锦盒里,取出了一件更为繁复、更为华贵的凤袍。那是用金线绣着九天凤凰的皇后礼服。

“穿这件。”他亲手为她披上,“朕的皇后,只能是你。”

次月,皇帝下旨,废黜前皇后,册封皇贵妃姜氏为后。

诏书上写着:“姜氏有经天纬地之才,母仪天下之德,堪为国母,正位中宫。”

册后大典,举国同庆。

姜晚站在赵渊身边,看着下方跪拜的臣民,和站在百官之首,一脸欣慰的父亲,心中一片宁静。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屈辱的夜晚,想起自己孤注一掷的选择。她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天翻地覆。

她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柄,得到了万民敬仰的地位,也得到了一个帝王,最完整、最深沉的爱。

她这一生,再无遗憾。

大典结束,赵渊牵着她的手,走在回宫的路上。

“在想什么?”他问。

姜晚抬头,看着他俊朗的侧脸,狡黠一笑:“在想,皇上当初在庆功宴上,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赵渊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有些事,不必说出口。

他这一生,下过无数步棋,赢过无数次。但最得意的一步,就是在那个夜晚,将她这颗最璀璨的明珠,留在了自己身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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