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刚上一年级的童童,能抢着回答老师的问题,交到了好朋友,还会自豪地宣布:“我可是爱学习的!” 但曾经的他却是另一番景象:情绪无常、幼儿园第一天就被劝退、大班才开口说话、整个幼儿园阶段零零星星只上了一个学期。
从被劝退到爱学习,看似是奇迹降临,实则是一个家庭倾注三年心血,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长征。
文/童妈自述
1第一天被劝退与九个月干预无果
童童2岁多时不说话,不理人,不听指令,被诊断为疑似自闭症。当时我们还心存侥幸,觉得孩子还小,落后可能是暂时的。
这丝侥幸,在他三岁多踏入幼儿园的第一天,被击得粉碎。他的哭声响彻整个幼儿园,像毛毛虫一样拱着不肯被老师抱,不听任何指令。因为很难适应新环境,又没有语言不会表达,园长直接劝退我们:“你们还是带回家吧。”
之后,我和童童爸疯狂地翻阅各种书籍。直到在《发展心理学》中了解到——安全依恋是孩子与主要照料者建立的稳定情感联结,它不仅是信任感、自信心的基础,更深远影响着未来的人际关系、情绪调节乃至人格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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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妈阅读的关于儿童发展与教育的书(部分)
我猛然意识到,童童那山崩地裂般的情绪——不顾安全坐马路中间哭、半夜醒来哭、不爱吃饭哭、不刷牙哭,似乎生活中的任何事情都能随时激起他的情绪,或许正是内心安全感严重匮乏的呼救。干预的目标,第一次如此清晰:不计一切代价,重建他的安全依恋。
作为妈妈,我是孩子最信任的人,这份责任我必须扛起来。我辞掉工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让孩子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我把生活圈严格限定在以家为中心步行 20 分钟内,花园、菜市场、小区楼下就是他所有的活动范围,过年也不回老家,拒绝一切陌生环境的刺激 —— 我怕陌生环境会打破他的安定感,脆弱的幼苗经不起随意移植,他需要一个稳定、可预测的港湾。
控制环境容易,但安抚一个内心秩序“严苛”的孩子却很难:半夜 1、2 点不睡觉,我强撑着睡意陪他熬;凌晨 4、5 点吵着去商场坐电梯,我摸黑带他去,看到商场紧锁、电梯停运,他崩溃哭闹 40 分钟,我就紧紧抱着他;吃饭时一粒米掉地上,他执意要捡起来吃,我蹲在旁边不制止,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目光。
我知道这些看似胡闹的行为背后,是他在寻求安定和掌控感。如果喝令、打压,只会破坏他的安全需求,不仅情绪问题会更严重,也会关闭他探索世界的大门。我要做的,是陪他去体验,在体验中学习,并让他始终感受到被接纳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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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妈的记录本
我每天坚持记录,密密麻麻的本子里全是他情绪爆发的原因和行为背后的需求。就这么一天天,头发也熬白了。可现实却给了我沉重一击:整整 9 个月,童童的情绪问题并没有改善,也不会说话。我看着记录册上重复的问题,看着孩子依旧封闭的状态,整个人几近崩溃,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甚至有了逃离的念头。难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无数个深夜,我对着天花板反复质问自己。
童童爸察觉了我的崩溃,也意识到问题的源头不仅是孩子内心的不安定,也源于我内心的不安定。于是他毅然辞去工作,成为我和童童的主心骨,扛起所有家事,更成了我的“情绪垃圾桶”。他说:“你垮了,这个家就没了。我先顾好你,你好了,孩子才能好。” 他告诉我:“找不到出路,那就继续往前走。”这句话成了我的定心丸。此后童童爸成为我稳定的基石,他托举着我,我托举着童童,我们并肩前行。
尽管暂时牺牲了经济来源,但换来的是孩子稳步前行的力量之源,在干预处于低谷时,转机悄然降临。当童童的安全需求被无条件和几乎无限地满足后,他情绪风暴的频率开始降低,也能理解我们的话。整整一年的全力铺垫,我们终于看到了细微却真实的改变,重新点燃整个家庭的希望。
2我的孩子也有受教育的权利
随着安全感基底稍稳,我们萌生了一个小心翼翼的想法:能否让他再试试幼儿园?我们希望为他拓宽环境的边界。
中班的入园路,依旧坎坷。最初他只能待一小时,时间稍长便焦虑哭闹,老师几度想劝退。一股倔强在我心中升起:我的孩子,也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权利。更重要的是,环境的适应需要时间,不能因为暂时的困难就否定成功融入的可能性。我相信给足支持和时间,童童是能慢慢融入的,只是慢一
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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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的画
为了及时应对突发状况,我们在幼儿园一墙之隔的一楼租了房子,确保老师一个电话,我一分钟就能赶到。看似疯狂的做法,不过是尽可能减少他的不安——墙内是他初探世界的小小战场,墙外则是我们随时待命、触手可及的港湾。我每天竖着耳朵听幼儿园的动静,能第一时间识别童童的哭声,久而久之甚至出现 “幻听”。我时不时拿着孩子的进步记录跟老师耐心沟通,一点点争取时长:从一 小时到半天,从一个半天到三个半天。
我们的核心目标从未改变:安全感仍是首位。幼儿园是“试验田”,能适应最好,这样他也能拓宽环境,增加体验;不适应就退回家庭这个安全基地,一切以他的反应为主。家里的干预,也依然不是刻板的技能训练,而是延续“在生活中养育”的方式,巩固他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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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妈和童童在户外
童童一直到大班才出语言,这不是仿说训练的结果,而是在孩子觉得安全、想和你玩的时候,自己“长”出来的。
先是有了词。比如每次经过蛋糕店,我会看着橱窗说:“蛋糕。”他指一下,我就买给他吃。这个词,伴随着他看到、尝到的感受,就印在了心里。久而久之他想再吃,自然就说出了“蛋糕”。
然后才有了句子。 我们每天在几个固定的地方玩躲猫猫,我会特意露出我的脚、手给他点提示,当他发现我时,我开心夸张地喊:“找到啦!”听得多了,后来他在找到我时,就高兴地脱口而出:“找到啦!”
我做的,不过是把生活变成了他最生动的课堂,耐心等着那些词和话,在安全的土壤里自己发芽。
大班毕业时,童童情绪稳定、能安坐、听懂简单指令、进行基本沟通。我们知道,他离小学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3小学校门口“堵”校长
上小学前,身边人都劝我 “先上半天” 或 “陪读”, 但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全天,因为我想知道精心铺垫三年后,他的能力底线在哪里。
择校时,我只有两个标准:班级人少,老师有经验。一个包容的环境和一位有耐心的老师,是他在新环境中感到安全的关键。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了解对口公办小学,同时跑遍了上海所有华德福理念的学校,广撒网,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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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和小伙伴爬山
我打听到对口小学的校长每天在校门口迎送学生,便决定直接“堵”校长。虽然也觉得很唐突,担心被拒绝,但另一个声音更响亮:如果不去试,那就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还很可能丢失一个关键机会。于是心一横,决定“铤而走险”。
我径直走向校长,坦诚相告:“校长您好,我的孩子发育有些落后,但他能安坐,能听指令,没有攻击行为。恳请您能否在未来分班时,考虑安排一位更有经验、更包容的班主任?”我抢先说出孩子的“优势”,实则是让校方放心孩子不会“惹麻烦”,打消校方的顾虑。幸运的是,校长也很开明,当场记录下了童童的名字。
大考如期而至。开学第一天,童童坐不住发脾气,对老师喊“我不喜欢你”。第二天,午餐没有爱吃的鸡块,把餐盘扔进了餐车。第三天,在课堂上毫无征兆地高声尖叫……
每一次接到老师的“告急”电话,我第一反应是压下自己的羞愧与焦虑,第一时间冷静回应。老师才是童童在校期间的“关键人”,老师找家长其实是在向家长”求助“,因为普教老师一般没有特教经验,而且我们的孩子的确很难捉摸,如果能和老师一起找出应对办法来,一个个问题去解决,家校沟通和融合会越来越顺畅。
我的首要任务是成为老师的“盟友”与“后勤部长”,及时向老师提供“弹药”:孩子的性格特点、情绪触发点、家里有效的安抚方法。同时,要给老师提供“情绪价值”,把童童在家的进步分享给老师,并真诚地说:“是因为老师在学校引导得好,他感到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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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在教室做算术题
我的策略起了作用,班主任老师主动与其他任课老师沟通了童童的情况,让各科老师多包容。于是,体育课上他趴在地上拔草,老师没有批评;语文练习册他只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母,老师还夸他“这个写得真好”;不会口算,老师就单独给他出更简单的题。
安全的土壤,终于催生了他的自主生长。入学不到三个月,童童开始主动写拼音、学英语、完成作业。他担心迟到,上学积极;上课高举小手:“这个我会!我来!”;他交到了好朋友,周末相约去骑行;回家还给我分享学校的趣事:“同学说拔毛烧开水,铁锅炖大鹅,我可是大鹅呀,他怎么把我炖了。”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我知道,这条安全感铺就的长征路,终于柳暗花明了。
4从被劝退到快速融合我做对了这几条
走过这三年,我们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只有一些接地气的心得,想分享给同在路上的家长:
1. 抓主要矛盾:安全感>认知>技能
干预就像打仗,要集中兵力攻核心,重点突破主要矛盾。孩子情绪不稳定、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别纠结于 “会不会写字、会不会数数”,这些技能都是后续可以补的。先让孩子觉得“我是安全的,我是被爱的”,他才会愿意向外探索;再通过生活体验培养认知,最后才是技能训练,顺序不能乱。
2. 慢就是快: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小班那 9 个月,我们也曾焦虑 “为什么没进步”,但现在回头看,正是那段看似 “无用” 的铺垫,才让后面的成长和融合顺理成章。干预不是拔苗助长,孩子的成长有自己的节奏,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推一把,在他没准备好的时候等一等。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3. 家校同心:把老师变成最靠谱的盟友
学校不是家长的主场,跟老师沟通,别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也别对立,要做合作伙伴。老师遇到困难时,及时给策略;老师有付出时,真诚给肯定;孩子有进步时,不忘夸一夸老师的功劳。让老师觉得 “我做的事情有效果”,他才会更有动力花精力在孩子身上,形成正向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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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得优啦
童童的成长,是三年安全感铺就的漫漫长路,是一千多个日夜熬出来的光明。我知道,每个自闭症孩子的情况都不一样,每个家庭的处境也不同,但我想告诉大家:只要找对方向,坚持铺垫安全感,孩子会给你惊喜。
后记
中班下学期,童妈和暖星相识,相见恨晚。暖星的干预理念让她在黑暗中的摸索有了回响,她说:“终于找到组织了。”
在暖星模式下,安全感被视为干预的基础起点,通过建立稳定的依恋关系和环境可控性,儿童在生理舒适和心理安定的状态下释放探索与发展的内在动力,才能自然产生对外部世界的好奇与信任,从而推动后续社交与能力的发展。
这正印证了童妈的想法——先有安全,才有成长。而暖星提供的“跟随-识别-回应”操作框架,让童妈的日常干预更清晰可循:观察记录、解读行为、调整回应——这三步循环,成了她最踏实的方法。
正是在这份理念的印证和方法的支持下,童妈为童童积累了深厚的心理“土壤”。于是,语言在生活体验中自然出现,社交在信任基础上慢慢萌芽,校园融合也随着他内在力量的增强而加速实现。
她说:“暖星就像行业的明灯,有幸遇见,便跟随指引,一定能收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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