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之脊” 时代新韵——北京精心书写中轴线申遗成功“后半篇文章”

来源：光明日报

2024年7月27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6届世界遗产大会，“北京中轴线——中国理想都城秩序的杰作”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条纵贯北京老城南北、全长7.8公里的“古都之脊”，迈入世界文化遗产殿堂。2025年9月19日，《北京中轴线世界遗产证书》颁发仪式在正阳门箭楼举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阿祖莱为北京颁发证书。

北京以“首都风范、古都风韵、时代风貌”为引领，将遗产保护与民生改善、文脉传承与城市发展深度融合，精心书写申遗成功后的“后半篇文章”。

街区焕新 老城里的新生活

阳光掠过景山万春亭，中轴线北端的红墙黄瓦披上了金辉。站在鼓楼向南远眺，古建群在晴空映衬下舒朗有序，鸽哨声与燕雀影交织成趣。“古都风韵”的回归，并非简单的复古，而是一场精细入微、充满“京味儿”智慧的系统工程。构建激发文化创新活力的物理空间和物质载体，是北京深化文化体制机制改革实践的重要探索。

70岁的钟楼湾胡同老街坊范来友，对家门口的变化感触很深。他回忆，过去家家户户备着沙袋防汛，如今“下雨不积水，雨过路面都干了”。变化的背后，是“百街千巷”环境整治提升的持续深化。东城区等地对胡同实施电力、通信、排水等全方位改造，隐藏大型箱体设备，合并各类杆体，拆除杂乱“飞线”……公共环境的“减法”，成了居民生活舒适度和古都风貌纯净度的“加法”。

东城区城管委工作人员拿出老胡同改造前后的对比图：过去拥挤的胡同过道，如今留出了休闲空间；曾经破损的老墙面，在加固修复的同时，注意保留历史原真印记，历史的斑驳与民俗的展示融合起来，化身生动的文化墙。

“这不是简单‘修旧’，而是巧妙‘焕新’。”工作人员介绍，改造结合居民需求，让老胡同既有古意，又有现代便利。

中轴线保护不是“冻结历史”，而是让保护历史与改善生活共生。

在西城区什刹海，养鸽人史勇涛的鸽笼成了“第五立面”改造的亮点。“以前屋顶鸽笼既影响景观，也让养鸽人不放心。”史勇涛介绍，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团队没有“一刀切”拆鸽笼，而是邀请他和其他养鸽人一起设计。最终，鸽笼既符合中轴线风貌，保留了文化特色，又符合鸽子的生活习性。

“共生”理念，让更多老院落焕发新生。东城区雨儿胡同30号院，原是拥挤的大杂院，如今有了诗意的名字——“雨儿人家”。这里是由腾退房屋改建的“共生院”，拆除违建后开辟的绿地，提供了文化活动空间；兼具文化和休闲功能的公共空间，可供年轻人挥洒想象力。“问需居民，保留肌理，引入新业态，这是‘共生院’的目标。”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吴晨介绍，通过建筑共生、居民共生、文化共生，曾经的“大杂院”变成和睦的“大家庭”。

西城区大栅栏观音寺片区的姚江胡同，经历了同样的蝶变。“共生街区”理念的落地，多个院子的联动改造，让姚江胡同更有烟火气，引入的咖啡馆、文创店与老住户的生活相得益彰。

“客户来了能去文创店坐坐，街坊们也能凑一起下棋，这日子有文化味儿。”入驻的建筑设计单位副总建筑师刘焕颐说。正是在这样的实践中，北京用“绣花”功夫满足群众期待，使文化体制机制改革在城市发展中拥有了更好的硬件环境和人文环境。

文脉赓续 古今间的新传承

“这座镇水兽，数百年来位置从未动过，为我们精准定位正阳桥提供了关键依据。”在正阳桥遗址考古现场，北京市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张利芳指着一尊硕大的镇水兽介绍。

2022年以来，考古人员在正阳门至永定门之间，相继发现珠市口南中轴道路排水沟渠、永定门内历史道路遗存等3处重要遗迹。中轴线申遗成功后，从未停歇的考古工作成为阐释遗产价值的重要支撑。

“这些遗存证实了中轴线南段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张利芳蹲下身，轻抚着脚下的古石板说，“通过这些遗迹，我们能清晰还原明清时期中轴线的道路格局、建造工艺、审美取向，为中国古代都城营建理念提供鲜活实证。”考古成果的不断涌现，让中轴线的历史脉络愈发清晰，也让这份遗产的价值更加厚重。

中轴线的文脉传承，更体现在从“皇家专属”到“全民共享”的转变中。

在调研中山公园社稷坛时，工作人员指着青、赤、黄、白、黑五色土坛介绍：“1914年，这里成为城市公园，标志着中轴线公众化的开端。”从此，昔日仅供皇室使用的坛庙宫苑，逐步向民众开放——先农坛、天坛、故宫、景山相继打开朱门。

“站在圜丘天心石上，能真切感受到600年时光的沉淀。”某自媒体平台用户的留言，道出了众多游客心声。

钟鼓楼的数据更直观地展现着这份吸引力：2024年，钟鼓楼接待游客达52.6万人次，较2019年增长136.09%。天坛年均接待游客1200万人次，故宫更是一票难求。“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中轴线上的文化遗产在保护、活化中融入现代生活，更好满足市民游客精神文化需求。

为传承文脉，北京策划了一系列文化活动。东城区街道文化活动从申遗前的72场增至146场，社区文化活动更是从49场增至225场。“故宫以东”古建艺术季在中山公园、太庙、钟鼓楼等点位开展古建会演、艺术教育活动；“中轴文化大讲堂”邀请学者讲述中轴线故事；《北京中轴线考古报告》《了不起的北京中轴线》等书籍、绘本，满足了不同群体的研学需求。

文化创意产品更让遗产“可带走”。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以四羊方尊为原型的冰箱贴成为热门商品，游客们带着“文物”回家，让中轴线的记忆得以延续。“细节特别棒，青铜质感都做出来了，每次看到都能想起在国博被震撼的瞬间。”一位购买了冰箱贴的游客说。这种“文化+创意”的模式，让中轴线的文脉在现代生活中不断赓续。

京韵传音 面向世界的新叙事

“令人惊叹的建筑，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北京外国语大学外籍教师唐磊分享了打卡中轴线的感受。申遗成功后，中轴线成为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的重要载体。

让文物“会说话”，是中轴线叙事的重要方式。中轴线上的博物馆群构建起完整的实体叙事链：故宫展示皇家建筑智慧，钟鼓楼及北京时间博物馆阐释古代时间计量体系，先农坛北京古代建筑博物馆聚焦农耕文化与建筑技艺。钟鼓楼推出的“时间的故事”展览，将二十四节气与古代天文仪器结合，年接待研学团体超12万人次；太庙历史文化展年参观量突破50万人次，让青少年在互动中了解历史。

文艺创作让中轴线的故事广为传播。原创交响音乐《中轴》广受观众好评，纪录片《大都中轴》海外播放量破500万，话剧《雨燕》单月巡演20城。话剧《钟鼓楼》、皮影戏《钟鼓奇谭》、电视剧《胡同》等作品，从不同角度展现中轴线的历史与当下，让更多人爱上这条“古都之脊”。

数字技术成为中轴线叙事的“牛鼻子”，让遗产突破时空限制。《东城文博数字“活历”地图》整合40处文保单位，通过VR全景、AI语音讲解，将专业考古数据转化为公众可感知的体验。“数字中轴”项目用高清扫描建模技术还原中轴线，完成30万株植被、220万栋建筑的数字化建档，“云上中轴”小程序访问量已突破900万次。

“太神奇了，仿佛穿越到了古代的钟鼓楼！”在“中轴奇妙夜”VR夜游现场，游客们戴着VR眼镜，在虚拟场景中与古代匠人互动，不时发出惊叹。2024年“数字中轴·文化过大年”活动中，“老舍带你讲北京大年”音频剧、《四季童谣》数字展演，让京味文化通过网络传遍全国。在媒体平台上，“古都新韵”话题阅读量超3.5亿，向全球百余个国家和地区传递着中轴线的魅力。

在“古都之脊”的焕新路上，坚实的顶层设计与高效的协同机制构成了有力的支撑。北京构建了以《北京中轴线世界文化遗产保护条例》《北京中轴线保护管理规划（2022年—2035年）》等为核心的多层次政策法规体系。申遗专项工作组调整为中轴线保护组，继续深化中轴线保护管理协调机制，强化北京中轴线遗产保护中心的功能。

从永定门到钟鼓楼，北京中轴线15个遗产构成要素纵贯北京市东城区和西城区。如今，围绕精心做好中轴线申遗成功“后半篇文章”，同为首都功能核心区的东城区和西城区在街区更新、活化利用、交通治理、服务保障、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紧密合作，协同开展中轴线的整体性保护和系统性推进，带动北京老城不断焕发崭新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