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腿刚打上石膏没三天,家门就被人堵得连风都透不进来了!
我扶着门框,右腿从大腿根到脚踝都裹着厚厚的石膏,像灌了铅似的沉。石膏边缘磨得皮肤发疼,刚挪到玄关换鞋凳上坐好,门铃就 “叮咚叮咚” 响个不停,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我单脚跳着去开门,手还没碰到门把,就听见门外传来嫂子王秀莲大嗓门的声音:“英子!开门!是我!”
门一拉开,一股混杂着油烟和中药的味道扑面而来。王秀莲穿着件沾着面粉的藏青色围裙,头发用皮筋胡乱扎在脑后,额角还挂着汗珠。她身后,我妈被她半扶半搀着,佝偻着背,左手抖得厉害,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
“你看你这孩子,腿都这样了还慢吞吞的。” 王秀莲说着就伸手推我,我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幸亏扶住了旁边的鞋柜,不然非摔个正着。她压根没管我,径直把我妈往屋里引,“快进来,妈,到英子家了,以后就在这住。”
我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英子… 疼…”
我这才注意到,我妈的右手手腕上贴着块纱布,渗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暗褐色。“我妈这手怎么了?” 我皱着眉问,单脚跳着跟进去,石膏蹭在地板上,发出 “沙沙” 的声响。
王秀莲正把我妈往沙发上按,闻言头也不回地说:“还能怎么着?早上煮粥的时候手抖,碗摔了,瓷片划的。你说这一天天的,我又要做饭又要送小伟上学,哪顾得过来?”
小伟是我哥的儿子,上小学三年级,平时确实是王秀莲在带。可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我哥在外地工地上打工,每月工资按时打回家,王秀莲在家除了带孩子就是做饭,怎么就顾不过来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身体直往下滑,王秀莲伸手在她背上垫了个靠垫,转身就往厨房冲:“我锅里还炖着排骨呢,得赶紧回去关火,不然锅都要烧穿了。” 她走到玄关,拿起门边的包就要走,临出门前回头瞥了我一眼,“英子,你妈这帕金森也有两年了,平时吃的药我放她布包里了,一天三次,一次一片,别忘了提醒她吃。”
“等等!” 我喊住她,“我这腿这样,怎么照顾我妈?你把她放我这,我自己都得靠外卖活着。”
王秀莲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点不耐烦的神色:“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是你亲妈!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小伟下午要开家长会,我总不能带着你妈去吧?再说了,你这不是在家休养吗?正好跟你妈作个伴,省得你一个人闷得慌。”
我气得胸口发堵,刚想跟她理论,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 “扑通” 一声。转头一看,我妈从沙发上滑下来了,正挣扎着要爬起来,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劲,嘴里 “呜呜” 地哼着。我顾不上跟王秀莲掰扯,单脚跳着冲过去,弯腰想扶她,可石膏太重,腰一弯就疼得龇牙咧嘴。
“妈,你别动,我来。” 我用肩膀顶住我妈的后背,一点一点把她往沙发上推。王秀莲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嘟囔了句 “真是添乱”,然后 “砰” 地一声带上了门,脚步声顺着楼梯越来越远。
我妈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滴在满是皱纹的手背上。她抬起抖得厉害的手,想去擦眼泪,结果越擦越乱,把脸都抹花了。我拿过茶几上的湿巾,蹲在她面前,轻轻擦着她的脸:“妈,不哭啊,有我呢。”
“英子… 我… 我不想麻烦你…”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舌头像是打了结,“秀莲… 不容易…”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我妈这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年轻的时候伺候公婆,拉扯我和我哥两个孩子,老了得了帕金森,手脚不听使唤,却还想着不给儿女添麻烦。可王秀莲呢?把亲婆婆往我这一扔,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转头就跑了。
我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右腿的石膏硌得生疼,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茶几上还放着早上没吃完的外卖盒,是一份香菇滑鸡饭,我咬了两口就没胃口了。现在看着我妈,突然觉得这屋里空得慌,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多了个需要照顾的老人,连口热乎水都得费劲。
“妈,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我单脚跳着往厨房去,厨房在客厅对面,中间要经过餐厅。我跳得太急,膝盖一软,差点摔在餐厅的椅子上,赶紧伸手抓住椅背上的布套,才稳住身形。
我妈在沙发上急得 “啊啊” 叫,想站起来却又没力气,身体晃了晃,又跌坐回去。我回头冲她摆摆手:“没事妈,我稳着呢。”
水壶里还有昨天剩下的温水,我倒了杯晾在一边,又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倒进小奶锅加热。我妈牙口不好,喝凉的容易闹肚子。奶锅放在煤气灶上,我刚拧开火,就听见客厅传来 “哗啦” 一声响。
我心里一紧,赶紧关火往客厅跑,结果忘了自己腿不方便,刚跨出厨房门就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万幸旁边有个矮柜,我用手撑了一下,才没摔在地上,但石膏还是重重磕在了柜角,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英子!英子!” 我妈趴在沙发扶手上,手伸得老长,抖得更厉害了。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客厅。地上摔着个玻璃杯,是我早上喝水用的,碎片撒了一地。我妈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眼泪掉得更凶了:“都怪我… 都怪我…”
“不怪你妈,是我没放好。” 我从阳台拿了扫帚和簸箕,单脚跳着慢慢扫碎片。玻璃渣子很小,有些钻进了地板缝里,我得蹲下来用手去抠。石膏压得腿发麻,蹲了没两分钟,整条腿就失去了知觉,只能扶着沙发一点点蹭起来。
刚把碎片倒进垃圾桶,手机就响了,是王秀莲打来的。我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见她在那头喊:“英子,我忘把你妈的降压药带来了!你赶紧去楼下药店买一盒,就买那种绿色盒子的,千万别买错了!”
“我怎么去?” 我气得声音都发颤,“我这腿动不了,怎么下楼?你就不能送过来?”
“我哪有空啊!” 王秀莲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小伟放学要去补习班,我得去接他。你楼下不就是药店吗?你喊个外卖跑腿,或者让邻居帮个忙呗,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 我冷笑一声,“我妈是你婆婆,不是我一个人的妈。你把她扔给我,连药都不带,现在还指挥我去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王秀莲拔高了音量,“我不是没办法吗?你哥在外面打工多辛苦,我总不能让他分心吧?你现在没上班,就在家歇着,帮衬一把怎么了?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我还想跟她争辩,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小伟的叫声:“妈!我书包呢?” 王秀莲骂了句 “催什么催”,就匆匆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 “嘟嘟” 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气得手都在抖。客厅里,我妈正用没受伤的左手,一点点把掉在裤子上的饼干渣往手里抓,抓了半天也没抓到多少,反而弄得满身都是。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泄了,只剩下发酸的无奈。
“妈,咱们不吃饼干了,等会儿喝牛奶吃面包。” 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饼干盒收起来,“降压药的事你别担心,我让邻居张阿姨帮个忙。”
张阿姨就住在我对门,退休前是护士,平时挺照顾我的。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说明情况,没过两分钟,门铃就响了。张阿姨手里拿着一盒降压药,进门就问:“英子,你怎么样?腿还疼不疼?”
“好多了,谢谢您张阿姨。” 我赶紧让她坐,“又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 张阿姨摆摆手,目光落在我妈身上,眉头皱了起来,“你妈的手怎么回事?伤口处理过吗?”
“嫂子说是碗划的,没去医院,就贴了块纱布。” 我叹了口气。
张阿姨走过去,轻轻掀开我妈手腕上的纱布,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口都化脓了!赶紧去医院处理,不然要感染的。” 她转头看着我,“你这腿不方便,我陪你妈去,你在家等着。”
“这怎么好意思…” 我有些过意不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阿姨麻利地帮我妈收拾东西,“你妈这情况不能耽误,我儿子开车送我们去,很快就回来。”
看着张阿姨扶着我妈出门,我心里暖烘烘的。反观王秀莲,亲婆婆伤成这样,她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儿子和那点鸡毛蒜皮的事。
我单脚跳着把客厅收拾干净,又把牛奶倒进碗里,放了块面包在旁边。刚做完这些,腿就疼得厉害,只好回到沙发上躺着。石膏里的皮肤又痒又闷,想挠又挠不到,只能用手轻轻敲打着石膏,缓解那股难受劲。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张阿姨和我妈回来了,赶紧坐起来。结果进来的是王秀莲,她手里提着个塑料袋,一进门就嚷嚷:“英子,我给你妈带了换洗衣服,还有她的保温杯。”
她把塑料袋往沙发上一扔,环顾了一圈客厅,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这么乱?地上还有饼干渣,你就不能扫扫?”
“我刚收拾完,我妈不小心弄掉的。” 我没好气地说,“我妈去医院了,伤口化脓了,张阿姨陪她去的。”
“化脓了?” 王秀莲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说,“多大点事,贴块创可贴就行了,还去什么医院,浪费钱。”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那是化脓!不是小口子!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人老了都这样。” 王秀莲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你就给你妈吃这个?面包都硬了,怎么吃?”
“我这腿动不了,只能先凑活吃。” 我咬着牙说。
王秀莲从塑料袋里拿出个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红烧肉的香味飘了出来:“这是我早上炖的红烧肉,给你妈带的。你也真是的,就算腿不方便,也不能让老人吃凉面包啊。”
她把红烧肉倒进盘子里,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两个馒头,放在微波炉里加热。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对了英子,” 王秀莲把馒头放在我妈面前的茶几上,“我家里卫生间的水管坏了,漏水漏得厉害,楼下邻居都找上来了。我想着,反正你妈也在这住,我就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几天,等水管修好了我再回去。”
我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搬过来?我这两居室,我住主卧,我妈住次卧,你住哪?”
“我住客厅啊。” 王秀莲说得理所当然,“我打个地铺就行,反正就住几天。你看你妈这情况,晚上也需要人照顾,我过来刚好能搭把手。”
我看着她一脸 “为你着想” 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合着她是把我这当成免费旅馆了,不仅把我妈扔过来,自己还要蹭住,美其名曰 “搭把手”。
“不行。” 我直接拒绝,“客厅地方小,打地铺也不方便,你还是在外面找个宾馆住吧。”
“找宾馆不要钱啊?” 王秀莲立刻变了脸,“英子,你怎么这么小气?都是一家人,住几天怎么了?我又不是不干活,我白天给你和你妈做饭,晚上照顾你妈起夜,还不行吗?”
“我不需要。” 我别过脸,“我自己能照顾我妈,你要是担心水管的事,让我哥打钱请人修,很快就能修好。”
“你哥那点工资容易吗?” 王秀莲提高了音量,“要养孩子要养家,哪还有钱住宾馆?我看你就是嫌弃我,觉得我住你家麻烦!”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我耳朵疼。我刚想反驳,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张阿姨扶着我妈回来了。我妈脸色不太好,精神头也差了很多,手腕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缠着厚厚的纱布。
“妈,你回来了。” 王秀莲立刻迎上去,扶着我妈的另一只胳膊,“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大事,就是伤口感染了,开了点消炎药,每天要去医院换药。” 张阿姨替我妈回答,“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碰水了。”
“知道了知道了,辛苦您了张阿姨。” 王秀莲热情地给张阿姨倒了杯水,“您坐会儿,我刚炖了红烧肉,您也吃点。”
张阿姨摆了摆手:“不了,我儿子还在楼下等着呢。英子,你妈这几天要换药,你腿不方便,我每天陪她去。”
“不用麻烦您,我陪我妈去就行。” 王秀莲立刻说,“我白天没事,刚好能照顾她。”
张阿姨看了王秀莲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阿姨走后,王秀莲立刻把红烧肉端到我妈面前:“妈,你快吃点红烧肉,补补身子。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你吃完就去床上躺着。”
我妈摇了摇头,含糊地说:“不饿… 英子… 腿…”
“我没事妈。” 我赶紧说,“你快吃吧,不然菜都凉了。”
王秀莲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我妈嘴里。我妈嚼了两口,突然咳嗽起来,肉沫从嘴角流了出来。王秀莲皱了皱眉,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不耐烦地擦了擦我妈的嘴角:“慢点吃,急什么。”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以前我妈没生病的时候,王秀莲对我妈虽然不算多孝顺,但也没这么不耐烦。现在我妈手脚不方便了,她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晚上,王秀莲真的在客厅打了地铺,把沙发上的靠垫和毯子都堆在地上,占了大半个客厅。我扶着我妈去卫生间洗漱,我妈手抖得厉害,连牙刷都握不住,我只能帮她挤好牙膏,手把手地教她刷。
刚把我妈扶回卧室躺下,王秀莲就喊我:“英子,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我咬着牙,单脚跳着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说:“你家有没有蚊香?我怕蚊子咬。”
“没有,我平时都用驱蚊液。” 我指了指电视柜上的驱蚊液,“你自己喷吧。”
“我懒得动,你给我喷一下。” 王秀莲往地铺上一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气得差点把水杯摔在她脸上,但看着卧室里我妈熟睡的脸,还是忍了下来。我拿起驱蚊液,在她周围喷了喷,刚转身要走,她又喊住我:“对了,明天早上我要吃豆浆油条,你记得早点订外卖。”
“我自己的早餐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哪有空给你订?” 我冷冷地说。
“你怎么说话呢?” 王秀莲坐起来,“我在这照顾你和你妈,吃你点东西怎么了?再说了,我吃好了才有精神照顾你妈,不是吗?”
我懒得跟她争辩,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石膏压得腿又疼又麻,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客厅里传来王秀莲刷短视频的声音,笑声刺耳,还有她跟别人发语音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
迷迷糊糊到了后半夜,我听见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接着是我妈的咳嗽声。我赶紧坐起来,打开灯,看见我妈扶着墙站在门口,手抖得厉害,嘴里 “呜呜” 地哼着。
“妈,怎么了?是不是要上厕所?” 我掀开被子,单脚跳着过去扶她。
我妈点了点头,含糊地说:“冷… 冷…”
我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赶紧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扶着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妈突然腿一软,整个人往我身上倒。我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石膏重重磕在瓷砖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哎哟… 我的腿…” 我疼得叫出声来。
客厅里的灯一下子亮了,王秀莲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我们摔在地上,皱着眉说:“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吵死了。”
“快帮忙扶一下!” 我咬着牙说。
王秀莲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抓住我妈的胳膊,往上一拽。我妈疼得 “啊” 了一声,手腕上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你轻点!” 我吼道。
“我这不帮你呢嘛,还嫌东嫌西的。” 王秀莲嘟囔着,和我一起把我妈扶起来。
把我妈扶回床上躺下,我才发现自己的石膏上渗出来一点血,应该是刚才摔的时候磕破了皮肤。王秀莲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客厅继续睡觉去了,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坐在床边,看着我妈熟睡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哥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家里的事全靠王秀莲打理。以前我总觉得,王秀莲虽然爱计较,但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可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没把我妈当成一家人,只把我妈当成了累赘。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我单脚跳着过去一看,王秀莲正在煎鸡蛋,锅里的油溅得到处都是。她看见我,头也不回地说:“你妈呢?怎么还没起来?”
“刚睡着,让她多睡会儿。” 我皱着眉说,“你小声点,别吵醒她。”
“睡什么睡,都快十点了。” 王秀莲把煎鸡蛋盛出来,“我跟你说,老年人不能睡太久,对身体不好。你赶紧去把她叫起来吃饭。”
我没理她,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刚刷完牙,就听见卧室里传来我妈的哭声。我心里一紧,赶紧跳着跑过去,看见王秀莲正站在我妈床边,手里拿着我妈的布包。
“你干什么?” 我冲过去,把布包抢过来。
“我看看她布包里有什么东西,别放着钱丢了。” 王秀莲说得理直气壮。
“我妈的钱放哪不用你管!”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赶紧出去!”
“我这不是为你妈好吗?” 王秀莲不服气,“她现在记性不好,钱丢了都不知道。我帮她保管有什么错?”
“我的钱… 我的钱…” 我妈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头,哭得很伤心,“我的养老钱… 不能丢…”
我赶紧安慰她:“妈,钱没丢,都在呢,你别担心。” 我打开布包,里面有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零钱,还有一张银行卡。
“你看,都在呢。” 我把钱和银行卡递给我妈,“你自己收着,别让别人碰。”
王秀莲看着那沓钱,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笑着说:“妈,你看你记性不好,这钱放在你那不安全。不如交给我保管,我帮你存起来,以后给你养老用。”
“不用… 我自己存…” 我妈把钱紧紧抱在怀里,摇了摇头。
“你自己怎么存啊?” 王秀莲不死心,“你又不会用手机银行,去银行又不方便。我帮你存,每个月给你取生活费,多好。”
“我说不用就不用!” 我挡在我妈面前,“王秀莲,你别太过分了!我妈的钱是她自己的,你没权利碰!”
“我怎么过分了?” 王秀莲提高了音量,“我是她儿媳妇,帮她保管钱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小姑子,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这是我家!” 我吼道,“你要是再这样,就赶紧搬走!”
“我不搬!” 王秀莲往床上一坐,“我就要在这住,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妈需要人照顾,我作为儿媳妇,必须尽孝!”
我看着她耍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哥打来的。我赶紧接起电话,刚想跟他说王秀莲的事,就听见我哥在那头说:“英子,秀莲跟我说了,她在你那住几天,帮你照顾妈。你腿不方便,多个人搭把手也好。”
“哥,你不知道她在这干了什么!”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想抢妈的钱,还对妈大吼大叫,我根本没法跟她一起住!”
“英子,你别跟秀莲计较。” 我哥的声音很疲惫,“她就是性子直,没坏心眼。你妈那钱,秀莲也是想帮着保管,怕丢了。你就让着她点,等我回去了再说。”
“哥!”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咱妈!她都那样了,你怎么还帮着王秀莲说话?”
“我不是帮她,我是实事求是。” 我哥叹了口气,“我在外面打工不容易,家里的事全靠秀莲。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挺辛苦的。你就多担待点,啊?”
我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我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没想到他竟然帮着王秀莲。我看着旁边得意洋洋的王秀莲,又看了看怀里抱着钱、吓得瑟瑟发抖的我妈,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好,我担待。” 我挂了电话,冷冷地看着王秀莲,“你想住可以,但你必须遵守我的规矩。第一,不准碰我妈的钱和东西;第二,不准对我妈大吼大叫;第三,晚上不准刷短视频到半夜,影响别人休息。你要是做不到,就赶紧走。”
王秀莲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王秀莲倒是没再提钱的事,但也没怎么照顾我妈。每天早上她都是十点多才起床,起来就自己煮点东西吃,吃完就坐在客厅里刷短视频、打电话,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我妈要去医院换药,她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要么说 “小伟要去买文具,我得陪他去”,要么说 “我头疼,想在家休息”,最后还是张阿姨陪我妈去的。晚上我妈起夜,她睡得跟死猪一样,喊都喊不醒,只能我单脚跳着扶我妈去卫生间。
这天中午,我正在厨房给我妈熬粥,王秀莲突然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大包,脸上笑盈盈的。
“英子,你看我买什么了?” 她打开包,里面是一件崭新的连衣裙,“这裙子好看吧?打折买的,才两百块。”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搅拌锅里的粥。
“对了英子,” 王秀莲走到我身边,“我下午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你帮我照顾一下小伟。他放学回来你给她弄点吃的,辅导他写作业。”
“我没空。” 我直接拒绝,“我要照顾我妈,还要熬药,没时间管小伟。”
“你怎么没空啊?” 王秀莲皱起眉,“你就在家坐着,又不用上班。小伟很乖的,不会麻烦你。”
“我妈刚吃完药,需要休息,我得看着她。” 我指了指卧室,“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管,别推给我。”
“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王秀莲提高了音量,“不就是让你帮着看会儿孩子吗?又不是让你干什么重活。我同学聚会一年才一次,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不通融。” 我把粥盛出来,“你要么带着小伟去,要么就别去。”
王秀莲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就给小伟打电话,让他放学自己去姥姥家。挂了电话,她瞪了我一眼,回房间化妆去了。
下午四点多,我正在给我妈擦手,突然听见敲门声。我以为是王秀莲忘了带钥匙,跳着去开门,结果门口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西装,手里提着个水果篮。
“请问你是李英女士吗?” 男人很有礼貌地问。
“我是,你是?” 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我叫张建军。” 男人笑了笑,“是张桂兰阿姨介绍我来的,她是我妈。”
张桂兰就是张阿姨,我赶紧让他进来:“张医生,快请坐。您找我有事吗?”
“我妈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张医生坐下后,目光落在我妈身上,“她说你母亲有帕金森,伤口还感染了,我过来看看。”
“真是太麻烦您了。” 我赶紧给张医生倒了杯水。
张医生给我妈做了简单的检查,又问了问用药情况,眉头皱了起来:“你母亲的情况不太好,帕金森有加重的趋势,伤口虽然在愈合,但还需要好好护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请个护工?”
“请护工太贵了,我们承担不起。” 我叹了口气。
“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医院的护工,费用相对便宜一些。” 张医生拿出手机,“或者你们可以申请低保,能报销一部分医药费。”
我正想谢谢他,王秀莲突然从外面回来,看见张医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哎呀,家里来客人了?”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张医生,“这位是?”
“这是张医生,张阿姨的儿子。” 我介绍道。
“张医生啊,久仰久仰。” 王秀莲立刻热情地握住张医生的手,“我经常听张阿姨提起您,说您医术高明。快请坐,我给您倒杯水。”
张医生尴尬地抽回手,点了点头。王秀莲赶紧去厨房倒了杯水,递到张医生手里,又拿出水果篮里的苹果,削皮递给张医生:“张医生,您吃苹果。”
“谢谢,不用了。” 张医生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医生走后,王秀莲立刻凑到我身边,一脸八卦地问:“英子,这张医生结婚了吗?”
“我不知道。” 我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会不知道?” 王秀莲撇了撇嘴,“张医生长得帅,又是医生,条件多好啊。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
我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你是有夫之妇,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就是问问嘛。” 王秀莲不以为意,“我跟你哥早就没感情了,要不是为了小伟,我早就跟他离婚了。”
我懒得理她,转身去照顾我妈。王秀莲却跟在我身后,不停地说张医生的好话,一会儿说他穿西装真精神,一会儿说他说话真温柔,听得我头都大了。
晚上,王秀莲突然跟我说:“英子,我想请张医生吃饭,谢谢你和你妈这段时间麻烦他。你帮我约一下呗。”
“我不去,要请你自己约。” 我直接拒绝。
“我跟他又不熟,怎么约啊?” 王秀莲拉着我的胳膊,“你跟张阿姨熟,你帮我约,就说我想谢谢他。”
我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给张医生发了条微信,说明情况。张医生很快回复,说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王秀莲看了微信,不死心,让我再发一条,说一定要请他吃饭。
张医生没办法,只好同意了,约在周六晚上的一家家常菜馆。
周六下午,王秀莲特意去理发店烫了头发,又买了件新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让我也一起去,我本来不想去,但想着能帮张医生挡挡王秀莲的纠缠,就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王秀莲不停地给张医生夹菜,还问东问西的,从工作问到家庭,恨不得把张医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清楚。张医生很尴尬,只能礼貌地回答。
“张医生,你看你这么优秀,怎么还没结婚啊?” 王秀莲端起酒杯,“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 张医生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工作再忙也要找对象啊。” 王秀莲放下酒杯,“你看我,虽然结过婚,但我现在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我做饭特别好吃,还会照顾人…”
我赶紧打断她:“嫂子,张医生还要上班,别耽误他休息。”
“我这不是跟张医生聊天嘛。” 王秀莲瞪了我一眼,又转向张医生,“张医生,你觉得我怎么样?我要是年轻几岁,是不是配得上你?”
张医生的脸都白了,放下筷子说:“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就走,王秀莲愣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点解气,又有点无奈。
回到家,王秀莲把气都撒在我身上:“都怪你!要不是你打断我,张医生怎么会走?”
“是你自己说话没分寸。” 我冷冷地说,“张医生是正经人,你别再打他的主意了。”
“我怎么没分寸了?” 王秀莲提高了音量,“我喜欢他怎么了?我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你是有夫之妇!” 我吼道,“你这样对得起我哥吗?对得起小伟吗?”
“我跟你哥早就完了!” 王秀莲哭了起来,“他一年到头不回家,电话都很少打,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我想找个依靠怎么了?”
她的哭声引来了我妈,我妈扶着墙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们,眼里满是担忧。
“妈,你别担心,我们没事。” 我赶紧走过去,扶着我妈回房间。
王秀莲哭了很久,最后在客厅的地铺上睡着了。我坐在我妈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很乱。我能理解王秀莲的孤独,但她不能用这种方式去追求所谓的 “幸福”,更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就听见王秀莲在客厅打电话。我凑过去一听,是跟我哥打的。
“老公,我跟你说,英子昨天欺负我,还赶我走。” 王秀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在这照顾你妈,她不仅不感激我,还处处针对我。她还跟张医生说我的坏话,让张医生都不理我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推开门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王秀莲赶紧挂了电话,瞪着我说:“你别以为我不敢跟你哥说!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跟你哥离婚,让他回来收拾你!”
“你尽管说!” 我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我哥是信你还是信我!”
没过多久,我哥就打来了电话,语气很不好:“英子,你怎么回事?秀莲在你那受了委屈,你不知道吗?你赶紧给她道歉!”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服气,“是她自己对张医生图谋不轨,被人家拒绝了,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她还在你面前颠倒黑白,你怎么就不问问清楚?”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欺负秀莲。” 我哥的声音很坚决,“她是你嫂子,你必须尊重她。你现在就给她道歉,不然我就立刻回去。”
我看着旁边得意洋洋的王秀莲,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我哥宁愿相信王秀莲的鬼话,也不愿意相信我。我为了照顾我妈,腿都摔了,他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反而让我给欺负我的人道歉。
“好,我道歉。” 我挂了电话,看着王秀莲,“对不起。”
王秀莲得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以后别再跟我作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接下来的几天,王秀莲更加肆无忌惮了。她不仅不照顾我妈,还把家里的东西当成自己的,我的护肤品她随便用,我的衣服她也拿去穿,甚至把我放在衣柜里的羊毛衫洗缩水了。
我跟她理论,她却说:“不就是件衣服吗?缩水了就再买一件,你又不是没钱。”
我气得差点把她赶出去,但一想到我哥的话,又只能忍了下来。我知道,只要我哥还相信她,我就没办法把她赶走。
这天下午,张阿姨突然来敲门,神色慌张地说:“英子,不好了,你哥在工地上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问:“怎么回事?严重吗?”
“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腿摔断了,现在在市医院抢救。” 张阿姨叹了口气,“工头给我打电话,让你赶紧过去。”
我脑子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我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有事,这个家就完了。
“我这腿动不了,怎么去啊?” 我急得哭了起来。
“我陪你去。” 张医生突然从门外走进来,“我开车送你,你别担心。”
王秀莲也听见了,从卧室里跑出来,脸色苍白:“真的假的?我老公怎么会出事?”
“千真万确,工头都打电话来了。” 张阿姨说。
王秀莲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啊?小伟还等着他爸爸挣钱呢,他要是有事,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张医生扶着我,把我妈托付给张阿姨,然后带着我和王秀莲去了医院。到了医院,我哥还在抢救室里,工头在外面等着我们。
“李师傅的情况不太乐观,” 工头叹了口气,“腿摔得很严重,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医药费我们会出,但后续的赔偿,还需要跟公司商量。”
王秀莲一听,哭得更厉害了:“站不起来了?那他以后怎么挣钱?我们家小伟怎么办?”
我看着抢救室的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沉。我哥虽然偏心王秀莲,但他毕竟是我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我真的不敢想象,他以后站不起来了,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抢救了三个多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说手术很成功,但我哥的腿需要长期休养,至少一年不能下床,以后能不能正常走路,还要看恢复情况。
我哥被推回病房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着。王秀莲扑到床边,哭着喊:“老公,你醒醒啊,你不能有事啊!”
我站在旁边,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张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王秀莲轮流在医院照顾我哥。王秀莲一开始还挺积极的,给我哥擦身、喂饭,无微不至。但没过几天,她就开始抱怨了。
“这医院的饭真难吃,我都快吃吐了。” 王秀莲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你哥这情况,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天天在这守着,我都快累死了。”
“哥现在需要人照顾,你别抱怨了。” 我冷冷地说。
“我抱怨怎么了?” 王秀莲提高了音量,“我一个女人,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病人,容易吗?你哥要是以后站不起来了,我可不想守着个残疾人过一辈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说什么?他是你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我怎么不能说了?” 王秀莲撇了撇嘴,“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受了多少苦?现在他变成这样,我凭什么还要跟他过?”
就在这时,我哥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王秀莲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凑到床边说:“老公,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哥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英子… 对不起…”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哥,别说这个,你好好养伤。”
“我以前… 错怪你了…” 我哥的声音很虚弱,“秀莲跟我说的那些话… 都是假的,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把王秀莲这些天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我哥,包括她想抢我妈的钱,想追求张医生,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哥听着,眼泪也掉了下来。他看着王秀莲,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秀莲,这些都是真的吗?”
王秀莲慌了,赶紧摇头:“不是的老公,都是英子胡说八道,她是嫉妒我,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
“你还在撒谎!” 我哥吼道,“我刚才都听见了!你说你不想守着我这个残疾人过一辈子,是不是?”
王秀莲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我们离婚吧。” 我哥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我以前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英子和妈。以后,我不会再拖累你了。”
王秀莲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着说:“老公,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小伟不能没有爸爸啊!”
“小伟我会照顾好。” 我哥的态度很坚决,“你走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王秀莲知道我哥这次是认真的,哭着跑出了病房。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哥住院期间,张医生经常来看他,还帮他联系了最好的康复医生。张阿姨也经常来送汤送水,帮着照顾我妈。我妈虽然还是手抖,但精神头好了很多,有时候还能自己拿着勺子吃饭。
半个月后,我哥的病情稳定了,转到了康复科。我腿上的石膏也拆了,虽然还不能正常走路,但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这天,我扶着我哥在病房里散步,张医生和张阿姨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李师傅,我们帮你申请了工伤赔偿,公司同意赔偿五十万。” 张医生笑着说,“这笔钱足够你后续的治疗和康复了。”
我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你们,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 张阿姨笑了笑,“英子,你和张医生的事,什么时候定下来啊?我们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我脸一红,低下头没说话。张医生看着我,笑了笑:“英子,等你哥康复了,我们就结婚。”
我抬起头,看着张医生温柔的眼神,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暖烘烘的。我哥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知道,虽然过去经历了很多磨难,但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01
早上七点的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刚好落在我妈手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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