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毛泽东到武汉老通城餐馆，走进后厨用手摸灶台：就吃这家

1956年八月的一个傍晚，汉口中山大道雨刚停，街面还残着水汽，老通城灶房里却热得冒烟。钟师傅用竹刷把炉台再刷了一遍，顺手拍了拍台面，心里嘀咕：公私合营才半年，可这活儿比过去紧张多了。谁都没料到，两年后，这张炉台会让一位特殊的食客停下脚步。

老通城开张在1929年。创办人曾厚诚原本是九真山贫农，靠学徒攒下第一笔本钱，先卖早茶，后推小菜，生意越做越大。抗战时期他让爱国学生免费用餐，店门口贴着“吃饭抗日”四个字。1945年光复，店铺重开，三鲜豆皮打出“豆皮大王”的招牌，一时顾客盈门。

1953年曾厚诚因脑溢血去世，五个子女都在部队或机关，拿不出人手接班，只得写报告要求把全部资产交给国家。店里六十多名职工自发顶了下来，靠着这份老手艺撑过最难的三年。公私合营后，门面翻新，炉台换成刨花板包面，卫生检查一周两次。钟师傅总念叨：“干净，才对得起牌子。”

转到1958年4月3日，天刚暗，老通城的灯笼却还亮着。七口之家坐在靠窗位，小姑娘王熙江正用筷子挑豆皮，门外停下一辆吉普。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先入内，侧身一让，那位身材高大的客人出现时，全店突然安静。小姑娘第一个喊出声，喊得脆：“毛主席！”

“毛主席，你是不是从北京来的？”小手拉着衣角，声音清亮。毛泽东笑着弯腰，轻拍孩子头顶，只说了一个字：“是。”随后同两旁顾客微微招手，神情轻松，像是常来吃夜宵的老街坊。

他没有直接落座，而是沿着狭窄走道钻进后厨。钟师傅正在收笼屉，吓得愣住。毛泽东随手掀开笼布问：“师傅，这是什么包子？”钟师傅回过神，嗓子却干：“汤包，主席，汤包，请尝。”紧接着，毛泽东把手按在炉台上，指腹一抹，抬眼点头：“干净。今晚就吃这家。”

一道豆皮、一道汤包，加几样家常卤味，八点多才上齐。毛泽东向陪同的外省同志介绍：“这种豆皮，你们北方难见。”气氛顿时活络，几桌老顾客索性挪椅子，小心挨近，却又不敢出声。毛泽东夹了第一口，忽忆司机未进餐，招手让人把司机喊进来：“大家一块儿吃，别饿着。”

餐后准备离席，他回头向厨师们摆手：“国营，更要服务好。”话不多，却句句落到人心坎。那晚，老通城的炉火一直没灭，职工们围坐在蒸汽边上开了临时座谈，谁都抢着说感想。有人感叹握手的力道，有人念叨主席记得问司机吃没吃，钟师傅只重复一句：“炉台要一直这么亮。”

意外的续集在同年9月12日。午后江面酷热，毛泽东刚下水长江后就折回老通城，头发仍滴着水。大门口没有提前通知，店员只听见脚步声就炸了锅。毛泽东边走边笑，说：“又来麻烦你们。”他仍点豆皮，却加了一碗藕带排骨汤，总共才五道菜。大厅没开空调，老师傅递毛巾给他，他两次摇手，继续吃。他吃得快，放筷子时发现盘里剩些碎料，立刻又拾起筷尖，把菜推到众人碗里，指着墙上那句“火烧浪费”：“都消灭掉。”

饭后合影，他站在最中间，左手自然垂在裤缝。照片冲洗出来，贴在收银台上，一张一寸黑白像，吸引了无数顾客排队点那份豆皮。此后几年，老通城只要搞评比，卫生栏总是零扣分。钟师傅说不清道理：“主席摸过的灶，我们可不敢脏。”

七十年代末，餐馆几度易名，“东方红饭店”“武汉豆皮馆”，最终又换回“老通城”。国家拨下百万免息款，楼体加高三层，新添冷饮间。九十年代，门口挂上霓虹灯，隔壁的外地游客看见“豆皮大王”招牌就往里钻。后来深圳、南京、北京相继开分店，标配都是那口炉台和那块刨花板台面，跟总店做成一个样。

如今走进新装修的大厅，铜色壁灯照着当年的合影，炉台照片被放大吊在天花板下。傍晚时分，依旧有人排队，只为吃一份三鲜豆皮。排到号的那一刻，总能听见有人低声说一句：“就吃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