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0万天价古画现身拍卖场,背后竟是国家博物馆的“监守自盗”疑云。当明代仇英《江南春》图卷以“虚斋旧藏”的标签出现在北京拍卖预展时,谁能想到这幅本该静静躺在南京博物院库房的珍品,早已脱离了公众视野近三十年。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这并非南博首次陷入文物失窃风波——三十年前,保管员陈超因监守自盗被依法处决的血案犹在眼前,如今历史竟以更荒诞的方式重演。
时间回到上世纪90年代,新华社的一则报道震惊全国:23岁的南京博物院保管员陈超,在两年间陆续窃取馆藏文物19件,其中包括国家二、三级文物各1件,涉案价值18万元。在那个月薪仅几百元的年代,这笔赃款足以买下一套四合院,而陈超将所得3万余元挥霍一空后,最终难逃法律制裁,于1993年被依法处决。彼时公众以为,这起处决案例会成为文博行业的警钟,让“监守自盗”成为不可触碰的红线。可谁曾想,鲜血没能筑牢的防线,在三十年后被一纸“伪作”鉴定轻易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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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另一端,始于1959年的一段佳话。收藏大家庞莱臣之孙庞增和秉持“文物归公”的初心,将家族珍藏的137件“虚斋旧藏”无偿捐赠给南京博物院,其中就包括仇英《江南春》这样的传世名作。江苏省人民委员会专门颁发的奖状,见证了这份跨越家族的家国情怀。然而这份信任,却在六十余年后被击得粉碎。2018年,庞家后人因牵挂藏品状况,在母亲临终嘱托下开始追查,却发现南博对藏品去向始终含糊其辞。
2025年5月,转机以最荒诞的方式出现。庞叔令在北京一场拍卖预展中,赫然发现了家族捐赠的《江南春》,估价高达8800万元。当她紧急举报促成撤拍后,6月的库房核验更让人心惊:137件捐赠藏品中,竟有5件集体“失踪”,除了《江南春》,还包括北宋赵光辅《双马图轴》、明代王绂《松风萧寺图轴》等珍品。面对质疑,南博终于给出回应:这5件画是上世纪60年代鉴定的“伪作”,90年代已按规定“划拨、调剂”处置。
可这份回应非但没能平息争议,反而漏洞百出。有知情者透露,在所谓“调剂”过程中,至少有一件被南博认定为“伪作”的书画,竟在90年代末以6800元的价格被一名普通顾客从某文物商店买走。这一数字在今天看来微不足道,却与如今8800万的天价形成刺眼对比。更讽刺的是,当时的店员甚至不清楚这件作品的来历,只当作普通旧画处理。此事一经曝光,立刻引发舆论哗然:如果连博物馆都能将珍贵文物随意贴上“伪作”标签,再以几近废纸的价格流入民间,那么所谓“保护”与“监管”又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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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南博举办“虚斋名画合璧展”时,时任副院长还盛赞这些“伪作”是“南博最珍贵的书画藏品”;所谓的鉴定专家组中,竟有工作人员并非专业鉴定师,关键鉴定报告还被大面积马赛克覆盖;而“划拨、调剂”的接收方、流转记录,南博始终无法提供完整凭证。更关键的线索指向:《江南春》疑似在90年代被私人机构购得,与官方说法严重相悖。
从30年前陈超被枪决的血色警示,到如今5件珍品“被伪作”后离奇失踪,南京博物院的文物保护防线为何屡屡失守?当年陈超案暴露的“仓库藏品数量不清”问题,似乎从未真正解决。网友的调侃更戳中痛点:“不要再查了,再查我怕南博库房就要着火了”,这句黑色幽默的背后,是公众对文物保护机制的深切担忧——当博物馆能随意给文物贴“伪作”标签,当藏品流转可以没有痕迹,当捐赠者的知情权被无视,文物与赃物的界限何在?
更让人寒心的是信任的崩塌。庞莱臣的收藏眼光业内公认,家族无偿捐赠的珍品,却被说成“伪作”私下处置;南博一边享受着捐赠带来的声誉加持,一边在法庭上嘲讽庞家“卖画为生”,最终反因名誉权官司败诉。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操作,不仅寒了捐赠者的心,更让整个文博行业蒙羞。如果连中国三大博物馆之一的南博都无法守住底线,未来谁还愿意将传世珍宝交给国家?
目前,庞家已提交强制执行申请,江苏省文物局也成立专班调查,承诺15个工作日内公布结果。但公众等待的不仅是5件文物的去向,更是一个明确的答案:博物馆究竟有没有权力擅自处置捐赠文物?“伪作”鉴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缺失的流转记录背后,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三十年前,陈超的伏法没能终结文物安全隐患;三十年后,8800万天价拍品的出现,以及那件仅以6800元便被顾客买走的“伪作”,共同成为真正的警钟。文物不是博物馆的私产,而是全民共有的文化遗产。当“保护者”沦为“处置者”,当信任被暗箱操作消耗,受损的不仅是一个家族的情怀,更是一个国家的文化根基。这场跨越三十年的文物风波,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捐赠者一个交代,给公众一个安心,给所有文物一个真正安全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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