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吴石夫人王碧奎去世，谁都想不到吴兰成能活下去有多不易

1993年，90岁的王碧奎在美国洛杉矶安静地离世。她直至去世都不知道，远在内蒙古牙克石的长女吴兰成，这四十多年是如何度过的。这位被称作吴大夫的女子，一生都以另一种方式，默默地履行着父亲吴石将军所留下的家训，也就是严格遵守清廉勤俭的家风。

1950年6月10日，大陆得知吴石在台北马场町刑场牺牲的消息。彼时吴兰成正在上海第一医学院读书，她收到父亲从狱中托人带出的绝笔书。绝笔书上写着希望儿女们知道他一生清廉，要懂得自立做个好人。这句话成为她一生的座右铭，但是当时没人跟她讲，走这条做好人的路会是如此艰难。

毕业进行分配的时候，成绩表现良好的吴兰成被分配到了内蒙古牙克石林区。那个地方她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在冬天的时候，气温常年处于零下三四十度上下。她携带简单的行李前往林场医院，发现那里仅仅有几间木屋，医疗方面的设备，除了一个破旧的听诊器以及一些草药之外，别的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她是上海第一医学院的高材生，成为了林区里唯一的具有本科学历的医生。

有材料记载，吴兰成接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那是一位胎位不正难产的孕妇。当时没有现代医疗设备，她就用双手揉孕妇腹部来纠正胎位。指甲都裂开了，血水和汗水一起流淌，她一直坚持到孩子平安出生。后来她回忆那时什么都不想，只想着父亲在狱里一只眼睛瞎了都没有屈服，自己这点疼痛算什么。

这么一看，父亲和女儿实际上走了相同的道路。一个在隐蔽的战线上坚守自己的信仰，一个在北疆的林海中守护着生命。吴石将军在台湾面临着政治方面的高压，吴兰成在内蒙古面对着自然环境的严酷。她治疗小儿肺炎，把小儿肺炎的病死率从8.2%降低到3.4%。她进行外科手术，在煤油灯下面完成了林区第一例阑尾切除手术。她采集中草药，自己配制土方来解决药品短缺的问题。在27年的时间里，她成为了林区职工所说的生命的守护神，但是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起过自己的身世。

我认为最让人有所感慨的并非是她的医术。在特殊的时期里，由于她是国民党高官的子女而受到冲击，被安排去烧锅炉。但是当疫情爆发的时候，她偷偷地溜进病房去救治患儿。之后医院的老同事李文奇回忆，她常常说父亲教导要“自立成为善良的人”，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境遇之中，医生的本职都不能丢掉。

组织始终没有忘记吴家。在1973年吴石被追认为革命烈士之后，何康亲自安排将吴兰成调回北京。但是没有料到的是，她坚持要在林区多停留5年，直到培养出合格的接班医生才离开。她说：父亲当年放弃安全的机会留在大陆，而去台湾继续进行战斗。和父亲相比她在林区的工作算不上是什么牺牲。

1994年春季，吴兰成手捧着母亲的骨灰站在位于北京香山的福田公墓前面。她实现了让父母合葬在一起的心愿。此时距离她的父亲牺牲已经过去了44年，她自己也从黑色的头发变成了白色的头发。墓碑上面刻着吴石将军王碧奎夫人之墓的字样。对于她来说这更是精神回归到了应有的位置。那个在台湾被称作匪谍之女、在内蒙古被叫作吴大夫的姑娘，让一生漂泊的父母回到了该归的地方。

吴兰成拥有27年的林区工作经历。这段经历如同是对父亲精神最为静默的传承。她并没有什么非常轰轰烈烈的事情。只是待在那寒冷且艰苦的地方。将医者应尽的本分做到了极致。这种坚守和当年吴石在台湾选择慷慨赴死，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对于善的执着。

历史的评判不会立刻就有结果。吴石将军并不知道女儿后来的日子很艰难。吴兰成在晚年的时候说，父亲教导他“自立为善人”，这五个字他可以用上一辈子。在林海雪原中救下的很多生命，以及在艰难岁月里坚守的医者仁心，难道不也是对烈士精神最好的安慰？

这么一思考，某些传承不一定需要依靠言语来体现，它就存在于每一个认真度过的日子当中。例如牙克林区的老人们现在还在说起：吴大夫给人看病的时候，手是温暖的，心更是温暖的。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或许比任何碑文都更接近历史的真实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