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9年12月25日那个大清早，成都冷得那是真刺骨，可在解放军32师94团那个临时搭起来的驻地里，火药味比外面的冰碴子还要硬。
国民党第十八兵团司令李振，堂堂中将，那个火气大得简直要掀房顶。
这老哥们猛地一拍桌子，脸红得跟关公似的，指着对面坐着的几个解放军干部就开始吼，大概意思就是：都说共产党说话算数，我看全是扯淡！
派这么几个“娃娃”来糊弄我？
老子要见刘伯承！
见不到刘司令，投诚这事儿没门！
这一嗓子吼出来，旁边警卫员手里的枪栓都差点拉开了。
你得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吵架。
李振背后那是两万四千多条枪，全是还要命的精锐。
这要是谈崩了，成都平原立马就是血流成河。
谁能想到，这件关乎大西南解放的大事，差点就因为嫌弃对方“太嫩”给搞黄了。
但这事儿吧，你还真不能全怪李振矫情。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在那个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李振这种“封疆大吏”，心里的落差那简直是坐过山车。
这就是旧军阀的思维死穴：只认岁数不认理，只看资历不看道。
把日历往前翻几天，咱们看看李振经历了啥。
当时的四川，那就是国民党在大陆最后的赌桌了。
蒋介石这人咱们都知道，那是出了名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那时候虽然人在成都坐镇，其实早就想好要跑路了，为了掩护他那点嫡系去西昌、去海南，他是真打算把这些“杂牌军”往死里坑。
李振一开始其实还挺天真，存着那么点幻想。
就在几天前，老蒋还在成都专门召见了他，那大饼画得是又圆又香：什么给十八兵团补充最牛的装备、给不完的钱粮，甚至还暗示胡宗南，要给李振弄个“西南军政副长官”的帽子戴戴。
这相当于现在的分公司经理直接提拔成集团副总，谁听了不迷糊？
可现实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12月21日的作战会刚开完没三天，那个发誓要“与成都共存亡”的胡宗南，居然带着老婆孩子和亲信，悄咪咪坐飞机溜了，直飞海南岛，留下一地鸡毛和几十万在那发懵的国军兄弟。
李振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那是个人精，这要是还看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什么党国大义，在老蒋眼里，自己这两万多兄弟，就是用来填坑的沙袋。
与其给蒋家王朝当陪葬的兵马俑，不如带兄弟们那是条活路。
这念头一起，就再也按不住了。
李振动作也快，立马找来两个广东老乡——187师师长钟定天和参谋长何沧浪。
三个人关起门来一合计，李振直接摊牌：蒋、胡这俩货只顾自己逃命，把咱们扔在这儿当替死鬼。
现在这局势，再打下去就是送死，我想起义，你们怎么说？
这两人其实早就慌得一批，一听司令带头，立马表示跟大哥走。
但这中间有个特别有意思的插曲，很多人不知道。
李振之所以敢下这个决心，除了是被老蒋逼的，还因为咱们那边的“攻心战”玩得太溜了。
当时叶剑英元帅虽然人在华南，手却伸得老长，专门派亲弟弟去香港，找到了李振的老婆，搞了一出“夫人外交”。
紧接着，李振的老部下、已经被解放军俘虏感化的原副师长陈定，也被放回来当说客。
这一内一外，一软一硬，把李振心里的最后那点顾虑给磨没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李振揣着一肚子忐忑进了谈判房间。
在他那个脑回路里，两军谈判那是天大的事，对方怎么也得来个兵团司令，最次也得是个军长吧？
结果一看对面，涂学忠虽然坐得笔直，但那张脸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旁边那个团长田士繁，看着更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涂学忠当时其实是副师长，但这年纪放在国民党军队里，顶多也就干个营长。
在国民党那个讲究论资排辈的圈子里，胡子不白都当不了大官。
李振瞬间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觉得解放军这是看不起他这个“败军之将”，随便派几个毛头小子来敷衍。
看着暴跳如雷的李振，涂学忠和田士繁那是真淡定，两人对视一笑。
这笑里头，全是底气。
涂学忠站起来，也没生气，给李振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了几句能载入史册的话。
他大概意思就是说：李司令，您消消气。
我们解放军这地界，不兴论资排辈那套。
您嫌我年轻？
那您知不知道，这次指挥整个成都战役的二野三兵团司令员陈锡联多大？
他今年才34岁，就比我大一岁，人家已经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兵团司令了。
这话一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李振头上，瞬间让他冷静了不少。
是啊，国民党那些将军，一个个暮气沉沉，在那勾心斗角。
而眼前这支打败他们的军队，从上到下全是一帮可怕的年轻人。
这就是所谓的后生可畏，打败你的往往不是同行，是跨界的年轻人。
涂学忠看火候差不多了，直接补了一刀：“您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给二野司令部打电话，让首长亲自跟您聊。”
电话很快通了，那头是二野参谋长李达。
李达在电话里那是相当客气，没一点架子，把政策说得明明白白：起义后一视同仁，绝不歧视，以后安排见刘伯承司令员。
这通电话，算是彻底把李振心里那块大石头给搬走了。
挂了电话，李振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眼神都变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娃娃”，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神。
那个33岁的涂学忠，看着年轻，人家可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那是吃过草根、啃过树皮的主。
论资历、论战功，一点也不比他这个中将差。
心结一开，李振那是办事效率极高。
当晚回去就召集连以上军官开会，虽然跑了几个死硬分子，但绝大多数人都跟着走了。
1949年12月25日，这支原本被蒋介石当成炮灰的大兵团，再成都正式通电起义。
这事儿的影响大得吓人。
往小了说，李振这一反水，直接保住了成都和绵阳那一堆军用仓库。
那些原本特务要炸掉的粮食、弹药，后来全成了咱们建设新中国的第一桶金。
往大了说，这就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四川境内的国民党残部一看，得，李司令都反了，咱们还坚持个啥？
这一下，极大地加速了大西南的解放，让成都这座千年古城少挨了不少炮弹，也让两万四千多个家庭没变成孤儿寡母。
如今回头看那个拍桌子的瞬间，其实特有意思。
那不仅仅是一个误会，那是旧军阀思维和新时代革命精神的一次硬碰硬。
李振最后的低头，不是向某个年轻人认怂，而是向那个充满朝气、代表着未来的新时代服软。
1988年，李振在成都病逝，享年88岁，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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