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玛堪传承看非遗保护的中国经验

（来源：光明日报）

转自：光明日报

“赫哲族伊玛堪”的传承人，2011年只有5位，如今已增加至100多位，传承能力大大增强。因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以下简称“委员会”）近日在其第20届常会上通过评审，决定将“赫哲族伊玛堪”从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以下简称“急需保护名录”）转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以下简称“代表作名录”）。同时，基于该遗产项目的保护成效，委员会决定将“‘赫哲族伊玛堪’保护计划”选入优秀保护实践名册。这是继2024年“黎族传统纺染织绣技艺”等三个遗产项目转名录成功之后，我国又一个急需保护名录项目成功转入代表作名录，也是首次实现转名录和入选优秀保护实践名册同时成功。

伊玛堪是什么

赫哲族分布在我国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流域，人口5373人（数据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年鉴》〔2021〕），是我国人口最少的民族之一。伊玛堪是赫哲族民众的口头说唱艺术，历史悠久，世代传承。伊玛堪以赫哲语叙事，采用散韵兼行的方式进行说唱，主题涉及英雄故事、渔猎生活、风俗人情、爱情故事等内容，通常在季节性劳作和节庆活动中发挥着集体记忆、教育、娱乐功能。伊玛堪通常按内容和形式分为“大唱”和“小唱”，前者以说为主，侧重表现各种“莫日根”英雄故事和赫哲族人创世传说的长篇故事；后者以唱为主，侧重表现渔猎生活、风俗人情和爱情故事等抒情性的短篇故事。

伊玛堪作为世代传承的口头叙事艺术，以崇尚英雄，宣扬正义、勇敢和善良，追求自由和理想，体现人与自然和谐为基调，是赫哲族的族群记忆和文化象征，被赫哲族视为其“历史教科书”。伊玛堪不仅记载了赫哲族的渔猎生活和礼仪、祭祀、婚丧等习俗，展现了赫哲族社会状况、风土人情、道德规范等，还是传承赫哲族语言的主要方式，较完整地保存了赫哲族的母语表达。因此，该遗产项目对于传承赫哲族文化、增强民族认同感和社区凝聚力具有重要作用，至今依然深刻影响着赫哲族人的价值观和世界观。

从几近消亡到“小唱”“大唱”有效恢复

过去，只要有赫哲族人的地方就有伊玛堪说唱；后来，伊玛堪说唱只存在于部分节庆活动和传习的情境中。20世纪80年代，能完整说唱伊玛堪的艺人仅有20多位，伊玛堪面临消亡危机。

2006年5月，“赫哲族伊玛堪”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11年11月，“赫哲族伊玛堪”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当时能说唱伊玛堪的传承人只有5位。

为加强对“赫哲族伊玛堪”的保护传承，过去这些年黑龙江先后在赫哲族的“三乡两村”设立7家伊玛堪传习所，形成了国、省、市、县四级保护体系，伊玛堪存续活力持续提升，“小唱”“大唱”得到有效恢复。黑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提供的数据显示，如今“赫哲族伊玛堪”传承人由申报急需保护名录之初的5人增至121人（已故3人）。同时，线上线下培训学员500余人，学员大多掌握部分赫哲族日常生活用语。其中，能独立完成2部“大唱”者有3人，独立完成1部“大唱”者发展至5人。

赫哲族伊玛堪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吴宝臣说，目前伊玛堪作为赫哲民众集体的文化实践在乌日贡大会、开江节等节庆活动和人生仪礼中继续发挥着集体记忆、传统教育和文艺娱乐等多重功能，同时通过伊玛堪艺术团巡演交流和展示推广活动，伊玛堪也成为外界了解赫哲族文化的一个窗口。

系统性保护让伊玛堪重新焕发活力

“伊玛堪的传承保护能有今天的成绩，得益于我们构建起以社区为核心的系统性保护体系。”黑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主任吴璇说，传承人积极“传帮带”，带动社区民众尤其是青年群体主动参与，形成比学赶超的传承氛围。

尤为重要的是，以社区为中心的伊玛堪传习实践和赫哲语教学活动同步开展，吸引了一批批赫哲族年轻人在正规教育和非正规教育中接受传统知识和民间艺术的熏陶。黑龙江省同江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李鼎仁介绍，同江市依托7个伊玛堪传习所，积极推动伊玛堪进校园。目前，同江市第五小学、饶河县职业教育中心学校、佳木斯职业学院等已将该遗产项目纳入正规教育。当地还以同江市街津口赫哲族乡中心校和同江市八岔赫哲族乡中心校作为试点学校，编制伊玛堪和赫哲语乡土教材，使伊玛堪说唱得以在正规教育中推进，为青少年了解赫哲族历史文化、人文风俗等创造了条件，让伊玛堪的传承人群得以扩大。

现代传播方式在伊玛堪的传承保护中同样发挥着重要作用，比如“赫哲小课堂”等微信公众号，免费教授赫哲族语言，分享赫哲族文化、民俗；黑龙江省同江市设立赫哲非遗数字体验馆，运用全息投影、VR/AR等技术打造沉浸式体验，活态展示包括伊玛堪在内的赫哲族文化艺术，激发起年轻人学习的兴趣。

（本报记者 韩业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