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年代,看人不能只看功劳。战场之外,更能暴露人心。
彭德怀,身经百战,横刀立马。但他却有一个一生的遗憾,不是一场仗没打好,而是信错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郭炳生。他曾经是红军的一员猛将,可最后却背叛了革命,甚至反过来围剿红军。
多年之后,彭老总仍对这段往事耿耿于怀,自责不已。
那么郭炳生究竟是何许人也?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郭炳生,1908年出生在湖南湘潭一个皮匠家庭,出身寒微,家境清苦。
他和彭老总之间的渊源,得从他父亲郭得云讲起。
郭得云,是清末新军的一员老兵。当年,他响应武昌起义,投身革命,曾隶属于四十九标。在新军中,他靠作战勇敢升为排长。可惜的是,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并没有真正改变穷人的命运
这一点,郭得云看得清。他没有继续升迁,也没有改换阵营,而是在军阀混战中毅然退伍,回到家乡,再度操起皮匠手艺。
在他当兵时,曾带过一个叫彭德怀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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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出身更苦、性格更犟的年轻人,很快与他成了朋友。两人都是穷苦出身,也都不甘受人摆布。他们私下在连队组织“救贫会”,目标很直接:为穷士兵争口饭吃。这个组织提倡“士兵自治”“反对体罚”,主张“耕者有其田”“发展实业”。
后来,彭德怀继续在军中升职,郭得云则回乡务农,低调度日。但两人联系不断。
1921年冬,彭德怀随湘军驻防湖南南县的注滋口。一天晚饭后,他外出走访,发现这个富庶的小镇竟被一位恶霸地主欧盛钦霸占多年。地租、杂税、高利贷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情况比军营还黑。
彭德怀当晚作出决定。他命令几名“救贫会”的士兵夜间行动,将欧盛钦秘密镇压。事后不久,此事被人举报,彭德怀被军法扣押。途中,负责押送的士兵故意走错路,把他放走。
彭德怀一路奔逃,最后藏到了湘潭南乡郭得云家中。也正是在这个寒冬,他第一次见到了郭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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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郭炳生14岁,少年腼腆,不多言语。
第二年,郭得云病重,临终前将独子托付给彭德怀。彭德怀答应得很直接,没有犹豫。
从此以后,郭炳生便进入了彭德怀的生活。最初只是寄养,供他读书,后来逐步成为助手,最后是跟随上战场的部下。
彭德怀对郭炳生很好,几乎是将自己的一身本领倾囊相授,将其视为子侄。
1928年,郭炳生跟随彭德怀参加了平江起义。
他作战勇敢,行动果断,迅速从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指挥员。到了1930年6月,红三军团正式成立时,他已升任红五军第三师师长。
红三军团成立于湖北大冶刘仁八镇,初建时辖红五军和红八军,由彭德怀出任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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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很快由纵队建制改为师团建制,郭炳生调任红五军第三师师长。
不久后,他迎来了军事生涯中最关键的一场战役——“一打长沙”。
彼时,中原大战刚刚结束。湖南军阀何键投靠蒋介石,抽调主力北上支援,湖南境内兵力空虚,仅剩约三万杂牌军驻守。
彭德怀敏锐判断形势,决定主动出击,选定长沙作为目标。
得知红军动向后,何键并未重视,轻率调集三个旅兵力,分三路长驱直入,妄图一举围歼红军。他指望部队兵临平江,红军便会溃逃。但他看错了人,也看错了时机。
彭德怀决定先下手为强。他以红八军主力埋伏晋坑正面,红五军部署于左翼,而郭炳生所部第三师则从西侧突进,执行迂回穿插任务。
战斗打响后,红八军吸引敌军正面火力,红三师绕至敌后,突然发动攻击。夹击之下,敌军阵脚大乱,前锋两个团当场被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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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部队乘胜前进,转向金井。战斗持续整整16个小时,红三师再次成功断敌退路。敌师长危宿钟在后路被封、部队伤亡惨重的情况下,只能率残兵逃往长沙郊外的榔梨。
红军一路追击,又在榔梨全歼其主力部队,三战三胜,敌军几近崩盘。
7月27日拂晓,红军抵达浏阳河下游东屯渡。部队在水流湍急中紧急搭建浮桥,迅速渡河,直逼长沙城。
守军试图凭借城东防线死守,红军则调头西进,由小吴门、韭菜园一带突入城区。市区战斗极为激烈,红军与敌人巷战至深夜,终于彻底夺取长沙。
何键所部溃败南逃,几无还手之力。
整个战役历时不到十日,红军以五个师(实际上仅相当于五个团),连续打赢四仗,击溃敌军三倍以上兵力。
据战后统计,共缴获敌军轻重火器数百件,弹药、物资多达三四千余担,源源不断运回平江与浏阳。
“一打长沙”后,红三军团武器装备明显改善,士兵穿上缴来的军服,军容面貌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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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炳生也因此成为红军中炙手可热的前线将领。
他在几场关键战斗中表现抢眼,部署冷静、进攻迅猛。
但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郭炳生身上的一些变化开始显露。
胜利带来荣耀,也带来了骄气。他变得自负,渐渐不听指挥,对战友口气粗暴。作风上也出现偏差,私吞战利品、吃喝享乐、训斥士兵,甚至公开批评政工干部“只会耍嘴皮子”。
更令人担忧的是,“二打长沙”失利后,他提出“各部独立行动”,主张师与军脱离军团统一指挥。这种地方主义倾向,已经严重触及红军组织原则。
1930年8月23日,红三军团与毛主席、朱老总率领的红一军团在湖南浏阳永和镇会师,合并为红一方面军。
根据统一部署,红五军第三师与红八军第六师调换编制,郭炳生调任第六师师长,搭档政委彭雪枫。
那时的他,表面光鲜,职务不低,战功显赫。但他内在的变化,已经悄然埋下伏笔。
随着几场硬仗打下来,郭炳生的名字逐渐响亮了起来。
毛主席也见过他几次,对这个年轻将领的印象却并不理想。性格急躁,脾气粗暴,训斥属下时毫无分寸,有时还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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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注意到,他身上残留着许多旧军队的恶习,尤其是那种军阀作风,已经与红军的思想格格不入。
特别是郭炳生身上的地方主义倾向尤为严重。
比如在第一次反围剿前,毛主席提出让红军主力东渡赣江,寻机破敌,诱敌深入。
渡江动员时,不少红三军团的同志担心湘鄂赣边区老根据地无人防守,郭炳生更是说:“到了江东,地形、人情不熟,部队非垮不可。”
当时彭德怀对此大为恼火,手往桌子上一拍,表明自己的态度,说自己支持毛主席的主张,红军绝对要集中统一,一、三军团也不能再分开。
见到彭德怀发了这么大的火,郭炳生才说自己支持渡江合兵一处。
面对这样的情形,毛主席也并不排斥他,反而是出于对红军稀缺指挥员的珍惜,曾多次试图劝导。即便在郭炳生犯错时,也主张“惩中有教”,希望他能知错悔改。
直到有一次,主席私下对彭德怀说:郭炳生的性子早晚要出事,这样下去可不适合干革命工作。
彭德怀听了,一开始并不认同。他承认郭炳生性格不稳,但绝不相信他会背叛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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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彭德怀还是反复提醒郭炳生,要改毛病、守纪律、听指挥。郭表面上答应,态度诚恳,看不出异样。
时间进入1931年后,形势急转直下。
毛主席被排挤出前线指挥,王明“左”倾路线占据上风。军事上接连失利,井冈山根据地日益缩小。红军基层情绪波动加剧,不少干部出现迷茫和动摇。
郭炳生也不例外。
红二师政委彭雪枫察觉到问题,开始加强思想教育。他主动靠近郭炳生,希望通过搭档关系稳住部队。他还组织夜谈,带队伍做战前动员,压下士气低迷的苗头。一段时间内,红二师的状态有了起色。
但彭雪枫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郭炳生心里悄悄发生变化。
1932年8月,乐宜战役结束后,红二师转入宜黄、乐安一带山区整顿。国民党兵分两路合围该区域,十一师自南推进,五十二与五十七师自北夹击。红二师部队被割裂,各团被迫分头突围。
就在此时,郭炳生选择了脱队。他只带少数亲信离开师部,借口侦察前路,实则向临川方向投奔白区。
他途中遇上红二师第五团,灵机一动,试图诱骗全团一同投敌。
这个消息传到了彭雪枫耳中。
彭雪枫未做任何犹豫,只带几名警卫,连夜奔袭五团驻地,及时阻止了局势扩大。
郭炳生见计划失败,当晚趁着雨夜潜逃,随后在乐安地区向吴奇伟部“投书请降”。吴奇伟亲自接见,给他一万现洋和“妥善安置”,将其收编。
他风光了一阵,在南昌置地买房,享受久违的安逸。但好景不长。部队编制虚浮,战斗力微弱,百余人连一个连都凑不齐。官是师长,兵不过百。久而久之,他被周围人冷落,连请客吃饭都没人愿意同席。
为了讨好新主子,郭炳生积极参与围剿红军。他多次亲自上前线叫骂喊话,红军官兵见状,咬牙切齿。
1933年春,红军在宜黄黄陂、东陂地区展开反击。连战两捷,歼灭敌军三个整师。
在追歼残敌时,地方武装在一处山谷中发现郭炳生部队,短暂交火后,将其当场击毙。
听说这个消息后,彭德怀久久沉默。面对部下,他只说了一句话:“叛变投敌,子不如父,甚为可耻。”
几天内,彭德怀都因为此事吃不下饭。多年之后,这段经历仍留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几年后,他的侄子彭启超来见他,满心欢喜。
彭德怀看着他,第一句话却是:“如果你将来有二心,我会亲手毙了你。”话音刚落,他又补了一句:“哪天我背叛革命,你也一样可以动手。”
年轻的彭启超当时并不明白这话的分量。直到多年后,他才意识到,那句警告,其实是彭德怀多年痛苦沉淀下来的自省与余悔。
郭炳生的前半生,确实打过硬仗,有过血性;可后半生的背叛,却抹去了这些曾经。
而他更不应该辜负了彭老总的信任,让他如此内疚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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