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秋,朝鲜三八线附近的战线已稳定多时,双方处于对峙状态。中国人民志愿军第四十二军驻守在铁原以北的山地。此时,军部下达命令,要求尽快摸清对面敌军的新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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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对面的美军部队已由第25师更换为第3步兵师,并配属南朝鲜第9师。敌情有变,一切必须重新侦察。任务逐级下达,最终落到124师侦察科长马树栋手中,要求他设法抓回一个能提供有效情报的“活口”。
马树栋行事果断,马上派出多组侦察兵前出侦察。不久,消息传回:沙器幕一带有一条土路,常有敌军车辆往来,似乎用于换防或运输补给。
马树栋决定在此设伏。他挑选了二十多名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趁夜色潜入路旁灌木丛后隐蔽。秋夜寒冷,他们一动不动地潜伏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三辆卡车沿土路驶来。战斗迅速结束,共俘虏二十四人。
然而,押回俘虏审讯后,马树栋却大失所望。俘虏多数是配属美军的菲律宾士兵,其中几名美军顾问级别太低,所知核心信息有限。伏击虽成功,但重要任务,查明美军主力的防御部署,并没有完成。军部回复只有两个字: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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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的任务,交给了更靠前沿的372团侦察股长于永球。命令要求他深入敌后,获取真正有价值的情报。于永球从团里精选出六名侦察兵,组成一支精悍小队。他们换上准备好的敌军服装,配备美式卡宾枪,并由两名朝鲜语熟练的战士化装成“南朝鲜士兵”。在一个月黑的夜晚,这个小队看准敌人防线薄弱处,悄然潜入敌后。
一旦越过战线,战场气氛顿时就完全不一样。他们白天根本无法行动,只能躲藏在废弃矿洞里。夜晚行进也必须很谨慎,远处一有车灯光亮起,他们就得就马上扑进路沟隐蔽。
有一次,他们险些和一队美军巡逻兵迎面相遇,在美军发现他们之前,小队迅速滚入路边水沟,紧贴沟底,听着头上军靴踏过的沉重脚步声,屏息凝神。于永球后来回忆,那时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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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敌后活动了快三天,逐渐接近到铁原城南五六里处的一个荒废小村庄。于永球注意到村边土路上车辙杂乱,判断这是敌军向前线运输物资的通道,决定就在这里设伏。
等待战机的过程漫长又难熬,从清晨直到日头偏西,这条路过往的车辆不多。到了黄昏时分,路面上忽然扬起一片尘土,过来的不是卡车,而是一辆敞篷吉普车,车上坐着四名美军士兵。
于永球心头一喜:美军吉普车往往只搭载军官或技术兵,此时对方只有四人,小队有能力制服。但麻烦也随之而来:这段道路太开阔,不远处就能看见敌军地堡。如果直接动手,枪声一响,周围敌人便会马上围拢过来。
于永球迅速在想应对之策。强攻肯定不行,必须让这些美军主动进入一处隐蔽的位置。他看见通信员的干粮袋口露出一点红色,那是前两天在经过果园时,朝鲜老乡送的两个苹果。
一个主意瞬间在他脑中闪过。他召集队员低声交代:“不动武,我们‘请客’。”他让翻译金成浩拿着苹果,化装成热情的“南朝鲜士兵”,以请吃苹果为借口,把美军引入路边那片茂密的高粱地。而神情举止绝不能够露出破绽。
计划定下来就马上行动。于永球和金成浩整了整身上的敌军制服,从草丛里走出,坦然站到土路旁。吉普车卷着尘土驶近,于永球抬手示意停车。驾车的美军士兵踩下刹车,面露疑惑。
金成浩立刻笑着上前,举起红润的苹果,用生硬的英语单词招呼:“苹果!好吃!一起,去那边!”他热情地指向路边的高粱地。车上四名美军士兵一看,笑了,枯燥的巡逻路上竟有“友军”请吃水果。他们不假思索,熄火下车,跟着金成浩走向高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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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永球走在稍前,耳中传来身后美军的说笑声和皮靴踩土的闷响,全身肌肉悄然绷紧。
一进入高粱秆的遮蔽范围,他猛然转身,低喝一声:“动手!”预先埋伏在两旁的侦察员瞬间扑上。四人对付四人,捂嘴、扭臂、按倒、捆绑,动作干净利落。美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牢牢制住,口中塞入布团。整个过程,只有高粱叶一阵窸窣作响,随后便归于寂静。
小队丝毫不敢耽搁。他们押着俘虏,沿事先勘察好的偏僻小路迅速撤离。借助夜色和对地形的熟悉,他们绕过敌军哨位,在拂晓前安全返回己方阵地。俘虏随即被送至军部。
审讯结果让人振奋。这四名美军并不是普通步兵,而是美军第3师师属炮兵营的通信兵,其中一人还是无线电技术员。他们供述的情报极具价值:包括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指挥所的大致方位、部队联络使用的无线电频率和呼号,甚至近日的部分补给计划。
这些地点很快被标注在地图上。随后,志愿军炮兵根据这些坐标进行打击,取得非常好的效果。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几名通信兵供述的当面美军联络规律、换班和休整情况,四十二军基本掌握了对面美军第3步兵师的布防习惯。这些情报在之后的阵地对峙和小规模反击中,都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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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捕俘行动后来被总结为以极小代价换取重要情报的成功范例。于永球和侦察员们虽然没有立下惊天动地的大功,但这个“两个苹果引来四个美军通信兵”的故事却在部队中流传开来,成为志愿军一段智慧和胆识结合的战场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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