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虽短，句句清醒。”

这不是鸡汤，是血。我上周刚被公司“优化”，HR把赔偿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笑得很甜：姐，你能力强，出去就能飞。我飞个屁，飞去哪都要先交房租。那天我抱着纸箱进电梯，碰到前任领导，他拍拍我肩膀：江湖再见。我点头，心想江湖在哪，先在地铁口扫辆共享单车。

我数了数，失业第十五天，微信里少了七个好友，三个是前同事，两个代购，一个代购的前男友。挺好，省得自己动手清理。圈子不同，不必强融，这话听起来佛系，其实是保命。以前我硬挤高端局，酒桌上学人家聊NFT，憋得脸紫，回家搜百科到三点。第二天他们照样不带你签合同，还嫌你挡酒不干脆。现在我学乖，约人就楼下烧烤，能来就来，不来拉倒，省下的打车钱够买两斤排骨。

关系再好，别亮底牌，这是我用血换来的。去年我失恋，拉着闺蜜哭到凌晨，把对方出轨细节讲到语音上限。两周后，全公司都知道我“床上像死鱼”。我气得手抖，她耸肩：我又没点名。那一刻我懂了，底牌一亮，你就成了别人的扑克牌，随时被甩出去炸。

于是我开始练闭嘴。面试被问空窗期，我笑笑：想沉淀。转身把眼泪咽回去，沉淀个鬼，再沉就沉井了。但我不再跟谁掏心，只跟银行掏手续费。钱到账那天，我给自己买了杯三十块的拿铁，坐在路边喝，太阳刺眼，我眯着眼想：原来快乐可以这么便宜，只要账户余额比杯垫厚。

有人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说先活到月底。听起来像玩笑，其实是KPI。我把每一天拆成三顿、两次投简历、一次散步，多余的情绪扔进夜跑，耳机里放最吵的摇滚，跑不动就快走，反正不能让脑子空下来。空下来就会想：为什么是我？一想就废。

废也正常，一地鸡毛才是成人礼。我三十岁，没房没车没对象，只有一柜子过期面膜和越来越薄的银行卡。但我学会一个技能：把难过拆成最小单位，失落就五分钟，哭就十分钟，闹铃一响，该洗碗洗碗，该改简历改简历。不跟自己较劲，是失业教我的第一课。

昨晚我妈视频，说隔壁姑娘考上公务员，彩礼谈好二十万。我啃着馒头嗯嗯两声，她叹气：你也抓点紧。我点头，心里翻白眼：抓啥？抓贼吗，把被偷走的安全感抓回来？但我没怼，老人家能有什么坏心，她只是怕你老了连买卫生巾都要拼单。

拼单就拼单，我不嫌弃自己。我把简历里“负责年框千万项目”改成“帮老板省下千万赔偿”，实话比香水好闻。HR也是人，也怕被仲裁，他们看见“省赔偿”眼睛会亮，像猫见激光笔。我就这样蹭进了一个面试，下周报到，工资砍半，但能让社保不断。我对自己说：先上车，再换座。

说到底，没人能跳过自己的年纪该走的路。二十岁可以裸辞看世界，三十岁就得先让医保续上。什么阶段干什么事，不是鸡汤，是车票，逃票就得补钱，补不起就下车。我不羡慕谁一夜暴富，我只羡慕地铁有座。

写到这里，天快亮了。我把电脑合上，去阳台收衣服，楼下早点铺拉开卷帘门，油锅滋啦一声，像给城市点了个赞。我突然明白：失去的东西，真没那么贵，不过就是“以为会永远”的幻觉。幻觉碎了，人就能看清脚下这条路，虽然窄，但它通向明天的早高峰。

还能挤上去，就都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