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年大封功臣的时候,朱元璋特意将姐夫李贞唤至奉天殿偏殿,指着窗外列队的公侯将相,半开玩笑问姐夫想要占据何种位置。李贞听后直接跪于地上表示能每日喝上米粥便是陛下的恩赐,此话看似为套话,但细加思索蕴含着大智慧,当时被封为恩亲侯的他实则早已看透朱元璋骨子里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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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讨饭的时候,李贞的聪慧便已显现。彼时他已三十多岁,娶了朱元璋十四岁的二姐,自家拥有几亩薄田,还常常扛着粮袋往朱家的破茅屋送去粮食。有一次朱元璋饿晕在田埂上,李贞撬开他的牙关灌米汤的时候还嘟囔重八那小子肚皮贴脊梁骨了还倔。后来这种雪中送炭的情分,成为了朱元璋大杀功臣时唯独对他网开一面的关键所在。
我认为李贞极为厉害,将“农民的本色”当作护身符。朱元璋赐予他五爪龙袍,他立刻收进箱底,平日里就穿着粗布衣服。一次宫宴发现袖口有补丁,朱元璋当场变脸问他朕是否亏待他了,李贞不慌不忙地说穿着绫罗绸缎哪里能记得当年粥饭的恩情,这话戳中朱元璋的软肋,后来竟然下旨让他“赞拜不名”,这可是满朝文武里独一无二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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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贞的谨慎有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心酸,他的儿子李文忠战功颇为厉害,有一次北伐抓捕了元朝皇室之后高兴地想要给舅舅看战利品,李贞却连夜写信责骂儿子“你是想要学韩信?”还硬是让李文忠将俘虏全部交给徐达处理,这么来看,他好像是一个揣着明白却装糊涂的老农,总是弯着腰来躲避灾祸。
当然也存在撑持不住的时候,洪武五年李文忠北伐失联,朱元璋焦急得整夜无法入睡,李贞进宫陪伴其聊天,口中说着“陛下洪福齐天,捷音马上便会到来”,手指却将衣角掐得呈现发白状态,之后捷报果真传来,朱元璋发现他离席之处有一滩水渍,原来是暗自吐了血,这种隐忍较之于直接哭着哀求更为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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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样来看,李贞那被认为“聪明”的本质其实是乱世生存之术。他知道朱元璋对娘家人有既想显知恩图报又忌惮外戚坐大的复杂心思,便干脆活成一个符号,用破衣烂衫当作盾牌。就连最后病危的时候,朱元璋带太子朱标来探望,他也只是喃喃说着“我能死了”,如同完成使命一般撒手。
他去世后的哀荣表明这套哲学取得了成功,朱元璋停朝三日并且打破礼制让龙袍入殓。但是倘若李贞在九泉之下得知,或许会更在意他战功较多的儿子李文忠,就因为劝谏朱元璋少杀人而被降职这件事。由此可以看出,在朱元璋身边,即便聪明如同李贞也难以保全自身。
如此一番琢磨,李贞的智慧好似一面镜子,映照出朱元璋人性中少见的温软,同时也映现出专制皇权下小心翼翼的生存规则。他很多看似愚笨的行为,难道不就是大智若愚?只是这智慧所付出的代价,确实相当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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