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功臣们原来有那么多亲家！从古至今讲究门当户对家族联姻图鉴

文|赵赵 编辑|赵赵

从古至今讲究门当户对，普通人家结亲看财力、看名声，开国功臣们结亲看什么？

看政治、看兵权、看皇帝的脸色。翻开史书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那些打天下的功臣，彼此之间几乎都是亲戚！你家儿子娶我家女儿，我家闺女嫁你家外甥，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得堪比现代豪门圈。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帝王的精心布局？

朱元璋的"亲家圈"

朱元璋以布衣起于淮泗，当过乞丐，做过和尚，这样的出身让老朱深知一个道理：打天下靠兄弟，坐天下也得靠兄弟。

怎么才能把这帮悍将牢牢绑在自己身边？老朱想到了一个法子——联姻。早在明朝建国之前，朱元璋就开始有意地通过联姻的方式笼络、约束手下的功臣悍将。徐达、常遇春、郭英三人，均较早跟随朱元璋，军功大，又都是淮西老乡，成为朱元璋最为重视的联姻对象。

这三家与朱元璋家族之间，除了儿女们约为婚姻之外，更兼有近亲属之间的联姻，人数众多，时间跨越数十年，形成了朱元璋与功臣联姻网络的核心圈子。

学者们给这个圈子起了个名字：朱徐常郭婚姻集团。徐达是明朝开国第一功臣，封魏国公。朱元璋对徐达的信任到了什么程度？把三个女儿都嫁给自己的儿子。

洪武九年，朱元璋亲自找徐达谈话，从老朋友间的感情说起，聊着聊着就说到"君臣相契者，率为婚姻"，直接提出由四子朱棣迎娶徐家长女。徐达赶紧"顿首谢"。徐达长女嫁给燕王朱棣，就是后来的明成祖皇后徐氏。这位"女诸生"不仅贤良淑德，还在靖难之役中帮助朱棣守城，堪称贤内助的典范。徐达的另外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代王朱桂，一个嫁给安王朱楹。三个女儿，三个王妃，徐达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帝亲家公"。

朱元璋为什么这么看重徐达？洪武九年之前，徐达率大军驻扎北平三年多，明朝半壁江山都攥在徐达手里。通过结亲来拉拢、控制徐达的目的显而易见。常遇春号称"常十万"，自言能将十万众横行天下。洪武二年春，常遇春北征，不幸暴卒于柳河川，年仅四十岁。

朱元璋闻讯恸哭，命葬钟山之阴。为了表示对这位猛将的尊重，朱元璋许其长女为皇太子妃。洪武四年四月，常遇春女正式册封为太子妃。常遇春家族与皇室的联姻自此开始。这一手棋非常高明：常遇春已经战死，儿子们还年轻，通过太子妃这层关系，常家彻底绑在了皇室的战车上。更绝的是，常遇春的妻弟蓝玉后来成了凉国公，同时又是蜀王朱椿的岳父。宋国公冯胜则同时是周王朱橚和常遇春子郑国公常茂的岳父。

绕来绕去，大家都是亲戚。郭英家与朱家的关系最为复杂，堪称联姻界的"天花板"。郭英的妹妹郭宁莲嫁给了朱元璋，被封为宁妃。这样一来，郭英就成了朱元璋的大舅哥。郭英的大儿子郭镇，又娶了朱元璋的十二女永嘉公主。这样一来，郭英与朱元璋又成了儿女亲家。更厉害的来了。郭英二子郭铭的女儿，嫁给了朱棣的大儿子明仁宗朱高炽，就是后来的恭肃贵妃郭氏，生了三个皇子。这样一来，郭英又成了明仁宗的姥爷。

三代联姻，郭英一家把皇室血脉织成了一张大网。

洪武年间，朱元璋大肆屠戮功臣，胡惟庸案、蓝玉案株连数万人。徐达、汤和、郭英这几家为什么能幸免？分析来看，"皇亲国戚"这层身份占了很大成分。

与皇室联姻的功臣家族之间也往往互为婚姻。凉国公蓝玉既是常遇春妻弟，又是蜀王岳父。武定侯郭英除了与朱元璋为儿女亲家，还与徐达之叔都督同知徐成为亲家。朱元璋义子沐英，既与泗国公耿再成家族有姻亲关系，还与徐达家族互为亲家。

懿文太子朱标女江都公主驸马为长兴侯耿炳文子耿璿；晋王朱㭎世子以颍国公傅友德女为王妃；晋王第三子平阳王朱济熿以曹国公李景隆女为妃……

朱元璋家族以及徐达家族、常遇春家族、郭英家族无疑是这一婚姻圈的核心，其他大小功臣家族则依次列于外围。这样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婚姻集团，大体维持了明朝开国初年的政治稳定。

靖难之役后，朱棣清除常遇春一系在集团中的影响力，朱徐常郭婚姻集团一变而为朱徐郭婚姻集团。此后皇室与徐达、郭英家族的联姻也渐渐难以为继。宣德以降，宗室婚姻制度渐趋严格，影响明初政局六十余年的朱徐常郭婚姻集团淡出历史。

从汉唐到新中国的亲家谱系

朱元璋的联姻术并非首创。往前追溯一千五百年，汉高祖刘邦的皇后吕雉就玩过这一套。

吕雉采用刘吕联姻的对策，把吕氏女嫁予刘氏侯王，作拉拢监视之用。吕禄的女儿嫁给刘章，刘章被封为朱虚侯；吕媭的女儿嫁给营陵侯刘泽，刘泽被封为琅琊王；吕产的女儿嫁给赵王刘恢；淮阳王刘友以诸吕女为王后；后少帝刘弘的皇后也是吕禄的女儿。 通过这种方式，吕氏家族把手伸进了刘氏宗室的每一个角落。

西汉开国功臣之中，明确被标识为吕氏集团的，有阳都侯丁复、曲成侯蛊逢、都昌侯朱轸、阳夏侯陈豨等人，其中丁复、蛊逢更是位列十八功侯。吕氏集团在朝堂上拥有相当的话语权。

吕后掌皇权十五年，用人得当，为政平稳，与民休息，社会安定。历史学家施丁评价：吕后相夫卖力，教子有成，可基本上肯定；但强制联姻，大封诸吕，乃妇人之识、裙带之风。吕后一死，周勃、陈平等功臣立即发动政变，将吕氏家族连根铲除。这一联姻集团存续时间不到二十年，就以血腥收场。

唐太宗李世民对待功臣的手段比朱元璋温和得多，也比吕后高明得多。

贞观十七年，李世民命阎立本在凌烟阁内描绘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这二十四人包括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徵、尉迟敬德、李靖等人。李世民一共生了二十一个女儿，除了四位早夭来不及嫁人外，剩余的一大半都嫁给了凌烟阁功臣之子。长孙冲是长孙无忌的长子，娶的是长乐公主李丽质——李世民的嫡长女，长孙皇后所生的第一个女儿，在李世民的女儿中最为尊贵。把长乐公主许给长孙无忌的长子，真正的亲上加亲。杜如晦虽然早在贞观四年就病死了，可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不一般。杜如晦的儿子杜荷娶了城阳公主——李世民的第十六女，也是长孙皇后所生的第二个女儿。

从联姻数量和质量上来看，长孙家无愧为贞观时期的第一家族。李世民还把新兴公主嫁给了长孙皇后的堂叔、凌烟阁功臣之一的邳国公长孙顺德的侄子长孙曦。豫章公主嫁给了既是"太原元谋功臣"、又是"凌烟阁功臣"的唐俭之子唐义识。南平公主改嫁给了刘政会之子刘玄意……足足有十位公主和凌烟阁功臣后代联姻。这种联姻是收买人心的好手段，非常有效，也表现出了绝不搞兔死狗烹那一套的决心。君臣和谐，贞观盛世由此开启。

新中国成立后，1955年大授衔，一共有1614位解放军将领被授予将帅军衔。在众多的开国将帅中，存在着很多亲戚关系，有兄弟、有爷孙、有连襟、有翁婿、也有郎舅关系。陈赓与谭政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陈赓家与谭政家相隔不远，陈赓的祖父与谭政的父亲是好朋友。等到两人长大后，谭政娶了陈赓的妹妹秋葵。两人本就是好兄弟，又多了郎舅这层关系。1955年授衔，两人都被授予大将军衔，位次还挨着。范家有三姐妹，分别是范景新、范景明、范景阳，分别嫁给了开国上将王平、开国中将王宗槐、开国少将易耀彩。三位开国将军成为连襟，这在开国将帅中是独一份的存在。

甘泗淇 李贞

在1955年授衔的开国将帅中，只有一对夫妻将军——丈夫是开国上将甘泗淇，妻子是开国少将李贞。周总理亲手把少将军衔授予李贞，握住她的手说："祝贺你，李贞同志，你是新中国第一位女将军。"贺龙元帅曾经娶蹇先任为妻，蹇先任有一个妹妹叫蹇先佛，嫁给了开国上将萧克。开国大将陈赓的第一任妻子王根英，与开国上将陈锡联的夫人王璇梅是姐妹。开国上将邓华的妻子李玉芝，姐姐李佩卿嫁给了开国少将方国华……

这些联姻与封建时代的政治联姻有着本质区别。革命年代相识相知，在枪林弹雨中结下的情谊，通过婚姻延续到了下一代。战友加亲戚，情谊更加深厚。

联姻背后的深层逻辑

为什么历代开国皇帝都热衷于和功臣联姻？

道理很简单：功臣手里有兵，有兵就有威胁。联姻是一种软性控制——你是我亲家，总不好意思造反吧？就算你想反，你儿子娶了我闺女，你孙子身上流着皇家血脉，下得了手吗？

朱元璋把这套玩到了极致。明朝建立后，朱元璋将皇后家、皇妃家、东宫妃家、王妃家、郡王妃家、驸马家、仪宾家，以及魏国公家、曹国公家、信国公家、西平侯家、武定侯家列为国戚。魏、曹、信、西平、武定五家成为明初朱元璋钦封的五大外戚家族。

朱元璋甚至把这五家写进了《皇明祖训》，规定除了嗣君可以自决以外，除非谋逆大罪，犯罪之家各级司法衙门皆不可擅自拿问、处罚。有了这层保护伞，功臣们才能安心。从功臣的角度看，联姻同样是一种生存策略。伴君如伴虎，开国功臣的下场往往很惨。刘邦杀韩信、彭越，朱元璋杀胡惟庸、蓝玉，杀起功臣来眼都不眨。怎么才能保住性命？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皇帝的亲家。

洪武年间，朱元璋大肆屠戮功臣，但徐达、汤和、郭英这几家并没有受到波及。徐达是朱元璋的亲家，三个女儿都嫁给皇子；汤和是朱元璋的发小加亲家；郭英家三代与朱家联姻。皇亲国戚这层身份，成了他们的护身符。功臣之间互相联姻，也是一种抱团取暖的策略。你家和我家结亲，我家和他家结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帝想动其中一家，就要考虑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后果。婚姻集团能够维持政治稳定，但也有其脆弱性。

汉初的刘吕婚姻集团，在吕后死后立即崩溃。周勃、陈平发动政变，吕氏家族被连根铲除。 明初的朱徐常郭婚姻集团，在蓝玉党案中遭受重创。常遇春一系几乎被清除殆尽，集团从朱徐常郭变成了朱徐郭。靖难之役后，朱棣进一步调整集团内部关系，清除与建文帝联系较为紧密的宗室和勋旧家族。宣德以降，皇室与功臣联姻渐渐难以为继。明代名士王世贞就曾感叹："高帝时驸马尚公主，多以公侯子弟充之，而不甚拘于年貌。易代之后，渐选之民间。"婚姻集团的兴亡，折射出政治格局的变迁。功臣势力强大时，皇帝需要通过联姻来拉拢控制；皇权稳固后，功臣反而成了需要防范的对象，联姻的政治价值也就大打折扣。 早在西周时期就衍生"门当户对"的观念，目的是便于皇室维持血系正宗，保障既得利益者对于权力和资源的集中与控制，从而保障社会结构与阶级层次的稳定。到了两晋南北朝时期，实行"九品中正规章制度"，门第等级森严，士族与庶族之间严禁联姻。门当户对，说到底是一种利益交换和风险控制。

翻开历史，开国功臣们的亲家关系错综复杂，让人眼花缭乱。从汉初的刘吕联姻，到唐朝的凌烟阁功臣后代娶公主，再到明初的朱徐常郭婚姻集团，每一个王朝的建立都伴随着一张巨大的联姻网络。这些联姻背后，是帝王的控制术，是功臣的生存术，是政治与婚姻的深度绑定。血缘与姻亲编织的大网，既能维持政治稳定，也能在政治风暴中瞬间崩溃。

到了新中国，开国将帅们的联姻有了新的面貌。革命年代相识相知，战火中结下的情谊通过婚姻延续。这些联姻不再是政治交易，而是革命情谊的自然延伸。

门当户对，古今皆然。只是时代不同，内涵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