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学校为何停滞？可能是校长的“观念水位”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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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说“一个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这句话的背后逻辑是什么？今天我想和大家深入探讨一个更本质的问题——校长的观念水平，及其对学校发展的决定性影响。

“学校的发展，取决于校长的观念水平”。什么是观念？它不仅仅是一种想法或看法，它是我们理解世界的认知地图，是我们所有行为、决策的内在导航系统。观念水平的高低，直接决定了学校这艘航船能否驶向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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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观念如此重要？

观念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力量？因为它从三个层面主导着一切：

第一，观念主导行为。我们常常对某些家长或学生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殊不知在这些行为背后，都有其独特的观念支撑。一位认为“学习就是死记硬背”的老师，他的课堂行为必定与一位相信“学习是自主探究”的老师截然不同。

第二，观念主导决策。在学校管理中，几乎没有完全理性的决策。每一次决策都掺杂着价值判断、情绪因素甚至直觉——这些都是我们内在观念体系的外显。校长的每一个决定，无论大小，都是其观念水平的具体体现。

第三，观念主导价值取向。这是我们最容易忽视的一点。许多人认为价值观难以统一，只能统一目标。但如果深究，统一目标的前提恰恰是价值取向的趋同。如果我们不相信人可以改变，那么管理就会退化为简单的机械操控，学校就成了一个流水线工厂。

这里涉及一个根本性问题：人到底能不能被改变？ 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人不可以被改变，那么整个管理学、教育学的根基就不复存在。20世纪最伟大的成就之一，就是管理学的发展——它建立在一个基本信念之上：人是可以被激发、被塑造、被改变的。正因如此，我们才能通过管理创造价值，通过教育实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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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的四个层次差异

当我们谈论观念水平时，实际上包含四个维度的差异：

层次一：有无之别

有些观念，有些人有，有些人完全没有。比如十年前，我根本不知道“领导力”这个概念的存在，虽然这个概念已经发展了几十年。这就是观念的“有无”问题——认知盲区决定了我们的行动边界。

层次二：高低之分

观念本身也有高下之分。高维观念能够统摄低维观念，就像地图的比例尺——比例尺越大，看到的范围越广，越能把握全局。比如“管理的本质是激发人的善意与潜能”就是一个高维观念，它能够整合学校中大量的零散经验。

层次三：散聚之异

有些人的观念是零散的、碎片化的，就像散落一地的珍珠；而有些人则能将各种观念系统化、结构化，形成完整的认知体系。这种系统性思维的能力，直接决定了我们处理复杂问题的效能。

层次四：位阶之差

观念存在上下位阶关系。上位观念指导着下位观念的方向和选择。比如“全面发展”是上位观念，“提高数学成绩”就是下位观念。如果只盯着下位观念而忘记了上位观念，就容易迷失方向。

这些差异综合起来，构成了每位校长独特的“观念水位”。而这个水位高低，将直接影响学校的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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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领导者必须拥有的四大基础观念

基于我多年的观察和思考，我认为有四个基础观念是每一位学校领导者都必须清晰的：

第一个基础观念：稳定的学生观——每个学生都是待发展的人

这是所有教育工作的基石。然而在现实中，我们常常不自觉地背离这一观念：

当学生犯错时，我们认为“不可原谅”，潜意识里把他们当成了应该成熟的“完人”

为了提高成绩，我们把学生工具化，只看分数不看人

我们制定计划时，常常忘记学生的发展需求，只考虑管理便利

健康的学生观要求我们：在每一次决策、每一门课程设计、每一次师生互动中，都要时刻提醒自己——我面对的是一个正在成长的生命，一个有着无限可能性的“待发展的人”。

第二个基础观念：清晰的教学观——以学为中心，教理解而非教知识

当前中国基础教育已经形成了明确的教学观共识：

中心必须转变：从“以教为中心”真正转向“以学为中心”

内容必须深化：从“教授知识”转向“教授理解”

这一观念转变在实践中会遇到强大阻力。很多学校陷入了“超时学习”的怪圈，就是因为没有真正理解并践行这一教学观。真正的出路在于打造专业学习共同体，提升教师的专业能力，让每一堂课都成为学生深度学习的场域。

第三个基础观念：基本的教育观——每个孩子都能进步

我坚信一条底线：在学校课程系统和人为干预下，每个孩子都能在原有基础上取得进步。

这不是盲目乐观，而是教育者的基本信念。当我们真心相信这一点时，奇迹就会发生：

师生关系会变得更加温暖

家校合作会变得更加顺畅

整个学校的氛围会变得更加积极

即使面对挑战最大的学生，我们也要坚持这一信念。也许我们的专业能力有限，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但“因材施教”的前提，正是相信进步的可能。

第四个基础观念：深刻的人性观——每个人都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

这是最具智慧、也最容易被忽视的观念。我们必须认识到：

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包括我们自己

人的行为表现取决于环境激发了他的哪一面

优秀的管理者善于创造激发“天使面”的环境

当我们遇到所谓的“刺头”老师时，我们应提醒自己：他现在展现的是“魔鬼”的一面，但他一定有“天使”的一面。我们的任务不是对抗他的“魔鬼”，而是发现并激发他的“天使”。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学生管理。

在校园里，每一刻都在上演着“天使”与“魔鬼”的较量。我们的制度、文化、人际关系，都在影响着这场较量的结果。一个优秀的学校，应该是一个让天使更容易战胜魔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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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影响至深的几个核心概念

1. 学校三系统模型：我认为学校应该有三个相互支撑的系统——这为我理解和管理学校提供了清晰的框架。（参见拙文 <止于制度，困于管理？让学校活起来的三个系统> ）

2. 学校生活三维模型：这个“学校即生活”的观念彻底改变了我的办学思路。学校不是工厂，而是一种师生共同经历的生活方式。完整的校园生活需要三个维度的坚实支撑：

第一维度：坚实的物质生活。这是校园生活的底色。学生要吃得好、住得安、穿得体面。这要求我们必须用心办好食堂，它不是简单的供餐点，而是滋养身体、感受关怀的场所；要管好宿舍，让学生有安全、整洁的休息环境；要设计好校服，让学生穿着舒适、有尊严。这些看似基础的工作，实则构成了学生对学校的第一层信任。

第二维度：丰盈的精神生活。这是学校作为“生活”场所的灵魂。我观察到，那些德育干部整天忙于处理各种学生问题的学校，往往存在着一个共同特征：精神生活的贫瘠。当学生的精神世界得不到滋养，他们就会通过其他方式（往往是负面的）来寻求存在感和意义感。

那么，精神生活从何而来？它绝不局限于少数社团和零星活动。精神生活的主阵地在于每一堂课。当语文课能带领学生领略文学之美，数学课能展现逻辑之妙，体育课能体验生命之力，艺术课能创造表达之乐时，深刻的精神滋养就自然发生了。班会、暮省、阅读、文体活动都是重要载体，但必须超越简单的“纪律总结”或“任务布置”，指向意义的探寻、情感的交流和审美的体验。

第三维度：和谐的关系生活。人是关系的产物。师生关系、生生关系、同事关系、家校关系，构成了校园生活的温度与粘度。关系紧张，再好的物质条件和精神设计都会大打折扣。我们需要在校内倡导并建立基于真诚、尊重、信任与合作的相处规则。当师生之间、同事之间充满善意与信任时，学校才能真正成为一个让人向往的“生活共同体”。

当一所学校能在这三个维度上持续用力，它就超越了追逐单一分数的“应试模型”，进化为滋养完整生命的“生活模型”。而优秀的学业成绩，将成为这种健康、丰富、和谐的校园生活水到渠成的自然产物。

3. 认知三段论（浪漫—精确—综合）：源于怀特海的教育思想，这个理论完美地解释了学习的全过程。它提醒我，任何教学都要经历从激发兴趣（浪漫）、到系统学习（精确）、再到综合应用的完整循环。（参读怀特海 <教育的目的> ）

4. 苏霍姆林斯基良性教育循环：这是我发现的最能解释教育奥秘的理论。一个学生通过克服学习困难获得成功，从而增强自信和自尊，进而产生继续克服困难的动力——这就形成了一个正向循环。几乎所有的教育问题，都能从这个循环中找到答案。（参读魏智渊 <苏霍姆林斯基教育学> ）

5. 无限信任：这是学校中稀缺而宝贵的品质。有限信任是“我对你好，你要听话”的交换关系；无限信任是“我知道你现在不够好，但我永远相信你未来有变好的可能性”的无条件接纳。拥有无限信任的学校，师生关系会更加健康，事故率会大幅降低。（参读魏智渊 <苏霍姆林斯基教育学> ）

6. 道德气氛：这个概念来自苏霍姆林斯基和博尔诺夫。我越来越认识到，学校的道德气氛决定了教育的成败。这种气氛是由信任、关爱、尊重等元素共同构成的。负责德育的干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全校营造积极的道德气氛。（参读魏智渊 <苏霍姆林斯基教育学> ）

7. 领导力与管理力：这两个概念必须区分清楚。领导力是关于“做正确的事”，管理力是关于“把事做正确”。校长的胜任力模型最顶端是领导力，中间是各种观念，底层是管理力。缺乏领导力的校长，很难推动学校真正的发展。（参读拙文 <领导力不是管人，而是点燃人> <真正的管理者，都是在做减法：学校领导的5个管理要义> ）

还有文化、课程、最近发展区、道德人格图谱等重要概念，不一一展开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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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提升自己的观念水平？

既然观念如此重要，我们应该如何提升自己的观念水平呢？我总结出四条路径：

第一条路径：广泛而系统的阅读

阅读是观念“从无到有”的主要途径。建议大家不仅要读教育类的书，更要读管理学、心理学、哲学等领域的经典著作。特别是企业管理的经典——因为企业在市场竞争中形成的管理智慧，往往比封闭体系内的学校管理经验更有借鉴价值。

第二条路径：在实践中打通

观念的生命在于运用。我们每天都在处理学校的实际问题，这是将观念与实践结合的绝佳机会。只有当你在处理具体问题时，能够自然地运用某个观念，这个观念才真正属于你。知行合一的最高境界，就是观念已经内化为本能。

第三条路径：培养研究意识

很多校长处理了大量事务，但提升有限，原因就是缺乏研究意识。研究意识意味着：遇到问题时，不是凭经验草率处理，而是会分析原因、盘点资源、设计方案、检验效果。这个过程会强迫你调动和深化已有的观念。

第四条路径：善于归纳与联结

定期对自己的实践进行反思总结，将不同的观念相互联结。比如思考“道德人格图谱”如何解释当前的德育难题，“认知三段论”如何指导课堂教学改革。当各种观念在你头脑中形成网络，你就构建起了自己的“观念操作系统”。

观念的较量，是学校发展中最根本的较量。很多时候，一所学校停滞不前，不是因为资源不足，也不是因为大家不努力，而是因为主导者的观念体系存在盲区或误区。

提升观念水平，是一场需要终身投入的修行。但正是这场修行，决定了我们作为教育者的眼界和格局，也最终决定了我们学校的品格与高度。

愿我们都能不断更新自己的“认知地图”，在这条修行的道路上互相照亮，共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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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末言居

作者｜李末

编辑｜智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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