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2月,凌晨四点,美军的探照灯像一把钝刀,在天幕上来回锯。锯齿每一次扫过上甘岭597.9高地,狙击手张桃芳就把脖子缩进衣领一寸。雪粒钻进领口化成水,顺着脊背往下爬,像一条活过来的冰蛇。他今天已经打出去四发子弹,枪托右侧那道熟悉的裂痕在黑暗中咧着嘴,像老战友在无声发笑——“再干一票大的?”
张桃芳用舌尖顶开冻住的嘴唇,含了一口雪,等它化成水再慢慢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被冲淡,世界重新变得清澈。他侧耳听:对面美军阵地,铁锹铲土的声音停了,这意味着有人要露头。果然,三十七分钟后,一块草绿色钢盔檐从对面山坡的独立松左侧探出半指宽,月光在盔檐上跳了一下,像给死神递了个暗号。张桃芳的呼吸瞬间沉入丹田,右手食指第一关节慢慢蜷紧——那是他自创的“二道火”,第一道在脑子里,第二道才真正扣下去。扳机齿释放击针的“咔嗒”声轻得像情人拆信,子弹冲出枪口,枪口焰在雪夜里炸开一条赤龙,龙舌舔过之处,六百米外的那块钢盔“当”一声飞起,连同里面的颅骨碎片一起,被山坡上的寒风卷进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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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桃芳把枪栓向后一拉,滚烫的弹壳带着烟跳落在雪地,“嗤”地烙出一个小黑洞,像给大地点了一颗朱砂痣。他翻身滚进交通沟,身体刚离开,原先那处射击位就被敌人的机枪子弹犁出了一道扇形深沟,雪雾腾起三米高,像给死人招魂的白幡。
这就是志愿军神枪手张桃芳的一次普通狙击。从1月29日参加狙击小组,到5月26日归国,他实际参战三十二天,耗弹四百四十二发,狙杀敌人二百一十四个,创造了朝鲜前线中国人民志愿军冷枪杀敌的最高纪录。
这数字听起来像会计账簿,可每一条命背后都是一次完整的生死拔河:瞄准、呼吸、击发、退壳、转移,心跳在耳膜里打鼓,鼓点一乱,下一个被登记在册的也许就是他自己。
张桃芳使用的武器并不神秘,是一支苏制莫辛-纳甘M1944型步骑枪。莫辛-纳甘步枪是俄国在19世纪末研制的一种栓动步枪,以其设计者谢尔盖·莫辛和比利时工程师埃米尔·纳甘命名。该枪从1891年开始装备俄军,历经多次改进,成为苏联红军的主力步枪之一。
M1944型是莫辛-纳甘系列的战时最后型(和平年代的最后型为M91/59),于1944年定型生产,作为“统一短步枪”取代 M1938 和 M1891/30,优先装备于苏军的各机动兵种。该枪在二战后期广泛使用,战后大量援助给社会主义国家,包括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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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枪全长1020毫米,枪管长520毫米,口径为7.62×54毫米R,有效射程500-600米,最大射程1000米以上,弹容量为5发。
M1944型相较于其他版本,枪管较短,更便于携带和快速射击。枪管下方配有折叠式刺刀,可用于近战格斗。其以结构简单、坚固耐用著称。尤其在寒冷环境下,表现稳定,故障率低。
但是M1944型也存在一些缺陷,比如短枪管导致火药燃烧不充分,后坐力显著大于同期栓动步枪;射击时火光明显,容易暴露位置;无瞄准镜,张桃芳所用的步枪为普通步兵型,未配备光学瞄准镜,完全依靠机械瞄具射击。
然而,即便有这些明显的缺点,张桃芳依然通过天赋和努力,弥补了武器的不足。
张桃芳天生远视,能在400米外清晰看见目标,具备成为狙击手的良好视力条件。
除了天赋,更重要的是后天的努力。为了提升射击稳定性,张桃芳将十几斤重的沙袋挂在手臂上练习据枪,常常一端就是一个小时。他还自制了简易靶场,反复练习不同距离、不同姿势下的射击。
张桃芳善于总结经验。他将敌人常走的路线、难行的地段编号,测好距离,设为固定封锁点。面对敌人狙击手的反制,他灵活机动,构筑多个狙击点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令敌人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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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总结出“三点交兵”游击射击战术,即在三个不同位置设置狙击点,交替射击,形成交叉火力,有效压制敌人。
在战场上,张桃芳始终保持冷静。他曾在一次战斗中,面对敌人机枪扫射,沉着应战,一枪击毙敌机枪手,成功掩护战友突围。他还多次在敌人炮火下抢救伤员,展现出无畏的英雄气概。
在张桃芳的狙击生涯中,最传奇的一次战斗,莫过于与美军王牌狙击手艾克的巅峰对决。
艾克的装备精良,枪法精准,曾多次射杀志愿军战士。为了除掉张桃芳,艾克专门潜伏在张桃芳阵地对面,伺机而动。
一天清晨,张桃芳刚进入狙击点位,就遭到艾克的射击,子弹擦着他的肩颈飞过。张桃芳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高手。
他迅速转移位置,利用地形掩护,与艾克展开周旋。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战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几天后,张桃芳再度来到该射击位置,他刚一探头,一颗子弹就袭来,但是并未将他击中。张桃芳顺势滚入交通壕,迅速转移至下一个射击点,接着沿着子弹的轨迹寻找敌人,最终在一块岩石的裂缝中发现了艾克的瞄准镜。
张桃芳深知对手的厉害,于是马上转移至另一个射击点。当即将抵达时,他佯装暴露位置,诱使艾克向其连续射击,自己则瞬间滚入掩体后面。在冷静等待了片刻后,艾克的射击出现停顿。张桃芳趁此机会,立刻出击,一枪将艾克击毙!这场对决,成为了朝鲜战场上狙击手对决的经典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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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桃芳手中的莫辛-纳甘M1944型步骑枪,虽无瞄准镜,且后坐力极大,却在他的手中化腐朽为神奇。它不仅是一件武器,更是志愿军战士智慧与勇气的象征。
在装备悬殊、条件艰苦的战场上,正是像张桃芳这样的英雄,用一支支老枪,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铸就了不朽的军魂。
今天,这支枪静静地陈列在军事博物馆中,但它背后的故事,仍将激励一代又一代人铭记历史,珍视和平,奋勇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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