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再访恒哈图：古老的回响，现代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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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是音乐，萨满是萨满，它们仍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这正是生命力的由来。

文 | 一凡、图 |战马时代提供

你们与科学家一起探索呼麦的起源，目前研究进展如何？在这个过程中，有哪些启发和遇到的困境？

进展体现在我们对传统音乐、乐器以及喉音唱法的深理都更深了。但与此同时，又可以说没有进展，因为我们仍不知这种歌唱方式在我们地区是何时、由谁开始的。音乐家和爱好者都渴望弄明白呼麦的根在哪里、传统从何而来，以及我们这个时代在做什么。今天在国际上还在争论呼麦的起源问题，各执一词，有点像是在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不觉得能有什么真正的进展。时至今日我们能得出的结论也就是从年轻时就隐约知道、成年后更加确定的事。

叶尼塞河

很多原住民音乐、唱诵与萨满信仰密不可分，你们唱传统呼麦时更强调音乐性，跟萨满保持相对分离。这样做的考虑是什么？

我们的音乐受萨满仪式的影响，但并不是那么多。我们在音乐中也不使用萨满仪式。

传统呼麦是我们民族的音乐面向。萨满教同时具有音乐性和灵性，所以呼麦出现在仪式中不是一种刻意的选择，而是一种自然延续。呼麦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由任何人来唱。更真实的呼麦源自那些随处歌唱的人：在路上的、开车时的、牧民等等任何想唱歌的人。它不是“仪式性的”，而是真正的民间音乐。

对我们部族的人来说，萨满是超越现实的、另一一种生活方式，祂在日常生活中疗愈、支撑人们。平常大家也都会分享各自和萨满仪式相关的经验，祂没有什么特别、神秘的光环。

从这个角度来说音乐也是一样的，有人问，我们就把自己所知告诉他们。

我们自己也常会在长途旅行前去找萨满，祈求旅顺途安，或是帮忙看看这条路上会怎样。偶尔也会为其他一些小事去找萨满。像是有一次，那是很多年前了，在美国巡演，转机到下一个目的地时发现Alexey的图瓦鼓不知所踪，他就打电话去问了萨满，后者说鼓没丢，而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后来地勤人员果真打电话来说在一个黑漆漆的小房间里找到了鼓——萨满所指千真万确。

生活里也会有一些源自萨满传统的习惯。几年前Alexey来中国时丢了包，护照也在里边，去大使馆办了临时证件后就在阳台上点起了树枝，这可以去除霉运。

呼麦圣地的呼麦敖包，树立六根雕像神柱，象征呼麦的种类。呼麦敖包每年都有盛大的敖包祭祀仪式，由萨满来主持祈福

你们新近的专辑Dreamers in the Field是跟美国音乐人Dhani Harrison和Carmen Rizzo合作的，对他们融合呼麦再创作出来的作品感受如何？哪些诠释最让你们共鸣？

Dhani Harrison一直很喜欢我们的音乐，他和Carmen Rizzo尝试用各种方式、乐器配合我们的人声寻找新的声音，这很棒，也让我很感动。他们通过情感感受呼麦，而我们希望借此给别人一个机会，让一些灵性力量通过音乐激发他们的想象与幻象，从而呈现他们对呼麦的理解跟感受。有些人不懂我们的语言，却能仅凭情绪回应我们的歌曲、乐器和歌唱风格，这种深度让我很触动。

我们非常愿意与世界各地的音乐家合作。这是我们做音乐的核心之一：通过合作反观自身，也观察呼麦如何触动和影响他人，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传统呼麦，不仅仅只是从自己的视角出发。对我来说，这是一种重要的实验。当然，实验总有成败，有积极的反馈，也有不那么理想的，但每个人对呼麦的回应都是宝贵的。

上海的现场

你们在世界各地巡演，也观察到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对你们音乐的反应，这么多年下来，有什么变化吗？

无论我们去哪里，人们对我们的音乐反应都非常深刻、非常好。人们真正感受到并理解我们的乐器和泛音歌唱风格。对我来说，这种反应非常深沉，真正打动我。

我不觉得有什么变化，所到之处收获的反响都很棒，大家都能真切地感受、理解呼麦。一代又一代人都是如此，年轻一代和老一辈一样，演出结束后与我们分享的是相同的喜乐之情。我们在老一辈观众里有时见到他们哭，有时是他们的快乐之情，新一代人的反应是一样的。

你们也在不同场合和其他原住民有所切磋，哪个部族的音乐给你们留下深刻印象和启发？

对我个人来说，极受触动的是因纽特人的音乐，他们也有喉音唱法。

在结束正式访谈前，让我们进入全新单元【他者快问】。
往后每期，我们都会邀请一到两位原住民、音乐人或学者朋友共同提问，带我们看见跨族群对话的惊鸿瞬间。

Timur Zolotarev

Namgar乐团吉他手

你们唱呼麦时，胸腔里同时共振着两到三种泛音，那时，你们觉得自己更像是人，还是更像大自然本身——风、山脉或是河流？

是在真正倾听自然的人。能听到风、大山、流水中正在发生的故事。闭上眼睛就能在脑海中看到它们美丽、强大的景象，感受到它们所激发的力量。

恒哈图

Tuomas Rounakari

芬兰小提琴家、民族志学家

早在1990年代末，我就在赫尔辛基和纽约看过现场，这么多年来仍在继续实在振奋人心。你们的成功给家乡带来了哪些变化？

成功让我们更有信心，明确正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也为我们的下一代、年轻一代带来了更多力量，让他们相信自己。

恒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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