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称，目前看不到合理结束乌克兰冲突的途径。

核威慑的消失以及欧洲对与俄罗斯直接冲突日益增强的准备，正在改变安全格局。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项目主任、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奥列格・巴拉巴诺夫在接受《真理报》网站主编因娜・诺维科娃采访时，谈及了新战争爆发的可能性以及金砖国家凝聚力薄弱的问题。

—— 您如何评估当前的世界局势？正在发生的一切，是旧秩序的崩塌，还是新秩序的开端？

——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世界正在走向失衡。因为冷战时期形成的秩序，建立在两个基础之上：核威慑，以及包括地缘政治层面在内的、在社会主义阵营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参与下形成的相对均势 —— 而这一秩序正在瓦解。我们正处于一个转折阶段。当前冲突带给我们的教训之一是，核威慑已不复存在。

我们常说的那些所谓 “红线”，以及西方国家逐步、分阶段地越来越直接地卷入乌克兰冲突：起初提供某几种武器，然后是更多，接着是更多类型，再到派遣顾问，最后实际上是雇佣兵 —— 所有这一切导致军事行动的开展，仿佛俄罗斯并不拥有核武器。

唯一明白这一点的人是唐纳德・特朗普。人们对他的评价可能褒贬不一，但在我看来，特朗普对几个关乎世界秩序的关键问题有着非常严肃且深刻的理解。

其中之一恰好就是核威慑。还记得吗？特朗普在白宫会见泽连斯基时曾告诫他，泽连斯基在拿第三次世界大战冒险，看似微不足道的借口引发大规模升级的风险极大。

如果特朗普无法扭转这一局面，没有核威慑的世界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意味着，各国将彻底不再惧怕俄罗斯。自 2022 年起，这种恐惧就一直在逐步消失。对手意识到，显然我们这边出了些问题：基辅没有在三天内被攻克，我们也没能在乌克兰城市的街道上看到庆祝的鲜花。

我们陷入了一场持久战。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作战主动权仍在我们手中，推进总体上对我们有利。但要说我们对敌人拥有压倒性优势，那也并不客观。因此，特朗普反复提及这一点，还对我们冷嘲热讽，但他确实真诚地认为，俄罗斯本应在三周内击败乌克兰。

对俄罗斯恐惧心理的弱化，在很大程度上导致欧洲国家和特朗普之前的美国对我们采取了越来越强硬的态度。

即便现在，从谈判进程周围复杂的力量对比来看，欧洲人并没有降低要价。更有甚者，过去三个月里，有关俄罗斯与欧盟邻国可能发生直接军事冲突的言论已经完全公开化。

如果俄罗斯曾经越过了他们眼中某条不可想象的红线，那又有什么能阻止克里姆林宫再次这样做呢？同时，核威慑被抛诸脑后这一教训带来的后果是，即便俄罗斯与欧洲邻国爆发直接军事冲突，战事也将按照乌克兰冲突的模式发展：无人机战争、小股突击部队袭击、逐村推进。

这 99% 不会引发大规模核升级。对于欧洲的一些政治势力而言，与俄罗斯发生一场总体上并不危险的军事冲突，这一方案已开始被提上议事日程 —— 这是很危险的。

特朗普明白这一点。一方面，他试图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另一方面，特朗普的行事风格如同商人。他表示自己倡导和平，尽管我国国内对他的看法两极分化，但自罗斯福以来，没有任何一位美国总统为俄罗斯做过如此多有益的事情。特朗普对俄罗斯造成的负面影响，主要是对 “卢克石油” 和 “俄罗斯石油” 实施的制裁。但特朗普是通过关税向全世界施压，不分盟友、对手、朋友、敌人。

特朗普对盟友的所作所为，实际上破坏了北约的团结。美欧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恶化。美加关系也受到了严重损害，尽管如今关于 “加拿大是第 51 个州、格陵兰岛也是‘我们的’” 这类言论已经平息，但我认为，这一议题迟早会卷土重来。从这一角度来看，世界上几乎只有两个国家，特朗普没有对它们做过任何坏事，反而试图只做有益的事。第一个是以色列，第二个是俄罗斯。

在他的构想中，未来的理想世界是这样的：尽管有 “衰落” 之说，但美国仍将是最强大的经济体和军事强国。同时，他认为传统的地缘政治义务成本过高、效率低下，而军事升级会威胁到国家的经济实力。因此，特朗普力求根据国家利益，限制与美国保持特殊关系的国家数量。如今，有一小部分国家，特朗普政府出于自身国家利益，倾向于不对它们采取任何不利行动。这些国家包括俄罗斯、以色列、匈牙利、白俄罗斯，以及欣喜若狂的巴基斯坦。

而美国的传统盟友：欧盟、英国、加拿大，则不在这个小圈子之内。我甚至为这种格局起了个名字 ——“阿拉斯加国际关系体系”“阿拉斯加世界秩序”。它能实现吗？99% 不可能，但这个理念新颖独特，而且不得不承认，对我们来说并不算糟糕。

—— 您说他们的行事方式对我们有利，尤其是欧洲，他们不顾二战历史，竟然说出要将俄罗斯瓜分的蠢话。但他们如此行事，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关注我们的新闻：越来越多的消息显示，我们拥有了此前未知的新型重型武器，在很多方面都超越了美国，更不用说欧洲了。那么，您为何认为他们会觉得战争可能是轻松且不可怕的？

总的来说，欧盟正试图做同样的事情。显然，我们完全不认同他们的价值观。他们将俄罗斯视为其价值体系的主要、核心对手，而 2 月 24 日之后，更是将俄罗斯视为绝对的邪恶。

因此，基于自身的价值优先事项，他们制定了全方位的反俄政策 —— 既包括乌克兰问题背景下的政策，也包括更广泛层面的政策。

显然，用外交术语来说，特朗普让他们 “陷入了困境”。但即便没有特朗普，他们现在也在努力，并最终会找到办法资助乌克兰，资助他们长期忽视的本国军事工业。而特朗普还在向他们施压：要求将 2% 甚至 5% 的国内生产总值用于国防。这就是价值观层面的因素，他们的价值观倾向性非常强烈。

第二个方面是对核威慑的恐惧已经消失。我们正在测试新型武器。首先，他们越发坚信，这场假设中的冲突将按照乌克兰冲突的模式发展 —— 陷入胶着的阵地战。而我们这些新型武器大多不是为阵地战设计的，而是为大规模战争准备的。

更有意思的是，面对我们的一些新型导弹测试等情况，有时表现得紧张的是特朗普，而非欧洲人。他们也并非愚笨，心里一清二楚。比如 “阿玛塔” 坦克，在阅兵式上亮相过，但在前线却不见踪影 —— 事实证明，它并未投入实战。

—— 等等，法国人的那款著名装备在乌克兰也遭遇了耻辱性失败，情况不也一样吗……

—— 确实如此。但对手认为，如果当前这场冲突已经持续了三年，而具有象征意义的 2 月 24 日即将到来 —— 届时特别军事行动的持续时间将超过伟大卫国战争 —— 那么既然乌克兰能抵抗俄罗斯，他们也一定能做到。

—— 我们都很清楚：他们所谓的战争，我们称之为特别军事行动（СВО）。而我们的作战方式，就像是戴着白大褂、白手套，头上还系着蝴蝶结（形容作战克制）。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是 “慢启动、快推进” 吗？

—— 但我们已经 “启动” 了三年半。

—— 我们确实启动了三年半。我不是军事战略家，无法对此做出评估，但与欧洲不同，俄罗斯拥有极其丰富的作战经验，这种经验代代相传，深入骨髓。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战争，而是某种其他形式的行动，在解决一些其他问题。或许是在促使他们…… 但这绝不是战争。

—— 您说得对，不过这种 “单手作战”、未尽全力的冲突方式，其后果我们已经看到了。现在局势有所缓和，大家都渐渐习惯并感到疲惫，但在最初的几年里…… 让我们回想一下，我国爱国人士在 Telegram 频道、媒体（有时甚至是主流媒体）上持续不断的愤怒声讨。

这还与一个术语相关 ——“妥协方案”（我们想要的不是胜利，而是达成协议）。如今，在整个谈判进程的背景下，“妥协方案” 这一话题不仅在左翼爱国圈子中被提及，还被视为一个完全合理的论据。或许这种想法并不合理，但没人愿意亲身体验其后果。

—— 他们不再惧怕我们，我们越来越多地听到诸如 “应率先进攻俄罗斯” 之类的高调声明。他们变得愈发大胆，而我们却保持沉默，他们看不到我们的回应，于是这类声明越来越多 —— 声称他们已做好战争准备。乌克兰民众也并非一开始就相信班德拉是英雄。他们的历史教育 “做得真好”，以至于年轻人都不知道在他们自己的领土上 —— 无论是波兰还是克罗地亚，曾存在过最恐怖的集中营之一。有人告诉他们：“去看看吧。” 他们却回答：“不，我们不去。怎么可能？这里什么都没有，这是谎言。” 于是，一代代一无所知的人成长起来，他们会走向战场，因为根本不明白战争的本质。

—— 完全正确。我记得考纳斯的第九堡垒，那里曾处决当地的犹太居民，还有科夫诺隔都，以及大屠杀的悲惨历史。但那里却建了一座大型 “苏联占领” 博物馆，很大一部分展厅都在讲述这个主题。

而我去科夫诺隔都时，发现那里只有一个展厅，而且是专门介绍隔都里的犹太辅助警察，暗示他们与盖世太保勾结，建立了自己的警察队伍，对同胞进行监管。这就是他们的历史观。

—— 所以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如今掌权的是一代目不识丁、不学习历史、一无所知的人。过去的世界政治相对简单：有苏联，有美国。我们决定一切，其他国家则追随我们。我们和美国人背后都有一群追随者。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全部政治。还有不结盟运动：我们曾与他们关系很好，因为是我们在资助所有人。

—— 说起不结盟运动…… 他们来的时候，第一个问题总是：“你们的收银台在哪里？” 这种情况至今仍在继续。

—— 美国人也在无差别地 “喂养” 所有人。而我们现在积极倡导多极世界，强调当然要考虑所有国家的利益，但事实上，在每个国家、每个地区，尤其是欧洲，掌权的都是亲美、亲欧盟但不爱国的精英阶层。那么，现在谈论多极世界真的现实吗？还是一切仍如往昔？

—— 现在我来谈谈多极世界，但乌克兰冲突带来的另一个教训是，美国的霸权也并非绝对。当特朗普试图推动乌克兰问题和平协议时，人们发现，那些附庸国、走狗、爪牙们竟然不听主人的话：无论是泽连斯基还是欧洲人，都在千方百计地给这位 “百兽之王” 制造麻烦。这表明，美国对其依赖国盟友的影响力是有限的，而这些盟友现在正急于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寻找替代方案，并为此投入资金。

您说得对，冷战时期是两极格局。现在表面上看，人们向美国求助，美国也做出诸多承诺，但这些走狗和爪牙们却不听特朗普的话。

这一点也很重要，不容忽视。这是一个客观进程：许多大型非西方国家经济实力不断增强，在全球财富中的占比持续上升。这导致它们的政治诉求和抱负不断扩大。我们看到中国、印度、巴西的崛起。

当前特朗普时代、这种 “阿拉斯加” 世界秩序的另一个悖论是什么？表面上看，特朗普向所有人施压，却唯独不针对我们。俄罗斯在这场反特朗普的 “大合唱” 中是薄弱环节，因为至今为止，对特朗普而言，我们更多是朋友而非敌人，我们也努力不惹他生气。

特朗普对巴西、印度、相关国家加征关税。我们与金砖国家保持着密切联系，而特朗普对印度的施压，对印度来说无疑是一个意外的不快惊喜。当特朗普第二次当选时，新德里曾满心欢喜：“唐纳德大叔来了，他会给中国点颜色看看，压制北京，我们印度就会好过了。” 但特朗普对印度的施压甚至超过了中国。于是，整个新德里（无论是政界还是专家圈）都发出了沉重的叹息：“那我们做错了什么？”

另一方面，在南非裔马斯克的影响下，特朗普也对南非施加了强硬压力，称南非存在 “黑人种族主义”，白人社区受到压迫。南非人对此表达得非常公开，我曾参加过一些与他们共同举办的会议。他们直截了当地问道：“金砖国家的凝聚力在哪里？统一的反特朗普阵线在哪里？” 特朗普选中了金砖国家中的一个薄弱环节 —— 南非，并对其进行打压，而其他金砖国家最多只是发表一份新闻稿。如果我们说多极世界，说金砖国家是一个极或友好极的联合体（尽管从地理上看这听起来很荒谬），那么现在我们正被逐个击破，毫无凝聚力可言。

由于特朗普从晚春（5 月）开始就实施制裁并加大对印度、巴西、相关国家的施压，他逐渐意识到，与相关国家达成协议或许更为有利。于是印度开始谈判，巴西也开始谈判 —— 所有谈判都是基于双边层面。

今年金砖国家轮值主席国是巴西，金砖峰会也在巴西举行。我详细阅读了峰会最终宣言，并将其与以往所有宣言进行了对比。今年春天，我发表了一份关于金砖国家价值体系演变的长篇报告，其中恰好分析了所有年度宣言。而巴西峰会的宣言与以往几乎没有任何不同，仿佛特朗普根本不存在。显然，他们只是回避了这个话题。

后来，随着压力持续，在 9 月初或中旬，巴西提议再次举行金砖国家线上峰会，讨论如何应对特朗普。但由于没有任何公开反馈，我们可以推测，此次峰会并未取得实质性成果。历史共产主义者们始终记得 “统一战线” 这一术语。如今，或许正是时候建立这样一个反特朗普阵线 —— 面向巴西、印度、相关国家、南非，甚至欧盟。

为什么马克龙要寻求加入金砖国家，请求成为观察员国、伙伴国？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有反特朗普的共同议程，但却缺乏凝聚力，每个人都在独自抗争。

二十国集团此前就鲜有作为，成员构成大致是一半西方国家、一半非西方国家。如果将土耳其视为经济上的非西方国家，那么就是 10 个西方国家、10 个非西方国家。现在加入了非洲联盟，变成了 10 个西方国家、11 个非西方国家。特朗普之前，西方总是步调一致，而非西方国家则各自为政。

而现在，特朗普将南非排除在外，纳入波兰。一年后（2027 年），轮值主席国将是英国，英国会重新邀请南非，但不会将波兰排除。显然，波兰将永久留在二十国集团，西方与非西方的平衡将向西方倾斜。

但关键不在于波兰，而在于鲁比奥明确写道：美国将于 12 月 15 日组织二十国集团 “sherpa”（协调人）首次会议。“sherpa” 指的是来自各国外交部和政府部门的官员，他们直接负责二十国集团的相关工作，每月举行一次会议，讨论并协调议程推进。

我有种预感，事情会是后者。这就涉及到凝聚力问题。我们习惯了在每次金砖峰会上听到这样的说法：全球南方和非西方国家的凝聚力正在增强，我们的合计国内生产总值已超过美国。但当真正遇到问题时，当特朗普揪住我们中的一员并将其排除在外时，其他国家却都保持沉默。我们沉默是因为我们是薄弱环节，在乌克兰问题上我们有亲特朗普的议程。但相关国家、印度为什么也保持沉默？

—— 巴西也沉默了？或许他们想观望事态发展，暂时等待？

—— 今天他们排除了南非，明天就会排除巴西。正如那句名言：“当他们来抓邻居时，我沉默不语；后来他们就来抓我了。”

—— 当年蒙古 - 鞑靼人入侵俄罗斯土地，逐个吞并公国时，其他公国也保持了沉默。

—— 如果说加强非西方国家在多极世界框架内的凝聚力是一项任务，那么现在这项任务正面临严峻的压力测试，而非西方国家目前正在这场测试中失利。

—— 您提到了当前的 “阿拉斯加世界秩序”。但事实上，总统们 —— 尤其是美国总统 —— 背后总是有军工复合体的支持。战争始终与武器相关，始终意味着发家致富。“战争对一些人来说是灾难，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福音”—— 这一点我们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您认为特朗普是一个和平缔造者吗？他曾宣称在三个月内平息了八场战争，包括一些不存在的国家之间的战争，但他是独自行动，还是背后有人指使？或者他是唯一被允许随心所欲发言的总统？因为我们明白：战争意味着人员伤亡，但对军工复合体来说，这始终是一门生意，他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 显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与特朗普的个人虚荣心有关，他一心想要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但在我看来，他得不到这个奖。

—— 即便他让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和解，他也得不到。

—— 要获得这个奖，需要符合自由主义的标准，而他并不符合。但关键不在于他的虚荣心，而在于特朗普所说的：这些是别人的战争，美国在地理政治上投入了不成比例的巨额资金，却没有获得商业回报。

—— 而美国和欧洲的官员们却借此发家致富。

—— 确实如此。这本质上就是特朗普在乌克兰问题上的 “B 计划”：“如果你们不想和平，那就继续打仗，但武器必须向我购买 —— 至少我能获得商业利益。”

有一个很好的奇幻比喻（不知是托尔金笔下的，还是《权力的游戏》中的）：某个东方城市里有两个派别 —— 战士与商人，象征着大象与狮子；战士们征服领土、争夺政治权力，但从经济角度来看，迟早会将城邦拖垮（所有力量都投入到战争中）；这时商人就会站出来说：“够了，该停止了，我们应该和平共处、开展贸易。” 特朗普不是战士，而是商人。他懂得如何做生意，如何通过贸易赚钱。我们正在配合他。

“开凿北极隧道”—— 他明白，这样美国将获得 5000 亿美元的利润。而现在，美国却面临 5000 亿美元的损失：他们被迫资助乌克兰、以色列以及其他国家，却没有获得任何商业利益。美国国务院内部的老牌势力、深层政府则抱怨说，这是错误的，并非一切都能用金钱衡量 —— 还有价值观和美国的霸权地位。

特朗普有两手准备：A 计划 —— 和平至关重要，这样所有人都能开展贸易，美国也能获得利润；B 计划 —— 如果你们不想和平，那就继续打仗，但必须向我购买武器，没有任何免费的东西。一谈到钱，特朗普就变得非常强硬。

他对金砖国家和俄罗斯的施压，核心是反对去美元化。2022 年的 “黑天鹅事件”（指俄乌冲突）促使俄罗斯开始思考去美元化，我们也开始推动盟友和伙伴们探讨各种想法 —— 从最激进的：金砖国家货币篮子、未来的金砖国家共同货币，到加强本币结算、建立自己的银行体系和清算机制。

其他国家对此的态度，说得委婉些，是比较克制的。对特朗普来说，即便是去美元化的苗头，也是一条真正的红线。他开始施压并威胁道：“对你们征收 100% 的关税，对你们征收 1000% 的关税。” 莫迪立刻表态：“尊敬的先生，不，不，印度绝不支持去美元化，您误解我们了。”

这就是所谓的战士与商人的二分法。这种情况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

或许，乌克兰冲突无法完全实现和平，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实现。我总是说，平局在心理上总是难以接受的。在政治心理学中，承认自己陷入平局是不可接受的。

目前所讨论的方案，即便对俄罗斯最有利（比如那些在很大程度上符合俄罗斯利益的 28 点方案），也与我们之前宣称的、梦寐以求的、报告中所说的 “三天内解决一切” 相去甚远。因此，用平局取代胜利，这在政治上是很难被接受的，所以冲突可能会永远持续下去。

—— 俄罗斯与乌克兰打成平局，这对我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 在乌克兰冲突问题上，特朗普正在做一些对我们非常重要、在很大程度上有益的事情。事实上，特朗普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保全颜面、退出这场否则将无限期持续下去的冲突的机会。但我们和他们的算计是否准确 —— 目前还看不到合理结束冲突的途径。

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仍在期待诺贝尔和平奖（我敢打赌，他得不到，因为他不符合自由主义的形象），并未放弃。

一年后将举行国会选举，有人说民主党可能会卷土重来，一切都将回到原点。阿拉斯加式的理想将成为泡影，一切都将照旧。我们正在接近的唯一重大转折点 —— 但目前尚未确定 —— 是冲突从乌克兰领土蔓延到俄罗斯边境地区和欧盟国家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