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蟹之祭》
## 第一章 死蟹夜宴
入秋,黄浦江畔的风开始带着凉意。
林国强把最后一只大闸蟹从水池里捞出来时,它已经不动了。八只蟹,原本是女儿林薇薇上周五送来的阳澄湖大闸蟹礼盒,说是公司发的福利。他一个人住,吃不完,就养在水池里,想等周末儿子林磊回来一起吃。
但儿子临时出差,拖到了周二。
四天,八只蟹,死了七只。只有一只还在虚弱地吐着泡泡。
林国强看着那堆青黑色的尸体,犹豫了。他是老上海人,从小在弄堂里长大,父母那辈经历过困难时期,最常念叨的就是“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这蟹,每只少说三四两,按市价算,得七八百块钱。扔了?
他凑近闻了闻。气味还行,就是普通的水腥味,没有明显的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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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没多久吧……”他自言自语,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螃蟹刚死,只要没变味,赶紧蒸了还能吃。那时候家里穷,能有口肉就是过年。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半。儿子刚来电话,说项目遇到问题,这周都回不来。女儿薇薇在杭州工作,一个月才回一次。
一个人吃饭,随便对付就行。
但他还是打开了蒸锅。把七只死蟹洗刷干净,摆进蒸屉。水开后,蒸气带着蟹的腥香弥漫开来,小小的厨房里雾气氤氲。
林国强坐在餐桌旁,就着一碟姜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蟹黄还是黄的,蟹肉还是白的,味道……好像和活的差不多,就是肉质稍微散了点。
他一口气吃了八只——包括那只还活着的。吃到第五只的时候,胃里开始有点不对劲,但他没在意,以为是吃得太快。
九点半,收拾完碗筷,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在播报一起食品安全事故,郊区一家小作坊用病死猪肉做香肠,几十人食物中毒。
林国强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安慰自己:螃蟹是自己死的,不是病死的,应该没事。
十点,他开始感到发冷。初秋的夜晚不算冷,但他裹紧了外套,还是觉得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十点半,体温计显示:38.7度。
他吃了一片退烧药,上床睡觉。
凌晨两点,林国强在剧痛中醒来。不只是发烧,而是整个腹部像被绞肉机拧着一样疼。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去厕所,刚下床就“哇”地吐了一地——黄色的胆汁和没消化完的蟹肉。
紧接着是腹泻。水样的,止不住。
他颤抖着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磊子……爸不行了……你快来……”
## 第二章 急诊室
林磊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进了抢救室。
急诊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口罩,眼神严肃:“林国强家属?”
“我是他儿子。”林磊气喘吁吁,“我爸怎么了?”
“食物中毒,疑似细菌感染,已经出现感染性休克前兆。”医生快速说着,“血常规显示白细胞计数爆表,肝肾功能指标异常,我们正在做血培养和毒素筛查。但需要知道患者吃了什么。”
林磊一愣:“他……他说吃了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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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死的?”
“……应该是活的吧?”林磊不确定,“我姐上周送的,阳澄湖大闸蟹,很新鲜才对。”
医生看了他一眼:“去问问清楚,这关系到用药选择。如果是副溶血性弧菌或者肉毒杆菌,治疗方案不一样。”
林磊走到抢救室门口,隔着玻璃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他心惊肉跳。
他拿出手机,打给姐姐林薇薇。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吵,好像在什么活动现场。
“姐!爸进医院了!食物中毒,很严重!”
“什么?!”林薇薇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怎么回事?吃了什么?”
“医生说可能是螃蟹。你上周送的那盒蟹,爸是不是吃了变质的?”
“不可能啊!那是公司合作方送的顶级货,我周五晚上拿过去的,还活蹦乱跳的!这才几天?”
“爸一个人,舍不得吃,可能放坏了……”林磊声音发涩,“你快回来吧,医生说情况不好。”
挂断电话,林磊靠在墙上。他是个程序员,平时加班多,住得离父亲也远,一周能去看一次就不错了。姐姐在杭州做市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母亲五年前癌症去世后,父亲一个人守着老房子,越来越沉默。每次他和姐姐说要接他过去住,父亲都摇头:“我在这住了六十年,街坊邻居都熟,去你们那高楼里,憋屈。”
现在出事了。
一个护士从抢救室出来:“家属?患者昏迷前一直念叨‘盒子’‘盒子’,是什么意思?”
盒子?林磊一愣。
父亲的老房子在虹口区一片待拆迁的弄堂里,三年前就说要拆,但因为居民补偿没谈拢,一直拖着。父亲是典型的上海老克勒,讲究,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但也有一些老物件舍不得扔——母亲留下的缝纫机、他年轻时骑的自行车、还有一大堆各种盒子。
但为什么昏迷前会念叨盒子?
林磊突然想起什么,对护士说:“我回去一趟,看看家里有什么线索。我爸醒了马上通知我!”
他冲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
## 第三章 老宅寻踪
老房子在一条狭窄的弄堂深处,外墙斑驳,木窗棂上的红漆已经褪色。林磊用钥匙打开门,熟悉的樟脑丸和旧书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打开灯。家里还是老样子,干净但陈旧。餐桌上,蒸锅还没来得及洗,里面是蟹壳残渣。水池边,那个印着“阳澄湖”字样的礼盒空着,放在垃圾桶旁。
林磊戴上手套,开始检查礼盒。很普通的硬纸盒,里面衬着湿稻草——这是为了运输时保湿。他仔细翻看,在盒子底部,发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不是产品说明书,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强哥:**
**蟹已备好,八只,足斤足两。按你说的,放了‘料’。老地方见,月底前务必处理好。**
**——阿炳”**
字迹潦草,但林磊认得出,这是父亲的老朋友,陈炳的手笔。陈炳是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年轻时一起去东北插队,后来返城,陈炳进了水产公司,父亲进了纺织厂。三年前陈炳肝癌去世,父亲还难过了很久。
但这条子是什么意思?“放了‘料’”?什么料?
林磊心里一沉。他继续翻找,在父亲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老照片、粮票、还有一叠信件。
他快速浏览。大部分是父亲和母亲年轻时的通信,还有他和姐姐小时候的成绩单、奖状。但在最下面,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日期是三个月前,收件人是“市纪委”。
信的内容让林磊的手开始发抖:
**“尊敬的领导:**
**我叫林国强,是原上海第十七棉纺织厂的退休职工。我要实名举报我厂1987年‘11·3’火灾事故的真相。那场火灾造成九人死亡,十二人重伤,官方结论是电路老化。但我知道不是。是有人故意纵火,为了销毁一批违规进口的化工原料。**
**纵火者是当时的副厂长赵德海,现在应该已经退休。他当时负责采购一批日本产的纺织助剂,但实际上那批货是核污染区的化工废料,放射性超标。火灾前三天,我已经发现仓库里的原料异常,写了举报信,但信被赵德海截获。火灾那天,他约我谈话,把我支开,然后放了火。**
**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证据,但赵德海后来调去轻工局,一路高升,现在据说已经是某国企的顾问,人脉很广。我几次想举报,都被人‘劝’了回来。最近听说那片地要开发,当年的火灾现场就在规划区内。我担心证据被彻底销毁,所以决定再次举报。**
**证据包括:当年残留的原料样本(我偷偷保存了一小瓶),赵德海亲笔签字的采购单复印件,以及火灾前他威胁我的录音(磁带已经转成数字文件)。这些都在我手里。**
**如果这封信能到您手上,请联系我。如果我没能等到回音,那可能是我出‘意外’了。请务必查下去,还那九个工友一个公道。**
**林国强**
**2023年8月15日”**
信到这里结束,没有寄出。
林磊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父亲不是普通的中毒。那螃蟹……是被“加了料”的。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打给姐姐,但电话占线。他改成发微信:
“姐,别回来!爸的事有问题!有人要害他!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消息!”
发送。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网络连接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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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磊冲到窗边,看向窗外。弄堂里路灯昏暗,空无一人。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这里。
他回到书桌前,继续翻找。铁皮盒子里没有“证据”。父亲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五斗橱上。那是母亲的嫁妆,红木的,很沉。小时候他和姐姐经常在里面捉迷藏。
他走过去,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旧衣服。他把衣服全拿出来,敲击抽屉底板——空的。
有夹层。
他找到暗扣,打开夹层。里面是一个防潮袋,袋子里有三个东西: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是白色粉末;一张发黄的采购单复印件,签字确实是“赵德海”;还有一个老式MP3播放器。
他打开MP3。电量居然还有。播放,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
**“国强,你别犯傻。那批货是上面特批的,你捅出去,大家都倒霉。”**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赵德海)
**“赵厂长,那是核废料!做出来的衣服穿在身上要出人命的!”** (父亲年轻时的声音)
**“处理过的!日本方面说了,放射性在安全范围内!”**
**“安全?那为什么不敢公开检测报告?我已经写信给市里了!”**
**“信?什么信?”** (声音突然变冷)
**“我昨天寄的举报信。”**
**“……国强,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我给你条活路。把信追回来,这事就算了。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那在幼儿园上班的老婆,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孩子,可能就要出点‘意外’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磊握着MP3,手心里全是汗。三十六年了。父亲守着这个秘密三十六年。母亲知道吗?她五年前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真的是意外吗?
还有陈炳叔叔的纸条——“放了‘料’”。那个料,是毒药?
不,如果是剧毒,父亲当场就死了。应该是某种慢性毒药,或者……细菌?
林磊想起医生的疑问:“如果是副溶血性弧菌或者肉毒杆菌……”
肉毒杆菌!那是一种厌氧菌,在密封、缺氧环境下大量繁殖,产生剧毒。螃蟹死后,如果保存不当,正是肉毒杆菌滋生的温床。而如果是人为添加高浓度菌种……
他抓起那个玻璃瓶,对着光看。白色粉末,无味。
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林先生!您父亲醒了,但情况很不好,他说要见你,有重要的话要说!”
## 第四章 临终托付
林磊冲回医院时,父亲已经从抢救室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他看到父亲戴着呼吸机,眼睛半睁着,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医生拦住他:“患者肝肾功能衰竭,多器官功能不全,我们已经尽力了。他坚持要和你说话,但时间不能太长。”
林磊穿上隔离衣,走进病房。
父亲的手冰凉,但紧紧抓着他的手。
“磊子……盒子……”父亲的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爸,我找到了。信、录音、还有那个瓶子。”林磊凑近,“是赵德海对不对?他害你?”
父亲摇头,喘了几口气:“不是……赵德海……三年前就死了……癌症……”
林磊一愣:“那还有谁?”
“他们……是一个……组织……”父亲断断续续地说,“当年的事……牵扯很多人……现在……那块地……要开发……价值……几十亿……他们不能让……旧事重提……”
“所以他们在螃蟹里下毒?”
“不是毒……是菌……肉毒杆菌……慢性发作……看起来像……食物中毒……”父亲咳嗽起来,监护仪发出警报。
护士要进来,父亲摆摆手,继续说:“证据……不在家里……我藏……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爸!藏在哪里?”林磊急切地问。
父亲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三个字:
“蟹……壳……里……”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患者心跳停止!准备抢救!”
林磊被拉出病房。他呆呆地站在走廊里,看着医生护士在里面忙碌。电击、胸外按压、注射肾上腺素……
二十分钟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林磊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没有哭,只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
姐姐林薇薇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磊子!我刚下飞机!爸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磊子?你说话啊!”
“……爸走了。”他终于说出这三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马上来医院!你在哪?”
“不。”林磊突然清醒过来,“姐,你不能来医院。也不能回家。找个酒店住下,用现金,不要用身份证。等我联系你。”
“到底怎么回事?!”
“爸是被人害死的。”林磊一字一顿,“凶手可能还在盯着我们。你听我的,保护好自己。”
挂断电话,林磊深吸一口气,走向医生办公室。
他要拿回父亲的遗物——那些从家里带来的东西,还有父亲身上的衣物。
但护士告诉他:“患者的衣物和个人物品已经交给警方了。因为涉及可能的中毒案件,警方已经介入。”
林磊心里一紧:“哪个分局?”
“虹口分局,刑侦支队的人刚走。”
他冲出医院,打车直奔虹口分局。在路上,他给一个大学同学打电话——那人在市局工作。
“老周,帮我查个事。我爸林国强,今晚食物中毒死亡,案子是不是报到你们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磊子,我刚看到简报。但这事有点怪。”
“怎么怪?”
“按流程,食物中毒死亡,一般是食药监和派出所处理,不会直接转到刑侦。但这个案子,是市局刑侦总队直接接手的,分局只是配合。而且……”老周压低声音,“简报里写的是‘疑似意外’,但内部通知要求‘深入调查死者社会关系,特别是与土地拆迁相关的矛盾’。”
土地拆迁。果然。
“能帮我看到证物清单吗?”
“不行,我没权限。但我知道证物保管室的执勤民警是我师弟,我可以问问。”老周顿了顿,“磊子,你爸是不是牵扯进什么事了?”
“三十六年前的一起纵火案,死了九个人。”林磊说,“有人不想让真相大白。”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我明白了。你等我消息,注意安全。”
车子停在分局门口。林磊没有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坐在窗边观察。
晚上十一点,分局门口陆续有人进出。他看到两个穿便衣的人提着证物袋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那不是警车。
他记下车牌,打给老周:“沪A·8D7K3,黑色帕萨特,刚从你们分局出来,提走了证物。能查吗?”
几分钟后,老周回电:“查不到。车牌是套牌。磊子,对方来头不小,能进分局提走证物……你得小心了。”
林磊挂了电话,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想起父亲的话:“证据……在蟹壳里。”
家里的蟹壳已经被处理了,医院的可能也被那些人拿走了。但还有地方——水产市场。
陈炳叔叔生前在水产公司工作,他儿子陈浩现在在铜川路水产市场有个摊位。那条纸条是陈炳写的,也许陈浩知道什么。
林磊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市场已经关门了。
他决定先回老房子。最危险的地方,也许最安全。
## 第五章 蟹壳密码
老房子一片漆黑。林磊没有开灯,用手机照明,再次检查那个礼盒。
稻草、纸屑、蟹腿的残渣……他把所有东西倒在桌上,一点点翻找。
在几片碎蟹壳中,他注意到一片特别厚实,边缘有黏合的痕迹。他用小刀撬开——是中空的。
里面藏着一个微型U盘,和一个折叠起来的纸片。
纸片上是一串数字:“37.198.421, 121.489.337”。
坐标。
U盘插进电脑,需要密码。林磊尝试了父亲的生日、母亲的生日、他和姐姐的生日,都不对。
他想起那串坐标。会不会是经纬度?他打开地图软件,输入。
位置显示:崇明岛东滩,长江入海口附近的一片滩涂。
为什么是那里?
他仔细看那片区域。卫星图上,滩涂边缘有一个废弃的小码头,码头旁有几间破旧的房子。
父亲年轻时在崇明插队过三年。难道证据藏在那里?
U盘的密码呢?他尝试输入坐标数字,各种组合,都不行。
凌晨一点,手机震动。是老周。
“磊子,我刚查到点东西。你爸的案子,市局那边有人打了招呼,要求‘低调处理,尽快结案’。打招呼的人是……赵建国。”
“赵建国是谁?”
“赵德海的儿子。”老周说,“现在是市规划局的副局长,正好负责虹口那片老城区的改造项目。”
原来如此。父亲要举报赵德海,儿子就来捂盖子。
“还有,”老周继续,“你爸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因确实是肉毒杆菌中毒。但法医在胃内容物里检测到异常高浓度的菌种,远超自然变质的水平。这是人为投毒。”
林磊握紧拳头:“能作为证据吗?”
“理论上可以,但……”老周叹气,“那份报告已经被归档为‘内部资料,不对外公开’了。我师弟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我已经发你微信了。”
林磊打开微信。照片很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肉毒杆菌,浓度超标120倍。
“老周,谢谢。这事你别再查了,危险。”
“你也小心。赵建国那人……手很黑。他当年是靠拆迁起家的,据说手里不止一条人命。”
挂了电话,林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坐标。
他必须去崇明。但现在去,可能正中对方下怀。他们也许就在那里等着。
他需要一个帮手。
他打给陈浩——陈炳的儿子。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背景音很嘈杂,好像在KTV。
“喂?谁啊?”陈浩的声音醉醺醺的。
“浩子,我是林磊。林国强的儿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背景音变小了,陈浩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磊哥……你爸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陈浩的声音清醒了一些。
“浩子,我需要你帮忙。你爸生前是不是给了你爸一盒螃蟹?还写了张纸条?”
长时间的沉默。
“浩子,我爸是被人害死的。凶手可能也会找你。我们必须合作。”
陈浩终于开口:“磊哥,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但我爸死了!你爸也死了!陈叔叔真的是肝癌吗?”
“……不是。”陈浩的声音低下去,“我爸死前跟我说过,他帮林伯伯做了件事,可能会惹麻烦。他让我把一盒螃蟹交给一个姓赵的人,说是‘还个人情’。但我爸交出去后第三天,就‘突发肝昏迷’死了。医院说是肝癌晚期,可我爸三个月前体检还好好的。”
林磊感到一股寒意:“姓赵的?赵建国?”
“对。我爸还说,如果他自己出事了,让我去他老房子的阁楼里,找一个铁盒子。”陈浩顿了顿,“我找到了,里面有一封信,是写给你的。”
“写给我?”
“我爸说,如果林伯伯出事,就把信给你。信在我这儿。”
“我现在去找你。”
“不,明天。明天下午两点,铜川路市场后门见。现在太晚了,不安全。”陈浩挂了电话。
林磊看着手机,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打开U盘,再次尝试密码。这次,他输入了父亲插队的年份和地点:1975chongming。
错误。
他又试了火灾日期:19871103。
还是错误。
还有什么?父亲生命中重要的数字……
他想起母亲墓碑上的生卒年:1955-2018。
输入:19552018。
U盘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代价”。
打开,里面是几十个扫描件:当年的采购合同、货运单、检测报告(显示放射性超标)、火灾现场照片、以及九名死者的名单和家属联系方式。
还有一份名单,标题是:“保护伞”。
名单上有七个人,包括当年的区领导、消防负责人、以及……赵德海。每个人名后面,都附有现在的职务和住址。
赵建国排在最后,备注是:“赵德海之子,关键执行者”。
父亲用三十六年时间,收集了这些。
林磊把这些资料全部加密,上传到云端,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三天内他没有取消,这些会自动发送给中纪委、最高检和几家主要媒体。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太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父亲在崇明的滩涂上向他招手,身后是滔天巨浪。
## 第六章 市场血案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林磊提前到达铜川路水产市场后门。
这里是个露天停车场,堆满了泡沫箱和碎冰,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因为是下午,市场里人不多,几个摊主在打牌。
林磊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观察四周。
一点五十五,陈浩出现了。他穿着脏兮兮的防水围裙,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左顾右盼。
林磊正要走出去,突然看到停车场入口开进来两辆面包车。车子停下,跳下来七八个壮汉,手里都拿着棍棒。
陈浩也看到了,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抓住他!”为首的光头大喊。
林磊躲在集装箱后面,看着陈浩被追上,按倒在地。塑料袋被抢走。
“东西呢?”光头踩住陈浩的手。
“什么……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陈浩惨叫。
“信!陈炳留给你的信!”
“我……我烧了……”
“烧了?”光头冷笑,从手下手里拿过一把砍刀,“那你就没什么用了。”
刀举起。
林磊来不及多想,抓起旁边一根铁水管冲了出去。
“住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光头眯起眼睛:“哟,还有个送死的。林磊是吧?正好,一起收拾了。”
七八个人围了上来。
林磊不是打架的料,但此刻肾上腺素飙升,他挥舞着水管乱打,居然打倒了两个。但很快后背就挨了一棍,剧痛让他差点摔倒。
混乱中,陈浩趁机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扔向林磊:“磊哥!接着!”
是一个信封。
林磊接住,转头就跑。
“追!东西在他手里!”
林磊拼命跑出停车场,冲进市场。里面巷道复杂,他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左拐右拐,甩开了追兵。
但出口肯定被堵住了。他躲进一个空摊位下面,屏住呼吸。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叫骂声。
“分头找!他跑不远!”
林磊拆开信封。里面不是信,是一张照片和一把钥匙。
照片是黑白的,很旧了,拍的是一个码头仓库,门上有个编号:7。
钥匙上贴着小标签:“崇明东滩,7号仓”。
还有一张纸条,是陈炳的字迹:
**“磊子:**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和你爸都出事了。东滩7号仓里有你要的东西。但要小心,仓库有机关,只有你爸知道怎么安全进去。**
**还有,别相信任何人,包括警察。他们有人被买通了。**
**你爸让我转告你:真相的代价,可能是生命。但你爸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保重。**
**陈炳”**
林磊把照片和钥匙收好。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看到摊位旁边有个下水道井盖,锈迹斑斑。试着推了推,居然能推动。
他掀开井盖,跳了下去。
下面恶臭扑鼻,是市场排废水的地方。他捂住口鼻,顺着水流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一个向上的铁梯。爬上去,掀开井盖——是市场后面的小巷。
他爬出来,盖好井盖,靠在墙上喘气。
手机有信号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姐姐的,还有医院的、殡仪馆的。
他打给姐姐。
“磊子!你去哪了?!殡仪馆打电话来,说爸的遗体不见了!”
“什么?!”林磊一惊。
“他们说昨晚有人拿着‘家属委托书’把遗体领走了,签的是你的名字!但我问过,你根本没去!”
林磊感到毛骨悚然。他们连遗体都不放过?是要毁尸灭迹?
“姐,你别管了。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联系你。记住,别相信任何人。”
“磊子,你到底在干什么?爸已经走了,你别再……”
“爸是被谋杀的!”林磊低吼,“我不能让他白死。姐,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帮我。”
挂了电话,他打车去码头。要去崇明,得坐船。
路上,他刷新闻。本地新闻有一条不起眼的简讯:“今日下午,铜川路水产市场发生斗殴事件,一人重伤送医。警方已介入调查。”
重伤的应该是陈浩。希望他还活着。
轮渡上,林磊站在甲板,看着浑浊的江水。父亲就是在这里插队三年,母亲后来常说他“去了一趟崇明,回来就变了个人”。
现在他知道了,父亲是在那里收集了最初的证据,也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一个小时后,船靠岸。他租了辆自行车,按照导航骑向东滩。
那是一片广阔的滩涂,芦苇荡在秋风中起伏,远处是长江入海口的灰黄色水面。废弃的码头孤零零地立在水边,木板已经腐朽。
7号仓库在码头最里面,铁皮屋顶锈穿了,墙上爬满了藤蔓。
门锁着,是那种老式的挂锁。林磊用陈炳给的钥匙,试了试——开了。
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里面堆满了破渔网和生锈的铁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废弃仓库。
但父亲说有机关。
林磊仔细检查地面。水泥地面积满了泥,但在墙角,有一块地砖的颜色稍微浅一些。
他踩上去——是空的。
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金属拉环。用力拉,一块地板被掀起来,露出向下的台阶。
下面是地窖。
他打开手机手电,走下去。地窖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但摆满了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个玻璃罐,泡在福尔马林里。林磊凑近看——是一个人的手,已经萎缩变形,但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和他母亲的那枚一模一样。
母亲的手?
罐子旁有一张照片:年轻的父亲和一个陌生女人并肩站着,背景就是崇明的芦苇荡。女人笑得很甜,眉眼间……很像他。
照片背面写着:“1975年秋,与秀珍于东滩。”
秀珍是谁?
地窖里还有几个纸箱。林磊打开一个,里面是泛黄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拿起一本翻开:
**“1975年10月3日,今天和秀珍去滩涂挖蛤蜊。她说要给我做蛤蜊炖蛋。她的手真巧……”**
**“1975年11月15日,秀珍怀孕了。我答应她,等回城就娶她。但她家里成分不好,父亲是‘右派’,我妈肯定不会同意……”**
**“1976年2月,秀珍的肚子大了,藏不住了。村里风言风语。赵德海来找我,说可以帮我把秀珍送到外地,给一笔钱。我拒绝了……”**
**“1976年3月20日,秀珍失踪了。村里人说她自己跳江了。我不信。我在她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国强:**
**赵德海逼我打掉孩子,我不肯。他说如果我不离开你,就把你爸当年‘偷卖厂里棉纱’的事捅出去,让你全家倒霉。我走了,别找我。孩子我会生下来,好好养大。**
**忘了我。**
**秀珍”**
林磊的手在颤抖。
他继续翻看后面的笔记本:
**“1976年4月,我回城了。到处打听秀珍的消息,没有结果。赵德海调回上海了,升了副厂长。我去找他,他笑着说秀珍跟一个广东商人跑了,孩子打掉了。”**
**“1977年,我娶了你妈。她是个好女人,但我心里一直有根刺。每年清明,我都去江边给秀珍烧纸。”**
**“1982年,薇薇出生。1985年,磊子出生。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
**“1987年,火灾。我在现场捡到了一枚纽扣,是赵德海的。还有,我在废墟里发现了一小瓶白色粉末——不是纺织助剂,是某种放射性物质。我偷偷藏了起来。”**
**“1988年,我去崇明找秀珍的家人。她弟弟告诉我,秀珍根本没跳江,她是被赵德海派人带走的,因为赵德海看上了她。秀珍反抗,被打晕,扔进了江里。尸体三天后才在下游找到,已经泡烂了,但肚子被剖开了——孩子被取走了。”**
**“秀珍的弟弟说,赵德海有个习惯:收集‘战利品’。他害死的每个人,他都会留下一点东西做纪念。秀珍的手,就是被他砍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的。”**
林磊看向那个玻璃罐,胃里一阵翻涌。
所以,赵德海不仅害死了九个工友,还杀了父亲的爱人,剖腹取子。
而父亲,忍了三十六年。
最后一个笔记本,日期是最近:
**“2023年8月,拆迁通知下来了。这片地要开发成商业区,赵德海的儿子赵建国是项目负责人。我知道,他一定会来销毁所有证据。我必须行动了。”**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复制了三份。一份藏在蟹壳里给磊子,一份放在这个地窖,还有一份……我寄给了秀珍的孩子。”**
秀珍的孩子?还活着?
林磊继续翻,找到了一封信,是写给“秀珍的孩子”的:
**“孩子:**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是林国强,你的生父。对不起,三十六年了,我才敢写这封信。**
**你的母亲叫周秀珍,是个善良美丽的女人。她死于1976年,是被赵德海害死的。你出生后就被赵德海带走了,我不知道他把你交给了谁,是卖掉,还是自己养。**
**我找了你很多年,没有结果。但三年前,我通过私家侦探查到,你可能还活着,被赵德海送给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官员家庭。那个官员姓……**
信到这里中断了,后面被撕掉了。
林磊在地窖里到处找,没有找到缺失的部分。
但有一张照片,是从某个档案上撕下来的:一个婴儿的照片,下面有手写的字:“1976年4月7日,男,6斤2两。领养人:赵建国。”
赵建国!
秀珍的孩子,被赵德海送给了自己的儿子赵建国抚养?
那赵建国知道吗?知道林国强是他的生父?知道他养父赵德海杀了他的生母?
林磊坐在地上,脑子一片混乱。
所以,赵建国要杀林国强,不仅仅是为了掩盖火灾真相,还是为了……弑父?
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林磊,你在7号仓吧?”是赵建国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笑意,“看到你弟弟了?”
“弟弟?”林磊愣住。
“对啊,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是我。”赵建国笑了,“没想到吧?我要杀的人,是我的生父。我要掩盖的罪行,是我养父犯下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很有趣?”
“你……你知道?”
“三年前我就知道了。我爸——哦,养父——临终前告诉我的。他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两件事:一是害死九个人还逍遥法外,二是抢了林国强的女人,还让他的儿子认贼作父。”赵建国的声音冷下来,“但他没想到,我知道真相后,第一件事就是决定要杀了林国强。因为他辜负了我妈,因为他让我成了罪恶的产物。”
“那你为什么要掩盖火灾真相?”
“因为那牵扯到我养父。他死了,但名声不能臭。更重要的是……”赵建国顿了顿,“那片地下,埋的不只是火灾废墟。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下来,我告诉你。”电话挂断。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林磊冲到窗边。三辆越野车停在仓库外,十几个人下来,为首的就是赵建国,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他们包围了仓库。
林磊环顾地窖。没有后门,只有进来的那个入口。
他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地窖角落有一块松动的砖。抠出来,里面是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一把手枪,和一张纸条:
**“磊子:**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把枪是你陈炳叔叔当年从黑市买的,一直没用过。子弹六发,省着点用。**
**地窖后面其实有暗道,那块画着鱼图案的墙砖是活动的,推开,能通到滩涂的排水涵洞。但涵洞出口在涨潮时会被淹没,要算好时间。**
**如果逃出去,去找一个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周正明。他是你陈炳叔叔的表弟,信得过。**
**爸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太软弱,害死了秀珍,也害了你和薇薇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但我不后悔收集那些证据。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保重。**
**爸”**
林磊眼眶发热。他找到那块画着鱼的墙砖,用力推——果然,墙转开了,露出黑漆漆的洞口,有风从里面吹出来。
他把所有证据资料塞进防水袋,背上。拿起手枪,检查子弹——六发满的。
外面传来撞门声。
他钻进暗道,从里面把墙砖推回原位。
暗道很窄,只能爬行。他打开手机照明,拼命往前爬。
身后传来爆炸声——他们炸开了地窖入口。
“他跑了!有暗道!”
“追!”
林磊加快了速度。暗道通向下方,越来越潮湿,能听到水声。
爬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了光亮——是涵洞出口。
他爬出去,外面是滩涂。正值退潮,涵洞口露在外面,但周围都是淤泥。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边跑。身后,追兵也出了涵洞,开枪了。
子弹打在身边的泥水里,噗噗作响。
林磊回头开了两枪,没打中,但让对方慢了下来。
他跑到岸边,那里停着一艘破旧的渔船。船上没人。
他跳上船,解开缆绳,用桨撑离岸边。
追兵跑到岸边,但船已经离岸十几米了。
赵建国站在岸边,拿着喇叭喊:“林磊!你逃不掉的!这整片滩涂都是我的人!而且,你姐姐在我手里!”
林磊的心一沉。
赵建国挥了挥手。两个人押着林薇薇走到岸边,她嘴上贴着胶带,眼神惊恐。
“放下证据,上岸,我放了你姐姐。否则……”赵建国掏出手枪,顶在林薇薇头上。
林磊看着姐姐,又看看怀里的防水袋。
父亲用命换来的证据。
九条人命。秀珍的命。还有父亲的命。
“我数到三!”赵建国喊,“一!”
林磊举起手枪,对准赵建国。
“二!”
他没有开枪,而是把枪口转向天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滩涂上回荡。
赵建国愣了:“你干什么?”
“周警官!动手!”林磊大喊。
滩涂周围的芦苇荡里,突然站起几十个持枪的特警。狙击枪的红点瞄准了赵建国和他的手下。
赵建国脸色大变:“你……”
“你以为我没联系周警官?”林磊冷笑,“上船前我就把定位发给他了。你以为你掌控一切,其实你在我们的包围圈里。”
特警迅速包围了赵建国的人,缴械,戴上手铐。
周正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走到赵建国面前,亮出逮捕令:“赵建国,你涉嫌谋杀、非法拘禁、毁灭证据、行贿等多项罪名,现依法逮捕你。”
赵建国被押走时,死死盯着林磊:“你以为你赢了?那片地下的东西……”
“地下有什么?”周正明问。
赵建国笑了,笑得疯狂:“你们自己去挖吧。挖出来的时候,记得戴口罩。毕竟,核废料埋了三十六年,谁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林磊上岸,跑向姐姐,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姐,没事了。”
林薇薇抱住他,放声大哭。
周正明走过来,拍拍林磊的肩膀:“小伙子,干得漂亮。你爸留下的证据很完整,加上赵建国的口供,这个案子能翻过来了。”
“那九个人的家属……”
“会得到应有的赔偿和道歉。”周正明叹息,“三十六年了,正义迟到了,但总算来了。”
林磊看向远处的长江。水天一色,苍茫无际。
他想,父亲此刻应该能安息了。
但他又想起赵建国最后的话。
核废料……还埋在地下。
而那片地,马上就要开发成商业区、住宅区。
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林国强被追认为“见义勇为公民”,当年的火灾事故重新定性为刑事案件,九名死者的家属获得了赔偿。
赵建国被判无期徒刑,他交代了所有罪行,包括指使人在螃蟹中投放肉毒杆菌菌种。但关于地下埋着什么,他始终不肯说,只是笑。
林磊和姐姐卖掉了老房子,搬到了浦东。林磊辞去了程序员的工作,加入了一个民间环保组织,专门监督土壤和地下水污染。
每次经过那片待开发的土地,他都会停下看看。
围墙上,“规划中”三个大字鲜红刺眼。
而地下,秘密仍在沉睡。
秋天又来了。
大闸蟹上市的季节。
林磊不再吃蟹。
有些记忆,有些味道,一旦沾上了血,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想,父亲不会后悔。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真相,总得有人揭开。
哪怕代价,是生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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