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人开始送二手圣诞礼物，才发现以前为了面子有多累！

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圣诞彩灯再次亮起，若是搁在往年，此刻正是法国人为了圣诞礼物疯狂“剁手”的黄金期。

黑色星期五（Black Friday）的余温尚存，网络星期一（Cyber Monday）紧随其后，商场里堆满了崭新的电子产品，空气中弥漫着欧元燃烧的焦味。

然而，2025年的这个冬天，风向似乎变了。

法国人正在用一种更为直接、甚至略带尴尬的方式，撑过这场全球性的经济寒流：今年的圣诞树下，可能有越来越多的“二手货”和“翻新机”礼物······

60岁的劳伦斯告诉记者，她在人道主义领域工作，是一位务实的项目经理。对她来说，电子产品的更迭早已失去光环。

“我需要好用的装备，因为我经常出差，”劳伦斯在接受《世界报》采访时，语气里透着一股老练的精明。她并没有去排队抢购最新的iPhone 16，而是定期购入那种已经发布了三年的翻新iPhone。

更有趣的是她的“礼物循环学”——她把自己那台用了五六年的旧手机淘汰下来，包装好，作为礼物送给她的伴侣。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寒酸”？但劳伦斯的伴侣却将其视为一份“厚礼”呢，能用上老婆淘汰的机型，说明妻子勤俭持家会打算，这是老公的福气。

在这个小家庭的闭环里，实用主义战胜了消费主义的虚荣。

许多精明的消费者发现，近年来科技创新的步伐明显放缓，一台崭新的旗舰机和三年前的旧款，在日常使用体验上的差距微乎其微，但价格却有着天壤之别。

既然花同样的钱能买到上一代的高端机，为什么要为“全新”二字支付高昂的溢价呢？

当然啦，并非所有的家庭都拥有劳伦斯家这般“通透”思维。

当二手礼物走出小两口的甜蜜圈，进入更为复杂的大家庭社交网络时，各种“排异反应”就来了······

53岁的法学博士罗曼·萨诺（Romain Zanol）就因为这个闹了不愉快。

出于一片孝心，罗曼决定给年迈的母亲升级一下通讯设备，以便大家能更顺畅地进行视频通话。经过一番比对，他选择了一部性能优越的翻新版iPhone 13。在他看来，这绝对是理性与情感的完美结合。

但是，当他在家庭聚会上拿出这份礼物时，空气突然凝固了。当时，市场上最新的iPhone 16刚刚发布。

“我的姐姐和嫂子们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罗曼回忆起那个瞬间，至今仍心有余悸。那种眼神里不仅有惊讶，更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审视。

随后，几句刺耳的评论飘了过来：“啊？是iPhone 13啊？”

家人的讨论仿佛在说：“你可是个法学博士，就给亲妈送个旧手机？你是不是不爱妈妈？”

在传统的送礼逻辑里，礼物的价值往往与“新”和“贵”划等号。送二手货？基本等于暗示：我不愿意为你花钱。

同样的遭遇也降临在46岁的外科医生罗曼·佩奎里（Romain Pecquery）身上。作为一名收入体面的外科医生，他和女儿的外祖父母联名送给女儿一台翻新的相机。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眼中的一瞬惊愕。“虽然那表情转瞬即逝，但我看懂了，”佩奎里说，“他们的潜台词是：这不合规矩，这太不像话了。”

这种尴尬太正常了！根据IFOP（法国著名的民调机构）2023年的一项研究，五分之一的法国人在收到二手礼物时，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送礼者是个“吝啬鬼”（Radin）。

在法国这个讲究生活艺术和礼节的国度，被贴上“吝啬”的标签，还不如不送呢······

根据法国环境与能源控制署（Ademe）的数据，这种“二手礼物”的接受度存在着巨大的代际鸿沟。2022年，只有4%的法国人会优先考虑购买翻新或二手产品作为年终礼物，虽然有14%的人表示“完全准备好了”，但仍有超过半数（52%）的人对此持反对态度。

谁最能接受这种“寒酸”的浪漫？答案是：34岁以下、受过高等教育、居住在大城市的年轻人。

对于这群年轻人来说，送二手货不仅不丢人，反而是一种带有某种“环保精英”色彩的时尚宣言。

他们会指着那件复古毛衣说：“看，这是Vintage，不仅独特，还减少了碳排放。”在他们的语境里，旧物代表着故事、环保和反消费主义的觉悟。

但对于老一辈，或者更传统的中产阶级家庭来说，这依然是一个雷区。你必须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的底线。

如果你不想在圣诞节被亲戚们在背后戳脊梁骨，最好还是避开那些对“船新”有执念的长辈。

既然送二手礼物有风险，那是不是就只能乖乖掏钱买新品？也不尽然。42岁的工程师雷米·福尼尔（Rémi Fournier）就用一种近乎“硬核”的方式，向我们展示了如何把“二手货”送出“高定”的高级感。

就在微软宣布即将停止支持Windows 10的时候，雷米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一口气买了五台翻新的个人电脑，送给家里的孩子们和亲戚。

“我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告诉孩子们：‘喏，这是你们的新电脑，够你们用五年的。’”雷米的做法看似简单粗暴，甚至有点“独裁”，但实际上，他在背后付出了惊人的心血。

这并不是简单的“买旧货省钱”。作为工程师，雷米在购买前详细询问了每个人的需求，然后像个高级裁缝一样，为每台电脑进行了硬件升级和定制。更绝的是，他还亲自负责了所有人的数据迁移工作，甚至在必要时给家人们开办了“使用培训班”。

为了准备这些礼物，他花了几十个小时。

“如果一份二手礼物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是为你量身定制的，那就没有理由被拒收，”雷米自信地总结道，“这比你在商场里随便抓一个崭新的、但未必适合对方的电子产品要强得多。”

妙啊，消除“廉价感”的最好方式，是注入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心意”和“时间”！

当礼物的“服务价值”超过了它的“物理折旧”，收到礼物的人自然会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爱啦~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雷米那样的技术实力。对于普通法国人来说，踏入二手礼物市场，有时候就像走进了一片布满陷阱的丛林。

32岁的卡米尔·格罗（Camille Guerro）就踩了雷。她满心欢喜地买了一台心仪已久的二手相机，结果刚一上手，就发现自动对焦是坏的，甚至还会莫名其妙地自动关机。那一刻，拆礼物的喜悦瞬间变成了处理售后的焦虑。

这正是二手交易的阴暗面：没有了塑封膜的保护，你永远不知道上一个主人对这台机器做了什么。

为了避坑，法国人总结出了一套颇具特工色彩的“生存指南”。

首先是“熟人社交”。38岁的露西·马龙在公司内部的二手交易网站上买到了一个自行车GPS码表。“虽然交易前我不认识那个同事，但既然是一个公司的，这种信任感就有了。”这种基于真实身份的半熟人圈子，成为了最安全的避风港。

如果你不得不面对陌生人，那么“面对面交易”是最后的底线。在这个数字化时代，法国的二手买家们反而回归了最原始的交易方式：约在本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这还不够。资深玩家会告诉你，见面地点最好选在卖家家里——如果第二天东西坏了，你至少知道该去哪里按门铃。当然，还要检查卖家的身份证，如果是超过1500欧元的贵重物品，必须签署书面销售凭证。

最最重要的是支付环节。为了防止空头支票或虚假转账，许多卖家只收现金，甚至要求买家当面在ATM机上取款，以防假币。

对于电子产品，检查的流程不要嫌繁琐：

• 闻味道、看成色

  ：电源线是否破损？接口是否松动？

• 查户口

  ：对于智能手机，必须输入 *# 查询 IMEI 码，然后去专门的网站核实这是否是一台被盗的 “ 黑机 ” 。还要确认它是否支持法国的 4G 频段，毕竟有些美版或亚版的机器在法国就是块砖头。

• 测内脏

  ：插上 SIM 卡试信号，放首歌测扬声器。最关键的是屏幕 —— 如果屏幕发蓝或发绿，那多半是被换成了劣质的第三方配件。电池寿命也是个大坑，一台用了三年的手机，电池往往已经是强弩之末。

为了规避这些风险，越来越多的法国人宁愿多花一点钱，去选择有保修承诺的专业“翻新商”，而不是直接找个人买家。但即便如此，也要擦亮眼睛，避开那些甚至不敢承诺电池健康度的二流商家。

法国人为了送出一份既体面又实惠的圣诞礼物，在心理战和技术战中反复横跳，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穷吗？

有这个原因——通胀的压力让欧洲人的钱包缩水了。但在这场消费降级的浪潮中，我们也能看到一种观念的觉醒。

如今圣诞节越来越被消费主义绑架，变成了比拼财力的战场。

我们在堆积如山的包装纸中寻找快乐，却往往在拆开礼物的瞬间感到空虚。

而现在，当“全新”不再是礼物的唯一标准，何尝不是为我们打开另一种视角呢：我送这份礼物，究竟是为了满足我的虚荣心，还是为了真正回应对方的需求？

其实，消费降级，并不意味着情感降级。

但······如果你打算这么做，请务必确认你的七大姑八大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者把服务做到极致，让她们无话可说。

哎！c'est la vie啊，既现实，又温情。

Ref：

https://www.lemonde.fr/pixels/article/2025/11/28/quand-les-cadeaux-de-noel-sont-de-seconde-main-mes-s-urs-m-ont-regarde-d-un-drole-d-air_6655187_4408996.html

https://www.lemonde.fr/pixels/article/2021/11/04/smartphone-ordinateur-console-quels-reflexes-avoir-quand-on-achete-d-occasion_6100983_4408996.html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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