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法律科技社区国内首秀：法律人如何看待AI 的“祛魅”与“重塑”

这个初冬，我在回国休假间隙做了件对我来说意义很特别的事：把我在硅谷举办的法律AI讨论，第一次带到了国内，带到了北京。

11月21日，我与高西庆教授、汉坤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合伙人和人工智能方面的专家律师、国内领先法律科技公司的核心成员，以及近60位来自硅谷和北京的法律人、大厂程序员和创业者，共同完成了一次信息密度极高的闭门会。

现场很多朋友是请了假来的，也有从外地特地赶来的；线上还有几位来自斯坦福的学者和创业者加入，大家在屏幕里挥手；而我看着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突然觉得：

原来我做的事情真的开始连成线了。

以下是本次活动的精华实录：

社区介绍：从硅谷到北京的“破壁”之旅

两个月前，作为硅谷律师的我，基于个人兴趣发起了社区的第一次硅谷线下活动，当时还是一个很小规模的讨论。而截至目前，我们已经链接了超过600位对法律AI感兴趣的律师、法务、算法工程师和创业者，他们大多分散在美国硅谷、纽约和华盛顿，也有来自英国、加拿大、澳洲和国内北上深的朋友。我们上个月的讨论刚在美国斯坦福校园内落幕，完成了一场和来自Harvey、GC AI、Advocacy等领先美国法律科技企业成员的对话。

(图为我主持介绍社区工作）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以嘉宾身份参与了汉坤在硅谷举办的法律AI讨论。在活动中，我发现国内律师与AI有关的很多担忧和疑问，与在硅谷讨论的许多话题相通。于是，我们共同促成了这次北京站的闭门会。

高西庆：法律人应掌握穿越周期的智慧

“工具在变，法律人的内核未变”——作为特邀嘉宾，曾任清华大学法学院郑裕彤讲席教授的高西庆教授为活动定下了冷静务实的基调。高老师是中国资本市场早期制度建设的重要推动者之一，是在中美法律与金融交流中极具影响力的专家学者，更是长期给予我个人启发与鼓励的老师。

面对台下的年轻法律人，高老师讲起了自己几十年前的故事：

早年在杜克法学院求学时，他曾在图书馆打工，也因此对当时的纸质法律检索体系极为熟悉——那是一个需要通过 “Shepardize”一步步抽丝剥茧找到相关案例的年代。

他强调，使用AI 不过是新时代的 Shepardize，从纸质书到数据库，再到如今的大模型，工具的形态在进化，但法律人抽丝剥茧、逻辑推演的核心技能从未过时。他提醒年轻法律人不要轻易认为“初级技能会被 AI 完全取代”，每一位成熟律师都必须经历基础训练，没有人可以跳过。

最后，他说了一句让现场很多人记住的话：“几十年后你们回头看，也许会感慨自己赶上了一场浪潮，也许会觉得当时只是一场小玩笑。你们正站在一个非常独特的位置上。前途很远，不要让自己后悔。”

汉坤的实战心法：“谨慎对待，小步快跑”

当大家都在谈论AI 时，作为国内顶尖律所代表的汉坤又是怎样看待AI的呢？

汉坤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公司合规部联席主任马辰律师在开场致辞中谈了在AI时代的三种对话——甲乙双方角色对话、中美技术路径的互鉴、技术与人文的互动。

汉坤知识管理部AI 分管负责人马姣律师用十二个字总结了汉坤的策略：“积极拥抱，谨慎对待，小步快跑。”

目前很多律所面临的困境是：想用AI，但不敢把数据传上云；想开发系统，又怕投入千万后迅速过时。汉坤的解法非常务实——“私有化部署+ 微工具创新”。

• 数据是底气，安全是底线。早在2004年建所时，汉坤就开始了知识管理（KM），这些积累成为理解和应用AI时最扎实的基础。他们把数据安全放在首位，采用了AI私有化部署，让技术在可控边界内真正发挥作用。

• 从痛点出发，打造小工具。 他们没有追求大而全，而是开发了诸如“签字页自动生成” 这样的小工具。虽然只是解决了交易中一个繁琐的痛点，却实实在在地释放了律师的精力。

她坦言，目前市面上的法律AI产品距离达到律所标准仍有很长一段距离，比如AI 自身有较多“幻觉”、AI也很难适用于复杂中英文投资合同的起草和审阅。但长远来看，AI会替代那些不会用AI的律师，而梳理业务流程将成为律师利用好AI工具的前提。

华宇元典：通用大模型下的“垂直突围”

华宇元典法律SaaS 产品运营负责人常成从技术供给侧，揭示了法律科技公司面临的“降维打击”与“新机遇”。

（图为华宇元典常成主题分享）

• 大模型时代法律科技的普遍困境。他指出，原来人工智能主要靠精细的人工训练，而大模型时代后，人工智能仅通过改变“输入”，就可以在各种场景下“自主发现”能力边界。因此，通用大模型的能力进化极快，垂直科技公司往往只做“套壳”叠加行业数据，继而产生两种结果：一方面，国内法律科技产品同质化严重，大量集中在合同审核、类案检索和文本生成等领域；另一方面，产品的附加值成谜——用户会反问，你们与通用大模型相比到底强在哪里？

• 法律AI 的破局点在哪？在应用场景上，要关注自下而上的、非共识领域的探索，他举例了某些律师自主研发的“证券损失核算工具 ”、“专利申请辅助工具”、“破产案件债权人对话机器人”等细分赛道，以及大量在获客场景下的AI运用；在产品设计上，要降低用户验证成本：为什么程序员那么爱用AI？因为代码跑一下就知道对错，而律师用AI 生成合同需要逐字核对，验证成本太高。作为国内第一家承建司法信息化项目的企业，华宇元典正在做的，就是通过技术手段（如一键溯源法规、标示效力），让AI 真正“可验、可用”。

最后，他谈到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法律人对AI的抗拒，很大程度是认知问题。行业常纠结于“AI 能否替代律师、能否0幻觉”，却忽略研究一个更重要的问题——“AI 具体能帮到谁、在什么环节帮、帮到什么程度”。只有行业从价值、而非恐惧出发，技术的增量才有可能被看见。

圆桌激辩：AI冲击、中美趋势与法律职业的未来

主题分享后，我邀请幂律智能副总裁李融、硅谷法律科技创业者代表 Shaoting Qin 与嘉宾们围绕“AI如何重塑法律服务”、“中美法律科技趋势与协同”、“法律人职业发展”等三大话题展开了一场精彩的圆桌对谈。

在上述话题的讨论中，我们还谈到了“AI律所”的实践形态、Harvey等头部企业如何应对客户的数据安全质疑、中美法院“司法AI模式”的不同、“Legal Engineer”等新兴职业在美国法律市场的爆火等等。考虑到篇幅，我们会单独出一期来回顾，敬请期待！

（图为圆桌对话）

最后的现场讨论环节，包括字节跳动豆包法律评测员、某合规类法律科技创业者等在内的观众举手进行了案例分享。

由于大家的讨论热情，我们活动超时了一小时，感谢守候到最后的大家！

我们下一站，再见！

本次活动的顺利举办特别感谢汉坤律师事务所，包括参与的合伙人及组织者CMO何佳伟先生的支持与帮助，汉坤为活动精心提供了嘉宾午宴、场地布置和精美茶歇。

同时感谢社区北京站核心成员的支持，包括徐燕来、星也律师事务所郑玮律师和于泽辉律师、涂佳丽、李帛汐等。

以下是我的个人名片，欢迎大家和我链接，登录helenlab.com可登记成为社区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