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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有个名叫赵文轩的年轻书生,娶了镇上苏秀才的独女苏婉娘为妻。小两口婚后恩爱,在镇东头开了间书画铺子,虽不富裕,倒也衣食无忧。
这年秋末,苏婉娘的母亲林氏突然提着大包小包登门,说是老宅翻修,要在女儿家住上两月。岳母上门,赵文轩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收拾出最好的厢房,每日好茶好饭地招待。
林氏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她年轻时是镇上有名的美人,如今虽添了些许皱纹,仍能看出当年的姿色。只是这岳母性子有些轻浮,常对着年轻女婿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让赵文轩颇为尴尬。
这日傍晚,赵文轩从铺子回来,见岳母独自在院中饮茶,便上前问安。
“文轩回来啦?”林氏笑吟吟地拉他坐下,“来,陪娘说说话。婉娘去隔壁王婶家学绣工了,晚些才回。”
赵文轩不便推辞,只得坐下。林氏给他倒了杯茶,叹道:“你岳父整日在外经商,一年半载不回一次家,娘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宅子,真是寂寞啊。”
赵文轩低头喝茶,不知如何接话。林氏却越靠越近,香粉气味扑面而来:“说起来,文轩觉得娘老不老?”
“岳母风华正茂,何谈老字。”赵文轩尴尬地往后挪了挪。
林氏掩口轻笑:“就你嘴甜。说起来,婉娘这孩子性子冷,不懂体贴人,若是换了娘这般年纪的,才知道如何疼人呢......”
赵文轩猛地站起,拱手道:“铺中还有账目要理,文轩先告退了。”
看着女婿仓皇离去的背影,林氏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如此过了月余,这日清晨,赵文轩正要出门,却见林氏扶着门框干呕不止。苏婉娘忙上前询问,林氏却支支吾吾,只说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又过几日,林氏的呕吐不见好转,反而小腹微微隆起。苏婉娘请来郎中诊脉,这一诊不要紧,郎中拱手贺喜:“夫人这是有喜了,已三月有余!”
消息传出,举家震惊。林氏已守空房年余,怎会突然有孕?苏婉娘再三追问,林氏只是垂泪不语。
当夜,赵文轩在书房算账,苏婉娘红着眼眶进来,欲言又止。
“娘子这是怎么了?”赵文轩关切地问。
苏婉娘哽咽道:“方才娘亲跟我说...说这孩子...是你的...”
赵文轩手中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目瞪口呆:“这、这从何说起?我赵文轩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做出这等禽兽之事!”
苏婉娘泣不成声:“我也不信,可娘亲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那日我回娘家,你酒后乱性...她还留了证据...”
“什么证据?”
“她说...那日你遗落了一枚玉佩在她房中...”
赵文轩猛然想起,月前确有一枚随身玉佩不见踪影,当时只当是遗失在外,没想到...
“荒唐!绝无此事!”赵文轩气得浑身发抖,“我这就去与她对质!”
夫妻二人来到林氏房前,却听里面传来啼哭声。推门进去,只见林氏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手中果然握着一枚玉佩,正是赵文轩平日佩戴的那块。
“岳母,这玉佩为何在您手中?”赵文轩强压怒火问道。
林氏抬头,泪眼婆娑:“文轩,事到如今,你还不敢承认吗?那日你喝醉了,闯进我房中,强行...如今我怀了你的骨肉,你竟这般狠心...”
赵文轩如遭雷击,连连后退:“你、你血口喷人!”
苏婉娘看着母亲手中的玉佩,又看看丈夫慌乱的神色,心乱如麻,掩面跑了出去。
次日,消息不胫而走,整个青石镇都传遍了:书生赵文轩竟与岳母有染,还致其怀孕!赵文轩百口莫辩,铺子也开不下去了,整日闭门不出。
就在这时,久未露面的岳父苏明远突然从外地回来了。原来他在外经商,听说家中出事,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苏明远年近五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双眼锐利如鹰。他先去看望了妻子林氏,听她哭诉一番,又找来女儿婉娘询问详情,最后才在书房见了赵文轩。
“岳父明鉴,小婿绝不敢做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赵文轩跪地发誓。
苏明远扶起他,沉吟道:“我与你相识虽不久,但观你品行,不似这般无耻之徒。只是如今物证俱全,镇上流言四起,如之奈何?”
赵文轩垂头不语。苏明远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一计,或可查明真相......”
当夜,林氏房中来了位不速之客——镇上的富商周员外。这周员外年过四十,丧偶多年,一直对林氏有意。
“听闻夫人受了委屈,周某特来探望。”周员外笑眯眯地提着礼盒,“那赵文轩不识好歹,辜负了夫人美意。若是夫人不嫌弃,周某愿负责任,迎娶夫人过门。”
林氏皱眉道:“周员外说笑了,我尚是有夫之妇。”
“苏老板常年在外,与弃你何异?”周员外凑近低语,“更何况,夫人腹中这块肉,总得有个名分不是?”
林氏神色微动,但仍摇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送走周员外,林氏对着铜镜发呆,没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又过了几日,苏明远说要外出讨账,需离家数日。临行前,他暗中对赵文轩嘱咐一番,赵文轩连连点头。
是夜,月黑风高,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赵家,钻进了林氏卧房的床底下。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外出的苏明远!
原来,这就是他的计策——假装离家,实则暗中潜伏,要亲眼看看妻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三更时分,房门轻响,林氏端着烛台进来,身后竟跟着周员外!
“小心些,别让人看见。”林氏低声道。
周员外笑道:“放心,苏明远外出未归,赵文轩闭门不出,婉娘也睡熟了,谁会知道?”
二人坐在桌前,林氏嗔怪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全镇的人都当我与女婿有染,叫我以后如何做人?”
周员外搂住她的肩:“这不正好?等事情闹大,苏明远定会休了你,到时我娶你过门,你腹中的孩儿也就名正言顺了。”
床下的苏明远听得咬牙切齿,强忍怒火继续听下去。
林氏叹道:“只是可怜了婉娘,平白受这委屈。”
“妇人之仁!”周员外不以为然,“等我们得了苏家的财产,还怕补偿不了她?”
“说到财产,那地契你带来了吗?”
周员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城西宅院的地契,只要你帮我拿到苏家的田产,这宅子就是你的了。”
林氏接过地契,在灯下细看,忽然变色:“周富贵!你拿假地契骗我?”
周员外一愣:“怎会是假的?”
林氏猛地站起,从妆匣中取出另一张地契:“这才是真正的地契!你给我的这张,墨色浮而不沉,印章边缘模糊,分明是仿造的!”
周员外脸色顿变,强笑道:“婉容,你这是何意?”
“我林婉容十六岁就跟着父亲学鉴别古玩字画,真伪一眼便知。你既然无心待我,就别怪我无情!”林氏冷笑,“明日我就向官府告发,说你勾结匪类,伪造地契!”
周员外勃然大怒:“贱人!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也敢威胁我?”说着竟扑上前掐住林氏的脖子。
床下的苏明远见势不妙,正要冲出,却听“砰”的一声,周员外软软倒地。原来是林氏用烛台砸中了他的后脑。
林氏喘着粗气,看着昏倒的周员外,忽然计上心头。她迅速整理好衣衫,扯乱头发,跑到院中大喊:“救命啊!文轩非礼啊!”
赵文轩和苏婉娘闻声赶来,只见林氏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哭诉:“文轩他...他夜半闯我房中,欲行不轨...幸好周员外路过相救,却被他打昏了...”
赵文轩气得脸色发白:“岳母!你、你怎能如此诬陷于我!”
就在这时,床下传来一声长叹,苏明远缓缓爬出,灰头土脸,却目光如炬。
“夫、夫君?”林氏吓得魂飞魄散,“你不是外出了吗?”
苏明远冷笑:“我若真外出了,怎会知道你与周员外的好计?伪造地契、诬陷女婿、图谋家产...林婉容,你还有何话说?”
林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苏明远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女儿女婿道:“此事说来话长。三个月前,我就察觉她与周员外往来密切,暗中调查,发现二人意图谋夺家产。于是我假意外出经商,实则暗中监视。那日听说她怀孕,我便知其中有诈——因为我早已不能人事多年了!”
赵文轩和苏婉娘震惊不已。
苏明远继续道:“我怀疑她怀的是周员外的孩子,便设计假装离家,藏在床下,果然听到了他们的密谋。那玉佩,想必是她偷来诬陷文轩的。”
林氏见事情败露,只得招认:她与周员外私通已久,怀了他的孩子。为谋苏家财产,二人合谋诬陷赵文轩,逼苏明远休妻,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那枚玉佩是她趁赵文轩不备偷来的,呕吐和孕相都是假扮的——她其实根本没有怀孕!
“那郎中...”苏婉娘疑惑道。
“郎中被周员外买通了。”苏明远道,“这一切都是他们设的局!”
次日,周员外和林氏被送交官府。经查,周员外不仅伪造地契,还涉嫌多起诈骗案件,被判流放。林氏因合谋诈骗,被判监禁一年。
风波过后,苏明远对赵文轩愧疚不已:“贤婿,委屈你了。”
赵文轩摇头:“岳父明察秋毫,还小婿清白,感激不尽。”
苏明远叹道:“经此一事,我算是明白了,家人团聚比什么都重要。我决定结束外面的生意,回家颐养天年。”
他将家产一分为二,赵文轩和苏婉娘一份,自己留一份,从此安居青石镇。
半年后,赵文轩的书画铺子生意越发红火,苏婉娘也有了身孕。这日,夫妻二人正在院中赏花,忽见苏明远提着鸟笼笑眯眯地回来。
“爹,什么事这么高兴?”苏婉娘问。
苏明远笑道:“今日在茶楼听说,那周员外在流放途中逃了,结果误入深山,被猎户当做野猪射伤了腿,真是恶有恶报!”
赵文轩摇头叹道:“害人终害己,何苦来哉。”
又过数月,苏婉娘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满月宴上,宾客盈门,喜气洋洋。宴至半酣,忽有衙役送来一封信,说是监牢中的林氏托人捎来的。
苏明远拆开一看,信中林氏痛悔前非,请求家人原谅。苏婉娘看着信,眼圈微红:“爹,娘她...”
苏明远长叹一声:“等她刑满释放,我会在乡下给她置办个小院,保她衣食无忧,但夫妻之情,就此了断了。”
赵文轩握住妻子的手,轻声道:“岳母虽有错,但终究是你的生母。日后若她诚心改过,我们也会尽赡养之责。”
苏婉娘感激地点点头。
宴席散去,月光如水。赵文轩和苏婉娘并肩站在院中,看着熟睡中的儿女,相视而笑。历经风雨,方见彩虹,今后的日子,定会平安喜乐,岁月静好。
而那只引发风波的玉佩,被赵文轩郑重收起,作为警醒,提醒家人以诚相待,以信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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