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款“豆包助手”手机3499元开售：AI终端数据隐私安全归谁管？

12月1日，A股AI手机概念股走强。截至当天收盘，据Wind数据，AI手机指数（884895.W）涨2.71%，贝隆精密（301567.SZ）涨20%，中兴通讯（000063.SZ）涨10%，传音控股（688036.SH）涨9.41%。

消息面上，字节跳动确认正在与多家手机厂商展开洽谈，并再次表示“没有自研手机计划”。

从当前公布的合作中，中兴通讯旗下努比亚手机已经开始相关工程样机的版本测试。中兴通讯在官微上表示，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的工程样机努比亚M153少量发售。而在此之前，豆包曾多次辟谣与中兴共同开发手机产品。

根据中兴商城公布的价格，上述手机起售价为3499元。

“看上去有点像华为的智选车模式，豆包掌握了手机的模型能力开发主导权，中兴提供硬件方面的工程能力。”一不愿意具名的手机厂商对记者表示，目前各大手机厂商和大模型厂商在AI能力调用上的关系很微妙，涉及的隐私、数据以及读屏权责问题也将随着合作的加深而变得复杂，是个老难题了。

“挤入”语音助手赛道

尽管多次强调“没有自研手机计划”，但贴有“豆包”标签的手机部署进展几乎每一次都能在资本市场上引起波动。今日收盘，中兴通讯A股成交超146亿，此外中兴通讯H股涨超13%。

与上一次辟谣不同的是，在这一次，豆包主动披露了合作范围和对象，并展示了合作场景，比如豆包助手可根据用户指令在多款应用间自动跳转，完成类似查票订票、商品下单、批量下载文件、多软件物流进度一键查询等任务。

“豆包手机助手是在APP的基础上，和手机厂商在操作系统层面合作的AI助手软件，并基于生态合作的形式将助手整合进不同品牌机型中。”字节跳动称，基于双方的授权，大模型能力能够达到“国际一流水平”。

事实上，大模型厂商“盯上”手机厂商早已不是新鲜事。阿里巴巴早前就和包括OPPO、荣耀等多家手机厂商展开战略性合作，甚至在联发科这样的芯片层级介入，增强自己在端侧的话语权。

究其原因，手机作为用户量最大、数据最多以及交互最频繁的智能终端，将是大型模型厂商从云端落地时必须抢占的地盘。

但一个根本性的现实是，无论合作程度深浅，智能手机端侧AI的主导权与核心入口，至今仍牢牢掌握在手机厂商自己手中。当前，全球所有主流手机品牌均建立了以自家语音助手为核心的服务生态闭环，比如苹果的Siri、三星的Bixby、华为的小艺、小米的小爱、OPPO的小布、vivo的Jovi以及荣耀的YOYO。

“这些语音助手并非简单的语音指令工具，目前已深度集成于各自的操作系统，它们代表的是手机厂商对生态流量的分配权以及对未来服务商业模式的掌控权。”一位手机AI专家对记者表示，如果是体量大一些的手机厂商，尤其是软件能力上有自研能力，在与大模型厂商合作的时候就不太可能将自己的这一能力让出。

选择小厂商作为切入口，对于豆包而言，开发模型上的主导权显然会更大一些。

作为中兴通讯旗下子品牌，努比亚旗下拥有红魔系列电竞手机与Z系列，主打影像功能。但从销量来看，努比亚相较于其他中国手机品牌仍然处于“others”，多家数据机构因“出货量太少”而未公布过相应的出货数据。

努比亚相关负责人并未向记者回应相关的出货量问题，但表示在双方的合作中，“豆包主导AI手机助手的产品定义与体验，努比亚主导硬件工程与技术研发”。

对于端侧的AI数据隐私、无障碍读屏等权限问题，豆包在一份对外的材料中表示，涉及支付等高敏感环节时，助手会提示用户手动完成，以降低误操作及安全风险。此外，豆包手机助手提供记忆功能，支持用户按需开启，并严格保护用户数据隐私安全。

今年6月，广东省标准化协会发布团体标准《智能体任务执行安全要求》，提到智能体的广泛应用也带来了数据安全、隐私保护和不正当竞争等隐患。部分智能体滥用“无障碍”权限，导致用户信息被窃取、资金被转移等风险高企。而在安全要求中重点提及，智能体不得利用无障碍权限或操作系统技术优势操作第三方App，必须通过标准化接口调用的方式协作。智能体在进行用户意图识别、通过第三方App执行任务时，应先通过第三方App授权，并在获得用户授权后执行。智能体通过麦克风、截屏、录屏、共享屏幕等权限获取数据资源时，不得侵害用户及其他主体的数据权益，第三方App有权拒绝不合理操作以保护用户权益。

“AI能精准识别屏幕上的按钮、输入框、链接等元素，而非单纯的图像识别，这种技术演进带来的风险不应该忽视，一是权限的无边界扩张，无障碍权限属于系统级全局权限，一旦开放便拥有设备的完全操控权，突破了传统权限的单一性和限定性，二是行为主体的模糊化，AI成为实际操作主体，用户可能失去对设备的直接控制，例如短信验证码可在用户未查看前被AI捕获。”一不愿意具名的业内人士对记者表示，过去数据在云端和端侧处理问题在业内一直是一个争议点，但由于手机厂商是开发主导，所以责任的权限会被认定是由手机厂商解决，但依然是在模糊地带，现在大模型介入更深之后，情况变得更为复杂。

豆包布局AI背后

即便在硬件上的推进速度缓慢，但对于豆包而言，补齐硬件能力依旧是未来不可忽视的一环。

模型厂商密集布局硬件端，核心原因在于人工智能迭代升级亟需大量数据反哺训练，而硬件既是数据入口也是放大器。

对于字节跳动而言，虽然公司目前通过豆包AI合作耳机、眼镜、具身等硬件，广泛布局AI交互场景，但若持续缺乏类似此次与中兴手机在操作系统层面的深度绑定，搭建规模级高价值数据回流渠道，将面临“轻量级外挂”的尴尬定位，持续陷入入口争夺战中。

据中信证券分析，市场在AI行情中越来越重视强现实，然而AI应用方向缺少爆款应用和规模收入，行情高度和持续性未超2023年上半年。伴随AI基础模型迭代速度放缓，厂商将更多资源与注意力投入AI应用落地与数据获取，场景拓展与渠道合作成为主要选择。

可以看到，除了手机产品，字节跳动近年来在耳机、眼镜、具身等硬件领域持续布局。2024年5月，字节跳动以约5000万美元价格收购开放式耳机厂商Oladance，同年9月初该收购正式完成，团队归入字节Flow部门，10月命名为OlaFriend的AI智能体耳机正式发布。

当下正火的智能眼镜也是字节跳动选择布局的硬件赛道，只是不同于目前主流的AI与AR眼镜，字节选择从VR切入，也因不符合主流技术路线，行业此前传出字节大幅裁员甚至砍掉VR眼镜线的消息。11月底，字节跳动技术副总裁杨震原公开表示，2023年，团队决定减少内容和营销投入，更坚定地投入技术路线。这是因为当时产品的硬件体验尚未成熟，无法支撑大规模市场应用。这个调整当时还带来了一些误解，不少人说字节不做这个方向了。其实恰恰相反，团队预计将于2026年发布新品。

而在具身领域，字节具身团队最早于2020年起在内部孵化，2023年7月正式成立机器人团队并入驻AI Lab，由总监李航直接带队。今年7月团队发布高自由度灵巧手ByteDexter，完善模型+硬件布局，通过模型实现机器人大脑侧的智能化，通过硬件完成执行端的灵巧化。

上述硬件场景的布局，均基于字节跳动试图构建的完整生态——场景落地、数据回流、反哺模型训练。硬件既是模型厂商的技术载体，也是推动模型升级的支撑。

这些布局背后，是字节最高层对AI战略的聚焦与加压。公开信息显示，自2024年下半年起，创始人张一鸣每月都会参与“Seed”核心团队的复盘会，进行亲自督导。另外，曾统筹AI业务线人力资源的赵祺调任豆包产品负责人，此举被普遍解读为旨在强化跨团队协同与组织整合效率，以支撑更复杂的软硬一体战略。

然而，聚焦之下，前路挑战依然摆在眼前。字节必须同时在多条战线上取得突破：在技术层面，需在保持应用迭代速度与流量优势的同时，全力追赶与OpenAI、谷歌等巨头的模型代差；在商业层面，需在海内外市场探索出可持续的规模变现路径。此外，自研芯片与算力基础设施的短板，以及软硬件生态所承载的复杂性，都是其无法回避的长期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