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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文献》
由国家图书馆出版社承担的《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文献》,是《敦煌文献全集》编纂出版工程重点项目,目前已出版百册,在整理出版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形成了重要成果。兹介绍中国国家图书馆(其前身分别是京师图书馆、国立北平图书馆、北京图书馆。本文述及不同历史时期时采用当时的馆名,泛指多个历史时期时简称“国图”)所藏敦煌文献整理出版基本情况,以求教于各界。
1900 年敦煌藏经洞的发现,揭开了敦煌文献流散全球的序幕,外国探险家接踵而至,他们采用不正当手段,将大量敦煌文献文物掠运国外。从发现之日起的近十年间,藏经洞所藏文献被劫掠近三分之二。1910 年,清政府学部将藏经洞中劫余残卷悉数解京,入藏京师图书馆,这是国图所藏敦煌文献的主体部分。 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原文化部陆续将散藏于各地及散逸于民间的不少敦煌文献调拨或收购后移交国图;诸多人士纷纷向国图捐赠自己所藏,国图亦致力于敦煌文献的搜购。凡此种种,进一步丰富了国图的敦煌特藏,至今收藏总数达 16579 号,除去少量空号,实有 16516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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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来,社会上一直流传一种说法——敦煌文献的精华部分已经都被外国探险家掠走,尤以斯坦因与伯希和夺走的文献最具研究和鉴藏价值;而国图存藏的只是敦煌文献的“劫余”部分,其主体是佛经,研究价值不大。早在 20 世纪30 年代,著名学者陈寅恪先生就曾列举大量事实,批驳了所谓国图所藏是“糟粕空存”的说法。陈寅恪先生当时所依据的仅是《敦煌劫余录》所著录的 8679 号文献,而在详目续编部分、残片部分及新字号部分中,都发现大量珍贵的文献。如《尚书》《毛诗》《春秋》《老子》《列子》《文选》《刘子新论》等传统经籍,乃至天文历法、阴阳占卜、诗歌变文、酒令舞谱、文字音韵、宗教哲学等各类文献。至于佛教典籍,不仅数量巨大,足以涵盖佛教传入中国后数百年间翻译、撰写的各类佛经,而且多有珍品。可以说,国图所藏敦煌文献不但在文物绝对量或文字绝对量上占据世界第一位,而且在质量上也足以与世界上任何一个敦煌文献收藏机构媲美。百余年来,海内外学者依靠国图所藏敦煌文献做了前赴后继的学术工作,形成了累累硕果,也证实了国图所藏敦煌文献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
藏经洞发现百年来,世界各国学者对以敦煌文献为主要代表的敦煌文物进行系统研究,开创了一门国际性显学——敦煌学。然而,敦煌学的发展却存在不容忽视的问题。首先,典籍文献深藏高阁,常人很难见到文献原本,因此,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很多学者的敦煌学研究大抵根据其他学者的录文进行,录文质量的高低也就直接制约了研究者研究成果的水平。其次,以往常见的敦煌文献黑白图录清晰度不够,朱点、朱笔文字、淡墨字迹,以及因纸色晦暗而不能清晰显示的字迹难以辨识,也不能完整清晰地展现诸多写本形态细节。国图社于 2009—2012年陆续出版的 146 册《国家图书馆藏敦煌遗书》,即以黑白胶卷为底,拼合缩印而成,虽然满足了学术上的部分需求,但上举各类细节仍难呈现。再者,敦煌文献存在大量残损、褶皱等情况,黑白图录中很多图像同样以褶皱呈现,导致文字被遮盖、扭曲,已经不能满足日益深入的敦煌文献整理、敦煌学专题研究的迫切需要。此外,百余年来,国图从事敦煌文献保护、整理、研究的团队,已经在修复、缀合、高精扫描等领域做了大量工作,这些成果在以往黑白图录中也得不到完整体现。
基于学术界多年来对高精图版公布的呼声,以及近年来残损文献得到大批修复,敦煌文献系统性保护整理出版工程在全国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主持下正式启动,《敦煌文献全集》即为其中的重点项目。从《敦煌文献全集》的策划筹备起,全国古籍办组织敦煌学专家、古籍整理学者、各相关存藏单位、古籍出版单位,召开多轮专题会议,论证出版高清全彩图录的可行性,建立相关机制,制定项目实施方案,明确工作目标、实施原则、编纂标准、出版规范、机制保障等各项工作部署,为敦煌文献编纂出版的稳步推进提供了基本遵循原则和有力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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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图在《〈敦煌文献全集〉编纂出版工程实施方案》各项具体要求的基础上,根据“求大同,存小异”原则,自 2022 年开始组建编纂出版团队,在已出《国家图书馆藏敦煌遗书》的基础上,结合学术研究最新成果,对馆藏敦煌文献进行整理和拍摄。本次出版以刊布高清彩色图版为主要特色,全面吸收最新学术研究成果,保证著录科学、严谨、合理、完善。
一是体现最新学术成果。定名代表了对每件敦煌文献性质、内容的认识,体现了敦煌文献研究的进展和深度。编纂组秉承继承前辈成果、体现新近进展的原则,逐一审订所有文献的定名,努力向读者传递更准确、更详明的信息。
编纂组在此前多部馆藏目录,特别是《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遗书总目录》的基础上,吸收学界最新研究成果,对文献定名进行了一些调整。如卷背无法释读的墨迹或文字经过甄别研究,最终按杂写、标记、墨迹、白画、残片、集抄等不同名称拟定;又如,多种文献拼接整卷的,结合大量史料对不同文献的起始作了断定;定名不仅体现文本内容,还充分体现语言文字和形态特征,如“血书祈愿文(拟)”“藏文占卜书(拟)”等。
二是注重文物性特征。近年来,国图古籍馆文献修复组一直持续开展敦煌文献的修复工作,创新修复技艺,原本残破褶皱的文献经过修复,得以更加完整地展现在读者面前。此次影印出版不光着眼于全面展现敦煌文献的文本,同时也力图全面展示敦煌文献的文物特征,对大量存在褶皱残破的经卷,如编号BD00020《大般涅槃经抄》,重新修复后,平整卷面拍摄,原褶皱处隐藏的文字信息得以展示,助力于敦煌文献的整理研究。
同时,每部经卷卷背文字和墨迹都全部予以展示并分别予以编号,方便读者检索查阅;不同装帧形制如卷轴装、梵夹装、经折装等均附外观图像,并注明原卷尺寸信息;原卷包首、丝麻带、签、别子、尾子等外观装潢形态,亦全部高清展示。从最初的文献拍摄到修图排版,都注重文献的文物性展现,读者可全面了解每件文献的外观形制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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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编辑过程中,为了保证文物性呈现,我们和编纂团队、排版印刷团队合作,除了通过高精设备做四色校准外,还从书库取出原件,对部分彩样进行色彩对校,以尽可能接近原色呈现;不少经卷有破损,存在破洞、裂口,拍摄时因底衬为黑色,破裂呈现为黑色,显然与原件不符,也容易与原卷上的墨点、污渍混淆,在审校时,我们对页面中黑色疑似部分进行了非常精心的核校,确定无疑后将黑色挖去,底衬处理为正常的白色。
这些工作,无疑对敦煌文献的文物性呈现起到了很好的保障作用。
三是高清大图还原经卷原貌。相较于旧版黑白双栏,新版为彩色跨页大图,两页一图版,版式更为清晰美观,也符合经卷页面连续、形制长、延展性高的特征。原卷朱笔修改、朱笔标记颜色较淡,旧版图录因系黑白图版,几乎不能辨别,无法满足文献整理和研究的需要,新版图录的彩色图版,朱笔淡墨则纤毫毕现,接近文献最原始面貌。同时,此次高清图录经过多轮试制打样,原卷纸张材质亦可直观呈现,原卷水渍、絮化、老化等目前状态都原始展示。
四是制作流程周密规范,版面突出长卷整体。本次影印的图版制作流程设计周密、规范,编纂组使用专业设备对每件文献重新拍摄高精度大图;修图人员根据高精图像拼接完整长卷,并为每件长卷制作高清校样;编纂组将高清校样与原图一一比对,必要时核对原卷;修图人员经过多轮调色后为每件长卷确定色样;最后依据本书开本尺寸裁切,规划分册排版。值得一提的是,内页排版过程中,特别为每件文献的高清图版制作文献全图,以高亮形式显示该图版在全卷中的位置,突出长卷整体性,也便于读者阅读使用时了解各图版与长卷之间的位置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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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文献入藏国图 110 余年来,有关敦煌文献的整理、编目、保护、修复、研究等工作一直在进行。《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文献》的面世,得益于前人整理的扎实基础、多年来学术人才储备充足,相关研究资料集中充沛和专业数字化技术保障。新版彩色图录的面世,不仅是近年来国图敦煌文献工作的最新成果,更是服务于学术、服务于社会的重要窗口。这是一项需要长期延续的工作,具有重要的社会价值和历史意义。
(作者单位: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原载于《古籍整理出版情况简报》202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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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国家图书馆出版社文献出版中心
供稿 | 黄鑫 编辑 | 邓旭欣
监制 | 张颀
审核 | 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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