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养长大的女儿，找了个快递员”，男子后悔花30万供女儿上大学

老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女儿婷婷刚发来的微信消息，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屏幕上那几行字反复刺痛着他的眼睛："爸，我跟志远打算下个月订婚，你们准备一下吧。"

"订婚？跟那个送快递的订婚？"老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炸开，惊得正在厨房做饭的妻子李秀芳连忙跑了出来。

"怎么了？又为婷婷的事儿？"李秀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写满了担忧。

老张把手机重重地摔在茶几上，整个人瘫坐在沙发里，望着墙上那张婷婷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懊悔。那张照片里，女儿笑得多灿烂啊，谁能想到，他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大学生，最后会选择嫁给一个快递小哥？

"三十万啊！整整三十万！"老张的声音颤抖着，"从小到大的钢琴课、英语班、出国游学，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和你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在工地上晒得黑不溜秋，你在超市收银站一站就是十个小时，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她将来能过上好日子，找个体面人家吗？"

窗外的蝉鸣声格外聒噪，六月的热浪透过纱窗涌进来，让这个七十多平米的老房子里更加闷热难耐。李秀芳默默地坐在老张身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场家庭风暴的种子，其实在半年前就埋下了。

那是去年秋天，婷婷带着男朋友志远第一次回家。老张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李秀芳更是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张罗，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可当门铃响起，他打开门看到那个小伙子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志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是双运动鞋，鞋边还沾着泥点子。小伙子倒是机灵，一进门就甜甜地叫"叔叔阿姨"，还提着水果和茶叶。但老张的眼睛毒得很，那水果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组合装，茶叶盒子虽然看着精致，可他在烟酒店干过，一眼就认出那是批发市场三十块钱一盒的货色。

饭桌上，老张旁敲侧击地打听志远的情况。这一问，心就凉了半截。

"志远是在顺通快递干活儿，每天早上六点就得到站点分拣货物。"婷婷说这话时，眼睛里居然还闪着光，"他特别能吃苦，旺季的时候一天能送两百多个件呢。"

"快递员啊......"老张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那收入怎么样？"

志远倒是坦诚："叔叔，我现在一个月到手七八千吧，旺季能上万。虽然辛苦点，但我年轻，不怕累。"

七八千！老张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他女儿当年高考考了568分，在省重点大学读的金融专业，四年花了至少三十万，毕业了找个白领工作起码也得八九千起步吧？现在倒好，找了个送快递的，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婷婷在银行不是挺好的吗？你们这是怎么认识的？"李秀芳试图缓和气氛。

"我和志远是在小区门口认识的。"婷婷脸上泛起红晕，"有次我下班回来，在小区门口摔了一跤，是志远扶我起来的，还帮我把散落的文件都捡起来了。后来我们就经常碰到，慢慢就......"

"缘分嘛，都是缘分。"志远憨厚地笑着，但老张却觉得这笑容格外刺眼。

那顿饭老张吃得味同嚼蜡。送走志远后，他和女儿大吵了一架。

"你疯了是不是？我和你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就是让你找个送快递的？"老张拍着桌子，声音大得邻居都能听见。

"爸！你这是什么话？志远哪里不好了？他人老实，对我也好，我们感情很好！"婷婷也倔起来了，这倔劲儿跟她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感情能当饭吃？感情能给你买房买车？"老张气得脸色通红，"你在银行上班，接触的都是什么人？有的是条件好的小伙子，你怎么就看上了个送快递的？你让我和你妈以后怎么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

"爸，你怎么能这么势利？人家志远靠自己的劳动挣钱，又没偷没抢，凭什么看不起人家？"婷婷的眼泪哗哗往下掉，"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眼里除了钱还是钱！"

李秀芳在一旁劝了半天，最后母女俩抱头痛哭，老张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

那之后，婷婷就很少回家了。偶尔打个电话也是匆匆忙忙，每次李秀芳想多说两句，她都找借口挂断。老张更是拉下脸来，跟女儿冷战了好几个月。

春节的时候，婷婷居然没回家，说是要陪志远值班。这可把李秀芳急坏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她一个人偷偷抹眼泪。老张心里也不好受，可嘴上就是硬气："她愿意跟那小子过就过去呗，还真以为离了她这个家就转不了了？"

正月里，老张的弟弟老李带着儿子来拜年。老李的儿子去年刚在省城买了房，找了个公务员的对象，老李那个得意劲儿就甭提了，说话都带着炫耀的味儿。

"哎，你家婷婷呢？怎么不在家？听说在银行干得不错啊，有对象了没？"老李端着茶杯，眼神在屋里扫来扫去。

"在外面忙呢。"老张敷衍了一句，不想多说。

"年轻人啊，趁着条件好，得赶紧找个好人家。"老李意味深长地说，"我跟你说，现在好男人可抢手了，我儿子那个对象，当初追的人排成队呢......"

老张听着这些话，心里跟刀割一样。他明白，要是让亲戚们知道婷婷找了个送快递的，那些风言风语还不得把他们家淹了？

四月份的时候，老张在建筑工地上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了下来，虽然没伤到筋骨，但左腿肿得老高，在家躺了大半个月。李秀芳给婷婷打了好几个电话，女儿才姗姗来迟地回了一趟家。

那次回来，婷婷身后还跟着志远。小伙子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水果，一进门就关切地问老张的伤势。志远还主动说要留下来照顾几天，白天帮着买菜做饭，晚上帮老张按摩腿，倒也算尽心尽力。

有天晚上，老张起夜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婷婷和志远在客厅小声说话。

"志远，我爸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婷婷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明白的，叔叔也是为你好。"志远轻声说，"是我配不上你，我会努力的，争取早点让叔叔阿姨看得起我。"

"你不要这么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婷婷说，"我爸妈从小对我期望很高，他们吃了没文化的苦，所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可是他们不明白，我要的不是什么有钱人，我要的是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婷婷，我保证，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志远的声音很坚定，"我现在正在准备考快递公司的管理岗，还在学电商运营，以后说不定能自己开个店。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的。"

老张站在门外，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可作为父亲，他总觉得女儿值得更好的。那三十万，是他和李秀芳十几年的心血，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打了水漂？

志远走后，老张找了个机会跟婷婷谈心。这次他没有发火，而是语重心长地说："婷婷，爸不是看不起志远这个人，他确实挺不错的。可你想过没有，你们以后结婚了，在哪里住？你现在租房一个月就得两千多，将来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光靠他送快递那点收入，够你们在这个城市立足吗？"

"爸，我们会慢慢攒钱的。"婷婷倔强地说，"而且我也有工作，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总会有办法的。"

"慢慢攒？"老张苦笑，"你知道这城市一套房子多少钱吗？你知道养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吗？爸是过来人，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感情这东西，经不起现实的折腾。"

婷婷不说话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爸这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老张叹了口气，"我十六岁就出来打工，干过搬运工、当过保安，最苦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你妈也不容易，在超市站了二十年的收银台，脚上的静脉曲张都成一团了。我们这么拼命，就是不想你重复我们的路。你现在有学历、有工作，条件好的男孩子多得是，为什么非要选个送快递的？"

"可是爸，那些所谓条件好的男孩子，对我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婷婷哭着说，"我在银行见过太多有钱人了，他们看人的眼神都是带着算计的。只有志远，他看我的眼神是干净的，他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看中我的工作或者家庭背景。"

老张沉默了。他想起当年追李秀芳的时候，两个人也是穷得叮当响，可那时候真的很开心。可是开心能当饭吃吗？那些年为了生计受的苦，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老张坐在客厅里，看着女儿发来的订婚消息，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了婷婷从小到大的照片。襁褓中的小婴儿，幼儿园里的小公主，小学时的少先队员，中学时的优等生，大学毕业时的天之骄女......每一张照片，都是他和李秀芳用心血浇灌出来的花朵。

"要不，我们还是去参加婷婷的订婚宴吧。"李秀芳小心翼翼地说，"毕竟是咱闺女，总不能真的闹僵了。"

"参加？我有什么脸参加？"老张苦笑，"三十万供出来的大学生，最后嫁给送快递的，我去了不是让人笑话吗？"

"可是......"李秀芳欲言又止。

老张的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视频通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屏幕里，婷婷和志远坐在一起，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志远还有些紧张地说："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可能还不太接受我，但我真的是真心想跟婷婷过一辈子的。我现在已经通过了快递公司的管理岗考核，下个月就能转正，工资能涨到一万二。而且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个电商小店，虽然才起步，但收益还不错......"

老张听着这些话，心里依然堵得慌。一万二，在这个城市算什么？买套房子还不得掏空六个钱包？

可是看着女儿眼中的光芒，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挂了电话，老张独自走到阳台上。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点了根烟，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些年的画面。

他突然想起，婷婷小时候有一次跟他说："爸爸，我长大了要找一个像你一样的人结婚。"那时候他还笑着问为什么，女儿说："因为爸爸对妈妈很好，虽然我们家不富裕，但是很温暖。"

可是现在，他却因为女儿找了个不够有钱的男朋友而耿耿于怀。那三十万的投入，难道就是为了让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金龟婿吗？还是说，他也变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种势利眼？

老张深深吸了口烟，烟雾在夜风中慢慢散开，就像他心中的执念，似乎也在一点点松动。他不知道女儿的选择是对是错，也不知道那三十万是不是真的打了水漂。但他知道，女儿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而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旁边看着，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拉一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可能都有像他一样的父母，为了儿女的幸福而纠结着、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