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方大家胡希恕先生：赤小豆当归散治疗便血

山居偶得

今年的春雨来得格外殷勤，淅淅沥沥地，把青城山的石阶洗得发亮。我就是在这样一个湿润的午后，遇见了秦先生。

山寺的茶寮里，几树桃花探进檐来，花瓣沾了水汽，显得格外娇嫩。他坐在窗边，一袭青衫，正不紧不慢地分着茶。友人低声告诉我，这便是当年商界那位传奇人物，如今隐居山中，种茶修禅。我悄悄打量，却见他眉目舒展，神态安详，像一口深潭，波澜不惊。

茶香袅袅中，几个年轻人争论不休，言语间满是锋芒。秦先生只是静静地听，偶尔添茶，目光温和如春水。忽然，一个激动的少年拍案而起，言语尖利地指责他避世不出。满座皆惊，我却见秦先生不恼不怒，将一盏新茶推至少年面前："你说得对。我避的是年少时的锋芒，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强势。"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像山泉叩石，字字清晰。他说，年轻时以为强大就是让人畏惧，后来才懂，那不过是内心虚弱的铠甲。

雨稍停时，我随他在山径漫步。路旁的翠竹被雨水洗得发亮，他轻抚竹身，说："你看这竹子，越是粗壮，风来时弯得越低。那些一折就断的，往往是空心的。"他的手停在竹节上，"人也是这样。真正的韧性，不是永远挺直，而是懂得何时弯腰。"

这话说得清淡，却在我心里荡开圈圈涟漪。

下到半山，乌云又至。我们躲进一座凉亭，恰遇几个避雨的少年，浑身湿透，眉眼间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倔强。秦先生递过毛巾，却被粗鲁地推开。我正要开口，却见他摇摇头，转而与少年聊起信鸽的驯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少年竟红了眼眶，原来比赛失利，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雨声渐稀时，少年郑重地道了歉。秦先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说："强势如暴雨，来得急，去得快，除了湿冷，什么也留不下。而强大，"他指向亭角的石槽，"是这样一滴一滴积蓄的，最后满得能照见天光。"

这句话，让我想起寺门前的那对石狮。三年来，每当我忍不住要亮出锋芒时，就会想起秦先生的话："它需要龇牙证明自己的威严吗？"

昨日会议室里，面对同事的咄咄逼人，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水一样的品质"。我不再争辩，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递上一杯温水。那一刻，我仿佛看见秦先生在山雾中微笑。

窗外的雨还在下，温柔地敲打着这个世界。我忽然觉得，强大或许本就不是什么铿锵的誓言，而是这样一场绵绵的春雨——它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干涸的土地，让种子在黑暗中悄悄发芽。而我们，都是行走在雨中的旅人，学着把一身锋芒，化作润物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