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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只刷短视频,可能会以为VR已经遍地开花——元宇宙发布会、虚拟偶像演唱会、甚至“VR相亲”都上了热搜。但如果你在深圳南山一家工业软件公司做产品经理,你眼中的VR,可能是上周刚交付给某新能源车企的一套虚拟装配评审系统:工程师戴着头显,在1:1数字样车里反复调整电池包安装路径,省下了三次物理打样,直接节约成本超80万元。
这才是2025年中国VR产业的真实切片:消费端仍在“叫好不叫座”,而B端早已悄悄跑通了真金白银的生意。
政策热,市场冷:3500亿目标下的泡沫警报
2022年,工信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虚拟现实与行业应用融合发展行动计划(2022—2026年)》,明确提出:到2026年,产业总体规模要突破3500亿元。三年过去,政策红利确实催生了一波创业潮。天眼查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0月,全国名称或经营范围含“虚拟现实”“VR”的存续企业已超3.1万家——但其中真正具备软硬件研发能力的,可能不到十分之一。
一位曾参与政府VR专项评审的专家私下坦言:“很多公司注册时连一行代码都没写,就靠PPT拿补贴。现在补贴退坡,第一批倒下的就是他们。”
消费级VR为何迟迟“上不了桌”?
答案藏在用户的吐槽里:重、贵、晕、卡——这四个字,五年未变。
2025年主流一体机如PICO 4 Ultra(售价3499元)或Meta Quest 3(国行2999元),虽已采用Pancake光学方案将厚度压缩近40%,但整机仍超500克。连续使用30分钟,鼻梁压痕和颈部酸痛几乎是标配。更关键的是,核心元器件仍未完全自主:高端Micro-OLED显示屏仍依赖索尼供应,国产替代品在亮度均匀性和寿命上仍有差距。
“硬件迭代慢,内容团队根本不敢投大钱。”一位曾为某头部平台开发VR教育应用的制作人告诉我,“我们做的化学实验课,开发成本80万,两年累计付费用户不到2000人——算下来每用户获客成本400块,谁撑得住?”
过去三年,深圳、杭州至少有十几家VR内容工作室悄然关闭,它们曾是“元宇宙”最热情的布道者,最终却倒在了内容复用率低、变现路径模糊的现实面前。
B端:沉默的现金牛
当C端还在为“杀手级应用”争论不休时,B端早已闷声赚钱。
在比亚迪的深圳坪山基地,工程师正通过HTC Vive Focus 3进行整车线束布局仿真,发现问题可即时标注并同步给供应商,将设计返工周期从两周缩短至两天。在江南造船厂,工人借助AR眼镜叠加图纸信息,在万吨巨轮分段合拢时实现毫米级对准——这类场景对价格不敏感,但对精度、稳定性与协作效率要求极高。
据IDC 2025年Q3报告,中国VR/AR企业级市场同比增长67%,远超消费端的12%。工业、医疗、能源成为三大落地主力。
而在消费侧,目前唯一跑通模型的,是LBE(线下大空间娱乐)。上海“Sandbox VR”人均客单价328元,北京“UMEPLAY”复购率达35%,靠的是高沉浸剧本+强社交属性。它们不卖硬件,而是把VR变成一种“体验型服务”——这或许是消费VR最现实的出路。
从“中国生产”到“中国创造”,还差什么?
VR产业正在穿越“期望膨胀期”后的幻灭低谷。真正的突破,不在营销话术,而在底层技术自主:
- 自研XR操作系统(如华为河图、Nreal的Nebula OS)能否摆脱对Android的依赖?
- 国产GPU能否支撑本地化实时渲染?
- 光波导、Micro-OLED、眼动追踪等核心模组,何时能实现全链条可控?
有业内人士预判:VR要达到智能手机级别的亿级普及,至少还需五年。与其等待“拐点”降临,不如沉下心来——让技术服务于真实的产业痛点,而非资本的故事会。
毕竟,当一个汽车工程师能用VR提前发现一颗螺丝的干涉问题,当一名医学生能在虚拟腹腔中练习千次缝合,VR才真正走出了展会、PPT和短视频滤镜,走进了它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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