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纳了个小妾。
我一头撞在墙上,以死来抗拒这门婚约。
他得知我的消息,只回了四个字——婚约照旧。
新婚当天,我头上缠着纱布,被捆着送上花轿。
爹娘跪在轿子前,求我安分守己。
他们说:女儿啊,你不是嫁人,你是救全家的命啊。
1
顾黎阳打了胜仗。
如今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没人敢得罪他。
洞房花烛夜,他向我解释,说他不爱那个女人。
当时他重伤昏迷不醒,是那个女人为他擦身照料,才救回他一命。
她没了清白,于情于理都该娶她。
他说:宝珍,我的心里只有你,正妻之位是留给你的,自然……只能委屈她做妾了。
听到委屈两字,我轻轻笑了一下。
顾黎阳见我笑,以为我是原谅他了。
他想跟我同房,却在靠过来亲我的时候,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愣住了。
我与他从小相识,青梅竹马,以往见了他都是一副甜甜的笑脸。
别说打他,就连对他说一句重话我都舍不得。
可如今,我打了他,还叫他滚。
顾黎阳先是愣在那,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你打我……还叫我滚?
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眼眶渐渐红了,表情逐渐狰狞。
他猛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去。
我看着贴满红喜字的婚房,摸着床上的红枣桂子,悲从心来。
我的少年郎,终究是死在了战场上。
就当我眼里第一滴泪落下时,婚房砰的一声被人从外踹开!
顾黎阳去而复返。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将手里的酒大饮一口后,扔在门外。
哐啷一声响,酒瓶碎了,房门关上。
顾黎阳将我扑倒在床。
我拼命挣扎,他将我死死摁住,流着泪,猖狂大笑:你是我的妻!我的人!你不愿意也得干!
我哪里是他的对手。
他扒了我的衣服,将我翻来覆去的折腾,整个房里都是我的骂声,哭声。
顾黎阳也哭了,咬着牙,一声不吭,比我还要委屈。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有赢。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顾黎阳已经醒了。
他眼里都是红血丝,不知看了我多久。
一见我睁眼,他勉强冲我笑了一下:醒了?
我沉默不语,坐起身来。
他也跟着起来。
结果刚起身,又被我打了一巴掌。
这回他不生气了。
大概是得偿所愿,又或者是想通了。
他大笑:打得好!
顾黎阳顶着半张红肿的脸,来拉我的手,带着几分讨好地说:打了,骂了,气也气过了,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行吗?
他说偏院那个女人,我心情好的时候,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就把她当成一块石头,一脚踹开都行。
我点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日子总要过下去。
我起床梳洗。
顾黎阳为了讨好我,不让丫鬟伺候,亲自为我梳妆。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等他梳洗完,我和他一起去见顾母。
顾父战死沙场。
原本顾黎阳还有两个大哥,结果也死在了战场上。
如今顾家就他一个人撑着。
很多人都觉得,顾黎阳这回也像他父兄那样回不来了,结果他活着回来,还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
孤儿寡母,算得上苦尽甘来。
顾母一见他就红了眼眶。
昨夜睡得好吗?
好。顾黎阳看了我一眼。
顾母也看向我。
她对我说不上好脸色,但也没有故意为难。
毕竟,我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知道是顾黎阳对不起我在先。
自古以来,没有娶妻前先纳妾的说法,那样是打我的脸,我拒婚,也是应该的。
但顾家就这么大,昨夜的事也传到了她耳中。
她知道我对顾黎阳又打又骂,相比之下,自然也更心疼儿子。
顾母不冷不淡的对我说了几句嘱咐,喝了我的茶,送了我一对手镯,就让我们下去了。
回到房,我正打算休息,突然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
她身形圆润,皮肤粗糙,手上有些老茧,一看就是干活的人。
女人旁边跟着个长脸小丫鬟,见到我,两人都行了个礼。
见过夫人。
香兰见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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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叫我姐姐,我眉头顿时皱起。
女人见我不说话,眼里的慌张藏也藏不住。
她频频朝我身后看去,求助的意味很明显。
顾黎阳赶忙走进来打圆场。
他揽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声说:小门小户的女儿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一句话没说,他倒先护上了。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走上前坐下。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在我跟前跪下。
丫鬟将茶放她手里,她将茶递给我:姐姐请喝茶。
我没有为难她,接过来,湿了湿嘴皮,放在一旁,让我的丫鬟冬梅,拿来我早就准备好的首饰盒给她。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金簪。
香兰很高兴,连连道谢。
顾黎阳看见金簪,脸色顿时一沉。
他皱眉看我,没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口气很不好: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他将她打发走。
香兰站起身来怯怯地看着他,像是想说些什么,但碍于有我在她又不敢。
顾黎阳没看她,香兰眼里闪过几分失落。
有些不甘心的,一步三回头的带着丫鬟离去。
她一走,顾黎阳就向我发难:你送什么不好,怎么把我给你打的金簪送给她了?
既然你觉得她委屈,我身为你的妻子自然也想帮你弥补一二,再说了……身外之物,送了也就送了,没什么可惜。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点点头:也罢,反正我送你的东西还多,少一样也没什么。
当然没什么,连你我都不在乎了,何况一根金簪呢。
我心想着。
顾黎阳在我身旁坐下,温声细语的与我说着话。
无非是夸我大度,没有为难那个女人。
他说那个女人可怜,家里的爹死了,连口饭都没得吃,实在没办法,才到全是男人的军营里干了份厨娘的活。
我时不时的应上一两句,眼睛一直没看他。
我看着门外院子里的阳光,开得正好的月季,心中一片死寂。
就这样吧,还奢望什么呢。
3
婚后的日子,顾黎阳待我极好。
只要不去军营,他大多时间都陪着我。
时不时的给我带些小玩意儿。
这么多年,他确实很了解我,知道我最爱蝴蝶样式的东西。
我拿着那块蝴蝶玉佩爱不释手,他看出来了,连忙把那玉佩给我系上。
喜欢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喜欢。
他摸了摸我的脸:那笑一个我看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不出来。
他眼里有些失落: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摇摇头说没有。
他不信。
我再三保证:我很开心,真的。
有相公陪在身边,婆母也不是刻薄的性子,家里的佣人也都老实本分,除了偏院那个女人时不时使些小手段。
现在的日子,真的还算平静。
顾黎阳盯着我看了半晌,或许也觉得我说的是真话。
但他在我不爱笑的这点上钻了牛角尖: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不爱笑了。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
他希冀的看着我:那你笑一个我看看好不好?
我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
我笑了,但顾黎阳的眼睛却变得冰冷。
他的目光在短短一会儿里,从委屈,到伤心,继而变得愤怒。
他突然情绪失控,猛地砸了桌上的茶壶:不笑就不笑!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一脚踢翻凳子,扭头,气冲冲的走了。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
冬梅,把镜子拿过来。
我照着镜子,努力复刻刚才那个笑容。
嘴角上扬,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看着没什么问题,于是问冬梅:是我笑得不好看吗?
冬梅摇头:好看是好看,只是……
她欲言又止。
我鼓励她:说吧,在这府里,如果连你都不跟我说实话,就没人说真话了。
冬梅叹了口气:只是小姐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在哭。
我摸了摸眼睛,干干的,没有眼泪。
我责怪冬梅撒谎。
冬梅大喊冤枉,将铜镜举在我眼前:小姐你自己看。
我在铜镜里,看见一双悲凄的眼。
我明白了顾黎阳为什么生气。
他不是想看我笑,他只是想回到从前,希望我用一双充满浓烈爱意的眼神看他。
但那怎么可能呢,他真傻。
我看着腰间那块被凳子撞碎的蝴蝶玉佩想着,我也傻。
那天晚上,顾黎阳没有回来。
我也没有等他,天黑了该睡就睡。
冬梅却替我着急,一大早的就去打听昨夜顾黎阳去了哪。
很快,冬梅高兴的跑回来:小姐别担心,姑爷心里有你的,昨天夜里他睡在书房没去偏院,香姨娘听说姑爷跟你吵架了,去书房请了又请,姑爷都没搭理她。
冬梅一片苦心,我理解,但还是叮嘱她:姑爷书房里的东西很重要,你尽量别靠近。
冬梅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知道了。
顾黎阳这一闹,连着几天都不回房。
但他也没去偏院,都在书房。
这天,一直不让我去请安的顾母突然叫人来传话,说要跟我一块用早饭。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大概是为了顾黎阳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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