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羽：写出90后的月亮和六便士

“学生心中的月亮是鲤鱼跃龙门，实现理想和抱负。职场人心中的月亮，可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安逸和舒适。单身青年的月亮可能就是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

11月29日，青年作家庞羽携其小说集《刘珍与范明》做客南京市新华书店新街口旗舰店，以“抬头望月亮，低头找六便士”为题开展新书分享活动，和《扬子江文学评论》编辑部主任童欣、作家朱婧展开对谈。活动伊始，该书责编、活动主持人陈亚利的开场白，直抵当下年轻人的婚姻爱情观与生活观。

90后写90后，关注年轻人的真实状态

《刘珍与范明》是庞羽首部关注“90后”爱情婚姻生活的小说集，讲述了13篇在南京发生的故事，描写了南京年轻人的真实状态。

庞羽本人就是一名90后，她的身边有很多90后的朋友，多多少少都遇到了一些婚姻、爱情职场上的困扰。书中人物的状态，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她生活的一种文学式写照。庞羽也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从这样的身份和视角出发，她体会到不同于单身时期的女性经验，她称之为“现实与理想的夹缝”。

“我观察了很多包括我自己在内的青年人的生活，我想写出刘珍与范明这一对年轻人的生活。在书中，他们是一对年轻夫妻，我想写出他们在这个时代的困扰。我有一个小小的野心，想写出新中国几十年来，人们的时代缩影。”

书中的人物在传统与现代观念的婚姻里努力地呼吸，在日新月异的时代里承受着山一般重量的尘埃。通过生活中的各种问题：婆媳矛盾、工作困境、性格磨合，买房、彩礼、原生家庭、升职加薪，还有父辈、爷爷辈的时代情况，庞羽写出了这代年轻人心中的月亮，还有他们生活中不得不争取的六便士。

庞羽写作上的这种转向，朱婧总结为“之前，她一直在写故事，这几年她在写生活本身。她用文学的方式去思考去观察生活，并且有能力把我们带进去。每次翻读她的作品，我都有新发现，我翻的不是故事，不是小说，翻的就是生活。”

新女性写作，聚焦于鞋子里的沙子

在童欣看来，《刘珍与范明》实际上写的是刘珍的成长史，可以当成一本女性的成长自白来读。

“刘珍这个小女孩，从童年时代走到少女时代，然后她去相亲，进入婚姻，成为一个小妇人，有了生育的体验。这是女性的成长史，在这个角度上，我想把它纳入到新女性写作的坐标里面进行讨论。”

童欣认为，有别于其他的女性成长史书写，庞羽用比较轻盈的方式去书写刘珍的困扰、痛和痒。“为了表现女性成长，作家往往采取两种模式。第一种模式是原生家庭创伤大，缺席的爹，重男轻女的妈，还有破碎的她。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女性接续五四传统，走出家庭，寻找自己。第二种模式是在婚姻中把女性的自由和婚姻对立起来，常见的话题，比如母职惩罚，女性为了婚姻牺牲工作，牺牲职场的上升空间，还有女性的家务劳动，女性的失语状态。通过这些比较激烈的方式，去表现女性的主体性觉醒。”

庞羽可贵的地方，在于她的写作“聚焦于鞋子里的沙子”，童欣打了一个贴切的比方：“在百米赛跑的时候，你突然感觉鞋子里有沙子，你不会因为鞋子里有沙就立刻就停下来，对不对？当你意识到鞋子里有沙的瞬间，就是小说诞生的时刻。你会微微发怒，说这个沙子到底是从哪来的？它跟着我的脚，我下面要怎么做，我是停下来把沙子倒出来，然后把鞋子脱掉再跑？还是忍着疼痛，一直往前跑，也不知道跑多久。”

不浪费一个镜头，引入电影技巧和手法

作为从青年期走向成熟期的女作家，庞羽在《刘珍与范明》的创作中，对电影技巧和手法的使用更为醇熟，她希望借此给读者带来一种沉浸式的阅读，“镜头是要有用的，不能浪费一个镜头。”

作为新书的最早一批读者，陈亚利对此体会很深，“读者在阅读的时候，有强烈的画面感。比如《巴塞罗那的人》这篇，里面有很多电影当中空镜头的运用，《动物园大堵车》里面也有类似电影镜头的切换，《他们在跳舞》这篇也有很多蒙太奇的手法。”

朱婧从作家的实践出发，指出小说中空镜和蒙太奇的作用，“空镜可以控制叙事的节奏，让读者在这里待几秒、十几秒，情绪上有一个停留，然后下面再把故事引进来。蒙太奇往往能够制造一种叙事的隐喻。”

童欣也关注到了这一点，“庞羽的小说有很强的可视化特点，她的人物，心理上是流动的，往往情绪上可能是模糊的，但画面其实色彩饱和度特别高，你甚至觉得线条都非常清晰，就像是那些意象被锐化过。庞羽开拓了文本的空间，她不去做判断，不强迫你接受她的观点，她只是把画面呈现给你，然后每个读者可能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用自己的想象力、对生活对文本的理解去补充完整这个故事。”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白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