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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陈家院门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
张伟东愣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陈德厚那张明显不悦的脸。
"老张,你这是..."陈德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别扭。
"老陈,今天还是麻烦你送我一程吧,我那车还在修理厂呢。"张伟东堆起笑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德厚的手紧握着车钥匙,指节有些发白。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连鸟叫声都显得格外刺耳。邻居王大妈从窗户后面探出头,显然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像以往那样轻易过去了。
01
五年前的那个春天,张伟东第一次敲响我家的院门。
当时我爸陈德厚刚买了辆二手桑塔纳,每天开车上班的路正好经过张伟东工作的工厂门口。
"老陈,听说你买车了?"张伟东笑呵呵地递过来一包好烟,"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我那破自行车实在骑不动了,能不能搭个便车?"
我爸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顺路的事,小意思!"
那时候张伟东还会主动给油钱,每个月给个二三十块,我爸总是推辞不要。"邻居嘛,客气什么。"
张伟东的妻子刘芳还特意买了点心过来感谢,两家关系特别融洽。
我妈王秀兰每次提起这事都很自豪:"你爸就是热心,张家遇到困难了,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最开始的几个月,张伟东确实很客气,总是提前几分钟就在门口等着,见到我爸就连声道谢。
每次下车都会说:"老陈,真是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喝酒。"
我爸总是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那段时间,张伟东确实也兑现了承诺,隔三差五就买点酒菜过来,两个男人在院子里喝酒聊天,说着厂里的趣事。
我妈在厨房里忙活着下酒菜,偶尔探出头来笑着说:"你们慢点喝,别喝多了。"
院子里总是传出爽朗的笑声,那时候的邻里关系真的很温馨。
张伟东还会帮我爸修修院门,搬搬重东西,两家就像亲戚一样走动频繁。
我那时候刚结婚不久,慧君怀着小雨,张伟东的妻子刘芳还专门炖了鸡汤送过来:"怀孕要补营养,这是我婆婆传下来的秘方。"
那些日子里,我们都觉得有这样的邻居真是福气。
但是变化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大概半年后,张伟东给油钱的次数开始减少,从每月一次变成两个月一次,再到半年一次。
我爸从来不提这事,他觉得邻居间计较这些太小气。
张伟东请客喝酒的频率也在下降,从一个月两三次变成几个月才一次。
但我爸依然每天准时载着他上下班,风雨无阻。
有一次我问我爸:"张叔叔是不是应该给点油钱?"
我爸瞪了我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妈也说:"你爸这人就是心软,但这样的人品是好的,咱们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破坏邻里关系。"
那时候我还太年轻,不明白大人世界的复杂。
现在想起来,也许从那时候开始,问题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张伟东开始把我爸的好心当成了理所当然,而我爸的善良也在无形中纵容了这种习惯。
邻里之间的界限,就在这种看似和谐的氛围中悄悄模糊了。
02
两年过去了,张伟东坐我爸车上班已经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
每天早上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我家院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老陈,走了!"
我爸总是匆匆忙忙地抓起车钥匙跟上,有时候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完。
"慢点吃,别噎着。"我妈总是这样叮嘱,然后把剩下的粥装进保温盒让我爸带着。
张伟东看着这一切,从来不会说"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吃饭"之类的话。
他已经把这当成了一种权利。
有几次我爸因为身体不舒服想晚走一会儿,张伟东就在院子里催:"老陈,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急躁。
我妈每次听到都皱眉,但从来不说什么。
她总是对我说:"邻居嘛,低头不见抬头见,忍忍就过去了。"
但我看得出来,我爸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
有一次他对我妈说:"这个张伟东,现在越来越不见外了。"
我妈叹了口气:"当初是咱们主动要帮忙的,现在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
三年过去了,张伟东再也没有主动给过油钱。
我爸的车在这三年里跑了不少额外的里程,油钱、保养费、维修费都是自己承担。
有时候张伟东还会临时改变下班时间,发个短信:"老陈,今天要加班到八点,麻烦等等我。"
我爸从来不拒绝,总是在厂门口耐心等待。
即使是在寒冬腊月,他也会在车里等上一两个小时。
我妈心疼地说:"你这又不是专职司机,凭什么要这样等他?"
我爸总是说:"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有始有终。"
四年过去了,张伟东的要求越来越多。
有时候他会说:"老陈,顺便帮我在商场门口停一下,我要买点东西。"
有时候是:"老陈,我朋友也在附近上班,能不能一起捎上?"
我爸都默默答应了,但我能看出他脸上的为难。
慧君有时候会说:"爸,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叔叔太过分了。"
我爸摆摆手:"算了算了,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点。"
但我知道,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五年来,我爸风雨无阻地接送张伟东上下班,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计算下来,光是油费就得有好几千块钱,更不用说车辆的损耗和我爸付出的时间精力。
但张伟东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甚至开始在同事面前炫耀:"我们邻居老陈可好了,天天开车接送我,一分钱都不要。"
这话传到我爸耳朵里,他的表情很复杂。
我知道,这种被人当作免费司机的感觉,让一个有尊严的男人很不舒服。
但他依然选择了沉默。
直到我妈生病的那一天。
03
去年春天,我妈王秀兰突然感觉胃部剧烈疼痛,被紧急送到医院检查。
医生的诊断让全家人都蒙了:胃部肿瘤,需要立即手术。
"良性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必须尽快做手术切除。"医生的话像晴天霹雳。
手术费加上住院费,至少需要三万多块钱。
我和慧君当时刚买了房子,积蓄基本用光了,我爸妈的退休金也不多,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
"先想办法凑凑看,实在不行就借。"我爸当时还算冷静。
我四处打电话借钱,同事朋友能借的都借了,但还是差一大截。
就在我们全家为了钱发愁的时候,我妈想到了张伟东。
"要不然问问老张?他们家这几年条件不错,应该能帮忙。"我妈躺在病床上说道。
我爸有些犹豫:"这么多年都是我们帮他,突然开口借钱,会不会不合适?"
我当时就说:"爸,这都什么时候了,妈的手术要紧!张叔叔这么多年坐你车,至少也省了几千块钱,现在我们有困难了,他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我妈也说:"平时关系那么好,真有困难的时候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
我爸最终点了点头:"那我去试试看。"
那天晚上,我爸敲响了张伟东家的门。
我在窗口看着,心里很紧张,毕竟这是我们家第一次主动向张伟东开口求助。
张伟东开门看到我爸,很热情:"老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老张,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我爸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两人在张伟东家门口站着,我爸简单说明了情况:"秀兰需要做手术,我们手头有点紧,想向你借三千块钱,过几个月一定还你。"
三千块钱,对我爸来说已经是开口的底线了。
我看着张伟东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犹豫,再变成了为难。
"哎呀,老陈,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张伟东搓着手,"我们家刚买了车,还在还贷款,手头也紧得很。"
我爸愣了一下:"买车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提的,一辆新卡罗拉,十几万呢。"张伟东说起车来眼睛都亮了,"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爸的脸色变了变:"那...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老陈,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没办法啊。"张伟东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但我从窗口看得很清楚,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愧疚。
我爸点点头:"理解,理解。那我先回去了。"
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我爸的肩膀明显塌了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爸那样失落的背影。
回到家,我爸对我妈说:"老张那边有困难,借不了。"
我妈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很失望。
后来我们通过亲戚又借了一些钱,总算凑够了手术费。
手术很成功,我妈康复得也不错。
但从那以后,我明显感觉到我爸对张伟东的态度变了。
变得客气,但也变得疏远了。
每天依然会载着张伟东上下班,但车里的气氛不像以前那么轻松了。
张伟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甚至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妈的身体情况。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爸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04
我妈手术后的恢复期很漫长,需要定期复查,买各种营养品和药物。
家里的经济压力前所未有地大。
我和慧君为了还债,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用光了,每个月的工资刚够基本生活开销。
我爸妈的退休金本来就不多,现在还要承担医疗费用,日子过得很紧巴。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张伟东依然每天理所当然地坐着我爸的车上下班。
从来没有想过主动承担一些油费,哪怕是象征性的。
有一次我忍不住对慧君说:"张叔叔这人真是的,我们家这种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
慧君也很生气:"你爸就是太善良了,人家都骑在头上了还不知道。"
但我爸依然选择沉默,每天准时接送张伟东。
只是我能看出来,他的眼神里少了以前的热情。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张伟东买了新车以后,居然开始在我爸面前炫耀。
有一次在院子里,他对我爸说:"老陈,我那新车真不错,自动挡的,开起来特别舒服。"
我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等过阵子磨合期过了,我开车带你兜兜风。"张伟东笑呵呵地说。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张伟东有车了,但依然要坐我爸的车上班,美其名曰"新车要保养"。
我妈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对我爸说:"老陈,人家都有车了,你还接送个什么劲儿?"
我爸叹了口气:"话不能这么说,也许人家有人家的考虑。"
但我能听出来,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坚定。
几个月过去了,张伟东的新车在小区里停着,每天被擦得锃亮,但他从来没有开着上过班。
有邻居开玩笑说:"老张,买了新车不开,这不是浪费吗?"
张伟东总是笑着说:"新车要好好保养,而且老陈那么热心,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爸的脸色很难看。
什么叫"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明明是张伟东每天主动来蹭车,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我爸的主动邀请?
我看得出来,我爸心里的火气在一点一点积累。
但他依然选择忍耐,也许是觉得撕破脸皮不好看,也许是还抱着一丝对邻里情谊的幻想。
直到那一天,张伟东又一次想理所当然地坐我爸的车。
我知道,我爸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05
今天早上,张伟东依然像往常一样推开我家院门。
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
我爸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准备出门,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张伟东,表情很复杂。
"老陈,今天走得有点晚啊。"张伟东看了看手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里紧握着车钥匙。
"老张,我想和你谈谈。"我爸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张伟东愣了一下:"谈什么?有什么话路上说不行吗?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我从窗口看着这一切,心跳开始加速。
我知道,今天的情况不会像往常那样简单过去了。
我爸看了看张伟东,又看了看院子里那辆停了几个月都没开过的卡罗拉。
"老张,你的车..."
"哎呀,老陈,都说了那车还在磨合期,不适合天天开。"张伮东打断了我爸的话,"你就别操心了,快点走吧。"
我爸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有立刻发作。
周围已经有几个邻居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都在远远地观望着。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息。
我爸缓缓开口:"老张,这么多年..."
"老陈!"张伟东又一次打断了我爸,看起来很着急,"有什么话回来再说行不行?现在真的要迟到了!"
我看到我爸的手在微微颤抖。
五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我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我爸慢慢抬起头,看着张伟东,嘴唇微微张开,准备说出那句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院子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连鸟叫声都停止了。
我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这句话,将会彻底改变两家的关系。
06
"把之前的车费结清。"
我爸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响。
张伟东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嘴巴张得老大,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你...你说什么?"张伟东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把这五年来的车费结清。"我爸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按照出租车标准,起步价加里程费,总共一万二千八百块钱。"
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几个围观的邻居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没想到老实的陈德厚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伟东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涨红:"老陈,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
"正因为是邻居,我才忍了你这么久。"我爸打断了他,"我妈生病需要钱的时候,你说没钱。转头就买了辆十几万的车。现在有车了还要坐我的车,我问你,这合适吗?"
张伟东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不是说好了顺路的事情吗?"
"顺路?"我爸冷笑了一声,"五年来,我每天绕路十几公里送你到厂门口,这叫顺路?下班了在厂门口等你一两个小时,这叫顺路?周末加班陪你跑业务,这也叫顺路?"
每说一句,张伟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被理解和支持的眼泪。
"老陈,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当初明明是你主动要帮忙的。"张伟东试图为自己辩护。
"对,是我主动要帮忙。"我爸点头承认,"但我帮的是一个有困难的邻居,不是一个把我当免费司机的白眼狼。"
周围的邻居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邻里纠纷。
张伟东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脸色更加难堪。
07
"老陈,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吧?"张伟东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什么叫白眼狼?我从来没有强迫你送我上班!"
我爸怒了:"没有强迫?那你每天七点半准时推门而入,催我快点走,这不叫强迫?我身体不舒服想晚走一会儿,你在院子里催个不停,这不叫强迫?"
"我那是怕你迟到!"张伟东声音提高了。
"怕我迟到?"我爸气极反笑,"我是怕你迟到才对!五年来,我有哪一天迟到过?反倒是你,临时加班让我等到大半夜,从来没有一句感谢的话!"
我看着我爸,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激动。
五年来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而且,"我爸继续说道,"我妈手术的时候,我向你借三千块钱,你说手头紧。转头就买了十几万的车,你觉得这样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照顾吗?"
张伟东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买车是我的自由,我没义务借钱给你们!"他终于找到了反击的角度。
"对,你没有义务。"我爸点头,"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义务免费当你的司机。从今天开始,要么给钱,要么自己开车上班。"
张伟东看着我爸坚决的表情,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善了了。
"老陈,你真的要为了这点钱伤害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试图打感情牌。
"感情?"我妈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苦涩,"老张,感情是相互的。这五年来,你把我们家当成了什么?免费的司机站?我生病住院,你连问都没问过一声,这就是你说的感情?"
张伟东被问得无言以对。
邻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显然大家都站在我爸这边。
王大妈忍不住说道:"老陈这人我们都知道,老实得很,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老张你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了。"
其他邻居也纷纷点头附和。
08
面对众人的指责,张伟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所有人都在用指责的目光看着他。
"行,行!"张伟东咬牙切齿地说,"老陈,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咱们就算清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取出几张百元大钞狠狠地摔在地上:"这是一千块,车费!够不够?"
我爸看了看地上的钱,摇了摇头:"不够,而且我不会捡地上的钱。"
张伟东气得浑身发抖:"老陈,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人是你。"我爸平静地说,"五年来,你享受了我的服务,现在要结账,天经地义。一万二千八百块,一分不能少。"
张伟东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整个小区的人都在看着,如果处理不好,以后他在这里就没脸见人了。
"我...我现在没有这么多现金。"张伟东最终低下了头。
"可以转账。"我妈冷淡地说。
张伟东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输入转账金额。
整个过程中,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转账成功后,张伟东抬起头,眼中满含怒火:"老陈,从今以后,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用来往了!"
我爸点了点头:"正合我意。"
张伟东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突然回头说道:"老陈,你会后悔的!在这个小区里,你会发现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做朋友!"
我爸淡淡一笑:"我宁可要一个计较的朋友,也不要一个占便宜的白眼狼。"
张伟东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地摔上院门走了。
看着张伟东离去的背影,我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妈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爸的肩膀:"老陈,这次你做得对。"
邻居们也纷纷走过来,对我爸表示支持。
王大妈说:"老陈,你这人太实在了,早就应该这样做。"
李大爷也说:"五年免费司机,换了我早就受不了了。"
我爸笑了笑,第一次觉得心里这么轻松。
从那天以后,张伟东再也没有出现在我家院门口。
他开着他的卡罗拉上下班,路过我家门口时,连看都不看一眼。
而我爸,每天依然按时上下班,只是车里少了一个让他心烦的乘客。
几个月后,我爸在小区里遇到了新邻居,是个刚搬来的年轻人。
"叔叔,听说您每天开车上班,能不能搭个便车?我可以给油钱的。"年轻人很诚恳地说。
我爸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但咱们先说好,油钱一个月一百,不许迟到,不许临时改时间。"
年轻人连连点头:"没问题,叔叔,您放心!"
看着我爸和年轻邻居友好交谈的画面,我知道,我爸并没有变得冷漠,他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的善良。
真正的邻里关系,应该是相互尊重,相互理解,而不是一方无底线的付出和另一方无耻的索取。
这一次的较量,让我爸找回了自己的尊严,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善良需要有锋芒,帮助需要有边界。
只有这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才能真正健康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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