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瑜站在酒柜前,指尖轻轻拂过木质柜门上的玻璃。
她的目光落在第三排那个突兀的空位上,那里本该有一瓶1982年的拉菲。
上周表叔丁长富临走时"顺手"带走它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这么好的酒放着多可惜,表叔帮你尝尝。"他当时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这已经是三年来的第七瓶了。每次家宴过后,酒柜里总会少点什么。
她转身望向餐桌上精心摆放的六个空酒瓶,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这些被喝光的瓶子原本该被回收,今天却要扮演特殊的角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离约定的晚餐时间还有半小时。
陈天瑜深吸一口气,拿起抹布轻轻擦拭着已经一尘不染的餐桌。
她知道,今晚这场戏必须要演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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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暮色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天瑜最后检查了一遍餐桌的布置,银质餐具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走到酒柜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珍藏的红酒,最终停在一个空位上。
这里原本放着一瓶2000年的玛歌庄园,是她在一次拍卖会上竞得的。
三个月前丁长富来做客时,盯着这瓶酒足足赞叹了五分钟。
"天瑜啊,表叔这辈子还没尝过这么名贵的酒呢。"他当时这么说。
结果临走时,这瓶酒就"不小心"被装进了他的公文包。
陈天瑜至今记得他当时故作惊讶的表情:"哎呀,怎么把这给装进去了?"
然后便是那句经典的说辞:"既然都装错了,表叔就替你尝尝味道。"
酒柜里现在有五个这样的空位,像是一排缺了牙的笑容。
她轻轻关上柜门,转身时瞥见墙上的挂钟,指针即将指向六点。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陈天瑜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走向玄关。
透过猫眼,她看见丁长富那张圆润的脸,旁边是冯玉璧精明的笑容。
"天瑜,快开门,表叔表婶来看你了!"丁长富洪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她转动门把手的瞬间,已经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表叔表婶快请进,路上堵车吗?"她侧身让客人进门。
丁长富一进门,目光就习惯性地朝酒柜方向瞟了一眼。
冯玉璧则提着一个小巧的礼盒,笑容可掬地递过来。
"给你带了点水果,知道你不缺这些,就是个心意。"
陈天瑜接过礼盒时,注意到冯玉璧也在用余光打量她的酒柜。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已经成为每次见面的固定开场。
"快请坐,我泡了你们最爱喝的龙井。"陈天瑜引着他们在沙发就座。
丁长富一边坐下,一边继续打量着客厅的布置。
"天瑜啊,你这房子装修得是越来越有品味了。"
他的视线最终又落回酒柜,在那几瓶显眼的红酒上停留了片刻。
陈天瑜假装没有察觉,专心致志地沏茶。
紫砂壶里的茶水注入白瓷杯中,升起袅袅茶香。
"听说表叔最近升职了?真是可喜可贺。"她将茶杯推到客人面前。
丁长富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就是个部门经理而已,不值一提。"
但他随即开始详细描述升职过程的每个细节。
冯玉璧在一旁适时补充,夫妻俩一唱一和。
陈天瑜微笑着倾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记得上次丁长富升职时,顺走了一瓶波尔多特级园。
上上次他儿子考上大学,又"借"走了一瓶勃艮第。
每次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每次都是理所应当的态度。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天瑜起身准备去厨房查看炖着的汤,却被丁长富叫住。
"天瑜啊,上次那瓶玛歌,表叔后来仔细品了品..."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那瓶酒的滋味,用词极其专业。
陈天瑜安静地听着,嘴角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清楚地记得,那瓶酒是她为纪念入职五周年特意收藏的。
当时她对自己许诺,要在下一个重要时刻开启它。
而现在,它可能已经在某个饭局上被牛饮而尽。
"...所以说,好酒还是要懂的人来品。"丁长富终于结束了他的演讲。
冯玉璧及时接话:"你表叔现在可是半个红酒专家了。"
陈天瑜笑了笑:"那今晚可要好好请教表叔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砂锅里的鸡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她掀开锅盖,蒸汽扑面而来,模糊了眼镜片。
02
厨房的玻璃门隔断了客厅里的谈笑声。
陈天瑜靠在流理台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给闺蜜肖敏儿发了条信息。
"戏快开场了。"
肖敏儿几乎是秒回:"需要我打电话救场吗?"
"不用,一切按计划进行。"
陈天瑜收起手机,开始准备最后几道菜。
油锅里的滋啦声掩盖了客厅方向的动静。
但她能想象出丁长富此刻肯定已经按捺不住。
每次都是这样,开饭前他总要找个理由接近酒柜。
果然,不久后厨房门被轻轻推开。
"需要表叔帮忙吗?"丁长富探头进来,笑容可掬。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厨房的每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用了表叔,您去坐着休息就好。"陈天瑜头也不回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丁长富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真香啊,我们天瑜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他假装欣赏着灶台上的菜肴,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挪向酒柜方向。
客厅与厨房之间的隔断处,正好摆放着那个橡木酒柜。
"这是新买的酒柜?"丁长富故作惊讶地问。
实际上这个酒柜已经在这里放了三年,他每次来都要称赞一遍。
陈天瑜关掉灶火,将炒好的青菜装盘。
"还是原来那个,表叔记错了吧。"
丁长富已经站在酒柜前,手指轻轻抚过玻璃表面。
"这瓶罗曼尼康帝是新收藏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天瑜端着盘子走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去年就买了,表叔上次来还夸过它的包装呢。"
丁长富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瞧我这记性。"
但他的目光仍然黏在那些酒瓶上,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
陈天瑜注意到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丁长富看到心仪红酒时的习惯性动作。
"这些都是你的心头好啊。"他感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冯玉璧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长富,别打扰天瑜做饭。"
丁长富这才不情愿地离开酒柜,朝客厅走去。
陈天瑜跟在他身后,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向餐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六个空酒瓶被巧妙地安排在餐桌中央,作为装饰。
冯玉璧正在摆放碗筷,看到空酒瓶时愣了一下。
"这些瓶子..."她欲言又止。
陈天瑜微笑着解释:"都是很有纪念意义的酒瓶,舍不得扔。"
丁长富立刻来了兴致:"让我看看都是哪些酒。"
他凑近那些空瓶,仔细辨认着标签上的字样。
"好家伙,都是些名庄酒啊。"他啧啧称奇。
陈天瑜注意到他的眼睛亮得异常,像是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
"这瓶柏图斯我有个朋友也收藏了一瓶,据说口感极其醇厚。"
丁长富拿起一个空瓶,放在手中反复把玩。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陈天瑜记得这瓶酒是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原本打算在结婚那天开启它,却在前年的家宴后不翼而飞。
当时丁长富解释说可能是保姆打扫时不小心摔碎了。
但现在看他对待空瓶的态度,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可以开饭了。"陈天瑜拉开椅子,邀请客人入座。
丁长富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空酒瓶,在主宾位坐下。
他的目光仍然时不时瞟向那些空瓶,带着研究者的专注。
冯玉璧在丈夫身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丁长富这才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天瑜的厨艺真是没话说。"他咀嚼着,赞不绝口。
但陈天瑜能看出他的心显然不在美食上。
餐厅的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线,餐具碰撞声清脆悦耳。
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玻璃上反射出餐桌旁的景象。
陈天瑜小口喝着汤,观察着对面两人的表情。
丁长富虽然嘴上在夸赞菜肴,眼神却总是飘向酒柜。
冯玉璧则显得心事重重,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看向丈夫。
这顿饭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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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丁长富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摆出准备长篇大论的姿态。
"天瑜啊,说到红酒,表叔最近可是做了不少研究。"
陈天瑜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表叔请讲。"
丁长富立即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
"品酒最重要的是看、闻、尝三个步骤。"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红酒的品鉴技巧。
从醒酒的时间到酒杯的选择,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冯玉璧在一旁不时点头附和,像个忠实的听众。
陈天瑜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转动着面前的水杯。
她知道这只是铺垫,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
果然,丁长富话锋一转:"说到品酒,最重要的还是实践。"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酒柜,意图再明显不过。
"表叔说得对。"陈天瑜微笑着回应,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丁长富轻咳一声:"今天这么好的菜,不配点酒可惜了。"
冯玉璧立即接话:"是啊,天瑜要不要开瓶酒助助兴?"
夫妻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天瑜放下水杯,露出为难的表情。
"真是不巧,最近医生建议我少喝酒。"
丁长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偶尔喝一点没关系吧?"
"医生说是酒精过敏,最好一滴都别碰。"
这个借口她准备了很久,此刻说出来格外自然。
冯玉璧和丁长富交换了一个眼神,难掩失望。
但丁长富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太可惜了,表叔还想着陪你喝两杯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焦躁。
陈天瑜假装没有察觉,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餐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丁长富突然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他离开餐桌的方向却刻意绕过了酒柜。
陈天瑜用余光看到他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酒柜里的藏品。
冯玉璧趁机压低声音:"天瑜,其实你表叔最近工作压力很大。"
陈天瑜不动声色:"表叔不是刚升职吗?"
"就是因为升职,应酬多了,需要懂些红酒知识。"
这话说得委婉,但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陈天瑜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想起上个月在商场偶遇丁长富下属的情景。
那个年轻人抱怨说丁总最近总让他们推荐高档餐厅。
还暗示说部门经费因为酒水开支超标受到了批评。
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真相逐渐清晰。
丁长富这时从洗手间回来,脸上带着重新酝酿的笑容。
"天瑜啊,表叔有个不情之请。"
他终于打算直奔主题了。
陈天瑜放下筷子,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丁长富搓了搓手:"下周我们公司有个重要客户要接待..."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酒柜,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冯玉璧适时补充:"对方是个红酒爱好者,你表叔想投其所好。"
夫妻俩配合默契,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戏码。
陈天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请求。
餐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窗户轻轻作响。
04
陈天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丁长富紧张地注视着她的表情,等待回应。
冯玉璧则不停地搅动着碗里的汤,掩饰内心的焦虑。
"表叔需要什么样的酒?"陈天瑜终于开口。
丁长富立刻精神一振:"也不用太名贵,普通的波尔多就行。"
他的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酒柜里那瓶最显眼的拉图。
陈天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冷笑。
这瓶拉图是她托朋友从法国酒庄直接购买的收藏级珍品。
市场上流通的同年份酒不会超过十瓶。
丁长富所谓的"普通波尔多",胃口可真不小。
"真不巧,我最近正在整理酒柜,很多酒都收起来了。"
这个借口她早就准备好了,说得天衣无缝。
丁长富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都收起来了?"
"是啊,打算重新规划一下酒柜的摆放。"
陈天瑜站起身,假装要去厨房添茶。
丁长富急忙拦住她:"不急不急,再坐会儿。"
他显然还不死心,想要继续这个话题。
冯玉璧也帮腔:"是啊,再聊会儿,还早呢。"
陈天瑜重新坐下,心里计算着时间。
按照惯例,丁长富很快就会按捺不住主动出手。
果然,几分钟后丁长富再次起身。
"天瑜,能给表叔倒杯水吗?"
这次他直接朝着酒柜旁边的饮水机走去。
陈天瑜没有阻拦,静静观察着他的动作。
丁长富拿着水杯,脚步却在酒柜前停了下来。
"这瓶勃艮第的标签真特别。"他假装欣赏着酒瓶。
手指却已经搭在了酒柜的玻璃门上。
陈天瑜注意到他的小指正在轻轻推动柜门。
这是他一贯的手法,假装无意间碰到,然后"顺便"取酒。
但这次酒柜门是锁着的,陈天瑜早就做好了准备。
丁长富推了几下发现推不动,表情有些尴尬。
"表叔要喝水吗?"陈天瑜适时出声。
丁长富这才回过神,匆忙接了一杯水。
回到座位时,他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冯玉璧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丁长富摇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酒柜。
陈天瑜假装关切:"表叔是不是累了?"
"没有没有。"丁长富强打精神,"就是想起个工作上的事。"
但他明显已经心不在焉,连最基本的客套都维持不住了。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天瑜慢条斯理地吃着最后几口菜,心中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她特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半。
按照计划,下一个环节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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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晚餐接近尾声时,陈天瑜开始收拾餐桌。
她故意先收走其他盘子,留下那几个空酒瓶。
丁长富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显得坐立不安。
"天瑜,这些空瓶子还要吗?"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陈天瑜露出怀念的表情:"都是很有纪念意义的酒。"
她拿起一个波尔多的空瓶,轻轻摩挲着标签。
"这瓶酒是我毕业时导师送的,一直舍不得喝。"
这当然是谎话,这瓶酒上周才被丁长富"顺"走。
但丁长富显然信以为真,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冯玉璧急忙打圆场:"是啊,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要好好保存。"
但丁长富已经站起身,朝着酒柜走去。
"天瑜,表叔还是想看看你的收藏。"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陈天瑜这次没有阻拦,静静跟在他身后。
酒柜里的灯光柔和地照亮每一瓶酒。
丁长富像鉴赏家一样仔细端详着每个标签。
"这瓶罗曼尼康帝的成色真好。"他赞叹道。
手指又不自觉地搭上了酒柜门。
这次他发现门锁是开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陈天瑜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她转身对冯玉璧说:"表婶要再来点茶吗?"
冯玉璧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不用了,已经喝得很饱了。"
就在这个空当,丁长富迅速打开了酒柜门。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这瓶勃艮第的香气一定很特别。"他取出一瓶酒。
陈天瑜适时转身,露出惊讶的表情。
丁长富立即解释:"表叔就是想看看,不会打开的。"
但他的手指已经摸向了开瓶器的方向。
陈天瑜心中冷笑,知道关键时刻就要来了。
她故意说:"表叔要是喜欢,改天我送您一瓶。"
这话反而刺激了丁长富,他立刻拿出开瓶器。
"今天就尝尝吧,好酒要和大家分享。"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转眼就把开瓶器钻入了软木塞。
冯玉璧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长富!"
但丁长富已经用力拔出了软木塞。
他得意地举起酒瓶,准备往准备好的酒杯里倒酒。
就在这时,他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酒瓶倾斜的角度已经很大,却没有任何液体流出。
丁长富不敢相信地晃了晃酒瓶,里面传来空荡的回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结结巴巴地问。
陈天瑜故作惊讶:"啊,我忘了说,这些都是空瓶子。"
餐厅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丁长富举着空酒瓶,脸色由红转白。
冯玉璧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像是在倒计时。
06
丁长富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空酒瓶险些滑落。
他强作镇定地把瓶子放回餐桌,发出清脆的响声。
"空瓶子?"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陈天瑜露出歉意的表情:"是我不好,没提前说明。"
她指着那些空酒瓶,一个个解释起来。
"这瓶是去年生日开的,这瓶是庆祝项目成功..."
每个解释都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丁长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冯玉璧赶紧打圆场:"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都摆着呢。"
但她闪烁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丁长富突然指着酒柜:"那里面的酒也是空的?"
他的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天瑜摇摇头:"那些是满的,但都是新买的收藏品。"
她走到酒柜前,指着里面的酒瓶。
"这些酒还没到最佳饮用期,现在开太可惜了。"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丁长富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些空酒瓶。
冯玉璧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臂:"时间不早了,我们..."
"再坐会儿。"丁长富突然打断她,"天瑜,能给表叔倒杯水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陈天瑜去厨房倒水时,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我就说这样不行..."这是冯玉璧的声音。
"你闭嘴!"丁长富低吼道。
当她端着水杯回来时,两人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紧绷的气氛已经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
丁长富接过水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大口喝着水,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陈天瑜假装关切:"表叔是不是不舒服?"
丁长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
但他的眼神却不时瞟向酒柜,带着最后的不甘。
冯玉璧站起身:"真的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这次丁长富没有反对,默默跟着站起来。
但就在他们走向玄关时,丁长富突然停下脚步。
"天瑜,表叔能不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天瑜假装没听清:"表叔说什么?"
丁长富像是突然惊醒,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他的目光仍然死死盯着酒柜的方向。
玄关的灯光有些昏暗,照得三人脸色阴晴不定。
陈天瑜知道,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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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就在陈天瑜准备送客时,丁长富突然改变了主意。
"等等,"他转身走回餐厅,"我突然想起件事。"
冯玉璧疑惑地看着丈夫:"什么事这么着急?"
丁长富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餐桌。
他拿起一个空酒杯,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天瑜,表叔最近学了个品酒的新技巧。"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带着某种决心。
陈天瑜心中警铃大作,知道他要做最后一搏。
"什么技巧?"她配合地问道。
丁长富拿起一个空酒瓶,做出倒酒的动作。
"通过观察酒液在杯中的挂壁,判断酒的品质。"
他的表演相当逼真,仿佛真有一杯酒在手中。
冯玉璧困惑地看着丈夫,显然不明白他的意图。
但陈天瑜立即明白了——这是要逼她开新酒。
果然,丁长富下一句就说:"可惜没有真酒演示。"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陈天瑜,带着明显的暗示。
餐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窗外的风似乎也更大了,吹得窗户嗡嗡作响。
陈天瑜沉默了片刻,突然笑起来。
"表叔说得对,这么好的机会确实该实践一下。"
丁长富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但陈天瑜的下一句话让他再次僵住。
"不过我最近不能喝酒,开了也是浪费。"
她说着拿出手机:"不如我点些饮料?"
丁长富急忙拦住:"不用麻烦,其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天瑜已经拨通了电话。
"你好,我要订一扎鲜榨果汁。"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确保丁长富能听见。
挂断电话后,餐厅里陷入尴尬的沉默。
丁长富举着空酒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冯玉璧试图解围:"果汁好,健康。"
但丁长富显然不这么想,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天瑜假装没注意到,开始收拾餐桌。
当她拿起丁长富刚才开过的空酒瓶时,突然"哎呀"一声。
"表叔,这个瓶子的标签被你弄坏了。"
她指着软木塞洞口处撕裂的标签,面露惋惜。
丁长富顿时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陈天瑜大度地笑笑,"反正也是空瓶子。"
但这句话反而像一记耳光,打得丁长富无地自容。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紧紧攥着那个空酒杯。
陈天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现在就等他做出最后一个决定性的动作。
08
果汁很快送到了,包装精美的玻璃瓶摆在餐桌中央。
丁长富盯着那瓶果汁,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毒药。
"表叔尝尝看,这家果汁很新鲜。"陈天瑜热情地倒了一杯。
橙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荡漾,散发出酸甜的香气。
丁长富机械地接过杯子,却没有喝的意思。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酒柜,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冯玉璧小口喝着果汁,试图活跃气氛。
"这果汁真不错,比超市买的好喝多了。"
但丁长富显然不感兴趣,他突然放下杯子。
"天瑜,表叔今天一定要让你见识下真正的品酒。"
他的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天瑜心中冷笑,知道鱼终于要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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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表叔,我真的不能喝酒..."
"你看着就行!"丁长富打断她,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呼吸有些急促。
冯玉璧想要阻止:"长富,别麻烦了..."
"你懂什么!"丁长富低吼道,继续操作手机。
陈天瑜假装担忧:"表叔,真的不用破费。"
这话反而刺激了丁长富,他更加坚定地操作着。
"有一家店的红酒特别棒,我早就想推荐给你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冯玉璧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陈天瑜注意到丁长富选择的是最贵的跑腿服务。
而且他特意要求"立即送达",不惜加付急件费。
"好了,"丁长富放下手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十分钟就到。"
他重新拿起那个空酒杯,这次显得底气十足。
"等酒来了,表叔教你真正的品酒方法。"
陈天瑜配合地点头:"那真是太感谢表叔了。"
但她心里清楚,丁长富选的这家店以价格虚高闻名。
同样的酒比其他店至少要贵三成。
等待的十分钟显得格外漫长。
丁长富坐立不安,不停地看着时间。
冯玉璧则低着头,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陈天瑜慢条斯理地喝着果汁,享受这难得的时刻。
当门铃终于响起时,丁长富几乎是跳起来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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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跑腿小哥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包装精美的红酒。
丁长富接过纸袋时,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辛苦了。"他塞给小哥一张钞票,匆忙关上门。
回到餐厅时,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好酒。"他得意地展示着酒瓶。
深色的瓶身上贴着华丽的标签,看起来确实价值不菲。
但陈天瑜一眼就认出这是那家黑心店的特色包装。
这瓶酒的市场价不会超过五百,但标签上的价格怕是...
果然,丁长富递过来的小票上印着惊人的数字:1888元。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好酒值得这个价。"他自言自语般说道。
冯玉璧偷偷瞥了一眼小票,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担忧地看着丈夫。
丁长富熟练地开瓶,这次是真的有酒液流出。
深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旋转,散发出浓郁的果香。
"来,尝尝看。"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陈天瑜假装抿了一口,其实只是沾湿了嘴唇。
"确实不错。"她客套地评价。
但实际上这酒口感粗糙,明显是低价酒冒充高档货。
丁长富却品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喝琼浆玉液。
"注意看挂壁,"他示范着,"这说明酒体饱满。"
但他的专业知识用在这瓶酒上显得格外讽刺。
陈天瑜强忍着笑意,配合地点头。
冯玉璧也小口喝着,眉头微皱,显然喝出了不对劲。
但丁长富完全沉浸在自我满足中,滔滔不绝地讲解。
这瓶性价比极低的酒,反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陈天瑜看着他一饮而尽的样子,心中冷笑。
这场戏终于快要到高潮部分了。
10
酒过三巡,丁长富已经有些微醺。
他的话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品酒最重要的是心境,"他举着酒杯,"好酒要配好心情。"
但陈天瑜注意到他每次看小票时,眼神都会暗一下。
这瓶酒的花销显然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冯玉璧适时提出离开:"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这次丁长富没有反对,默默站起身。
但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心痛。
陈天瑜送他们到门口,假装客气地说:"表叔破费了。"
丁长富摆摆手:"小意思,以后常来品酒。"
但他的笑容勉强得像是用胶水粘在脸上。
冯玉璧搀扶着丈夫,低声说了句"再见"。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陈天瑜看到丁长富瘫靠在轿厢壁上。
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舒一口气。
餐厅里还弥漫着那瓶劣质红酒的气味。
她走过去打开窗户,夜风立刻吹散了酒气。
月光照在那些空酒瓶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陈天瑜轻轻抚摸着酒柜里的珍藏,嘴角扬起一抹笑。
这场持续三年的较量,终于以她的胜利告终。
手机震动起来,是肖敏儿的消息:"怎么样?"
陈天瑜回复:"圆满落幕。"
她收起手机,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残局。
当拿起那个1888元的空酒瓶时,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瓶子,或许会成为她收藏中最有纪念意义的一个。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像是无数个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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