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中叶的中国,南方闹起一场大乱,农民纷纷起来造反,孙允忠,安徽来的年轻人,也跟着太平天国的旗子拿了刀枪,打仗时总冲在前头,有一回下着暴雨,他带人摸进湘军大营,把清军的指挥所给端了,洪秀全赏了他一把刀,刀上镶着宝石,刀鞘刻着“忠勇”两个字,这把刀跟着他漂泊了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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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垮了以后,孙允忠把刀裹进粗布包袱,跟着逃难的人往北走,他在湖北柏泉乡租了块地,白天拿锄头下地,晚上听蟋蟀叫,村里人只当他是个不爱说话的南方人,没人知道他曾在战场上把湘军杀得不敢抬头,儿子孙华亭考上了秀才,进了水师当差,他却总皱着眉说,朝廷烂透了,迟早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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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生在1887年,小时候总趴在外祖父膝盖上,听他讲太平军打仗的事,孙允忠一边摸着刀柄一边说,这刀不杀人,杀的是不公道的事,后来孙武进了武备学堂,走之前祖父把刀塞到他手里,别学我们那代人,拿大刀长矛去送死,得靠真本事救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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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孙武从日本回来,跟朋友在武汉搭了个革命组织,叫共进会,专门在新军里拉人,他白天教士兵打靶,晚上偷偷印传单,1911年秋天,汉口一间破屋里,他正熬着夜做炸弹,突然一声炸响,药提前爆了,清军冲进来时,他拖着伤腿往外奔,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把老刀。
武昌城头的枪声就是在那片乱糟糟里响起来的,孙武瘸着腿冲在前头,带着人打下总督府,三个月后,北京紫禁城里,末代皇帝按了退位的印,而孙允忠,那个早年冲破湘军大营的老兵,两年前就死在了乡下,临走前他盯着刀鞘上那两个字,说,总算没白留这把刀。
历史书上没写他的名字,武昌起义纪念馆的展柜里,那把镶着宝石的太平天国旧刀,还摆在那里,静静看着,两代人流的血,烧的火,它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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