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4年,李自成的部将高杰,趁四下没人,将美艳动人邢夫人拉到一边,慌慌张张地说道:“闯王可能发现我们背叛他了!”邢夫一听,匆忙带了些钱财,与高杰私奔了。
眼下是崇祯八年夏末,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高杰的手心全是汗,衣襟贴着脖子,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
营帐外头的喧嚣和马蹄声,像是催命的鼓点,他悄悄溜到邢夫人帐前,鼻尖闻到一缕熟悉的檀香,帐子里头,邢夫人正端着账册,眉头轻皱着,一笔一划地核对着军粮。
她的手指细白,指甲修得溜光,哪像寻常军中女子,高杰低声喊了一句:“快,出来,外头有事。”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
邢夫人头也不抬,只淡淡应了一声:“这么晚了,闯王有事找你?”高杰看着她那副冷静的模样,心里发慌,门帘一撩,邢夫人走了出来,身上披着青色斗篷,腰间悬着一串钥匙,走路的时候钥匙叮当作响。
高杰拉着她往暗处钻,声音压得极低:“闯王可能盯上我们了,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他的亲兵老在咱们周围晃?”
邢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手指紧了紧衣角:“你别吓我——你是听谁说的?”高杰咬牙道:“别问了,今夜走,来不及了。”
他手指滑过她的手腕,冰凉一片,她没挣开,反倒顺势靠了过来:“你带路,我收拾些银子。”
这一夜,他们像两只惊弓之鸟,在黑暗的营地里东躲西藏,高杰回头望了一眼大营,营火在风里摇晃,像是随时都能把他们吞没。
他们一路小跑,邢夫人裙角扫过草叶,沾了一脚的露水,高杰在前头开路,邢夫人在后头紧紧跟着。
两个人逃到营外,马已经备好,高杰一跃上马,回头揽起邢夫人,低声说:“抱紧我,别怕。”邢夫人靠在他背上,头发扫过他脖子,痒得他一哆嗦,马蹄声在黑夜里破空而去,只剩一地碎草和一股淡淡的檀香。
他们赶了一夜的路,天蒙蒙亮时,终于甩开了追兵,高杰喘着粗气,身上的汗早就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邢夫人把手里的钱袋子往怀里一揣,咬着牙笑了:“咱俩这一下,可真算是拼了命。”
高杰低头看着她,眼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怕不怕?”邢夫人摇摇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跟着你,怕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像是夜里多跑了几步路,嗓子有点哑。
他们带着五十来个心腹,一路南下,投奔明军,明军的洪承畴一见高杰带着邢夫人来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让人送上酒肉。
高杰心里明白,自己和邢夫人这条命,是用刀口舔血换来的,他在席间只喝了一口酒,剩下的全倒在袖子里,心里直打鼓:这世道,谁都靠不住,只有身边这个女人是真的。
归顺明军后,高杰杀得红了眼,每次冲阵,他都要邢夫人亲手系上盔甲,邢夫人笑着给他系带,手指轻轻一拉,高杰就往前一站,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这命是绑在一块儿的。
有一次,高杰夜里回来,身上带着血腥味,邢夫人端着热水走进来,给他擦伤口,她手指抚过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高杰咬着牙,低声说:“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邢夫人笑了一下,把手里的布巾丢到盆里:“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了。”
高杰的部队越打越猛,连明军里的老油子都得让他三分,可高杰脾气暴,和同僚白广恩闹了矛盾。
两人一个不让一个,明军大败,邢夫人夜里坐在帐里,眉头皱成一团,高杰喝了半壶闷酒,坐在她身边嘟囔:“我就看不惯那白广恩装正经。”
邢夫人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杯温茶,低声说:“你要想活下去,别再跟人结仇了。”
明朝灭亡后,高杰带着邢夫人南下,一路上,邢夫人把钱财分门别类装好,什么银票、金子、首饰,全都缝在衣服里,连高杰自己都说:“你这手,比做账还利索。”
南京城外,高杰成了江北四镇之一的大头领,手下几万人,可部队没几天安分,抢了扬州城外一大堆百姓,闹得人心惶惶。
邢夫人亲自出面,挨个劝说头领:“你们要是再胡闹,回头连命都没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冷得像冰刀,几个头领都不敢吭声,晚上回去抱着老婆孩子睡觉,梦里还怕邢夫人翻脸。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弘光元年正月,高杰奉命北伐,他想着再立点功劳,给邢夫人和儿子挣个名分。
到了睢州,许定国请他喝酒,高杰喝得迷迷糊糊,酒杯一落地,人就倒了,那一夜,许定国下手,刀光一闪,高杰没了命。
消息传到营里,邢夫人坐在床头,半天没吭声,她把儿子搂在怀里,眼里却没有泪,第二天,她换上一身素衣,把高杰的部下召来,声音平静又冷静:“谁还想活命,就听我的。”
她亲自跑去见史可法,想让儿子认史可法作父,保住高家血脉,史可法看着她那双冷静的眼睛,犹豫了半天,摇了摇头,邢夫人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句。
最后,她安排儿子高元爵认了高起潜为义父,她把所有的钱财都分给了部下,自己却不声不响地隐了身影。
高杰死后,他手下的人四散奔逃,投奔清军的、归顺南明的,各有各的路,有传说邢夫人后来改了名字,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也有人说她死在了乱军之中,可没人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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