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西寻雄:在保山的江声与山影里触摸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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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刚驶入保腾高速,风里就裹着滇西特有的清冽气息——不是地图上“滇西咽喉”的刻板注解,是清晨龙江大桥的雾霭缠着钢索,是正午和顺古镇的茶香混着阳光,是黄昏热海的蒸汽载着霞光,是深夜高黎贡山的月色映着松涛。四天的穿行像抚摸一匹浸过龙川江的绸缎,每一寸都藏着滇西的风骨:一缕是钢索的银灰,刻着筑桥的坚韧;一缕是青瓦的黛色,浸着古镇的温润;一缕是热泉的暖白,载着大地的热忱;一缕是雪山的莹白,映着高原的壮阔。这里的每处风景都不是冰冷的地标,是能触到钢索的微凉、能尝到饵丝的醇厚、能摸到火山石的粗糙、能嗅到硫磺的清烈,藏着保山最鲜活的生命体温。
龙江大桥:晨光中的钢索与雾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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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山的天刚泛起鱼肚白,龙江大桥的养护工杨师傅就背着工具包走上桥身,劳保鞋踩在钢箱梁上的声响格外沉稳。他的工装沾着防锈漆的斑点,掌心还留着机油的余温:“要趁晨雾没散时看大桥,钢索在雾里像龙在游,我在这儿守了八年,每根钢索的纹路都记在心里。”他的手掌布满厚茧,那是常年紧固螺栓、擦拭钢索留下的印记,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金属细屑,是与雄桥相守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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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龙川江还蒙着一层轻纱,龙江大桥如银色巨蟒横跨两岸,钢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这座云南省首座特大跨径钢箱梁悬索桥,跨越了深邃的龙川江河谷,桥身从海拔900米的江面直跃至1800米的山顶,仿佛连接着天地两端。“这两根主缆,每根都由上万根钢丝拧成,能吊起几万吨的重量,”杨师傅指着头顶的钢索说,“你看这索塔上的‘龙江大桥’四个大字,阳光下特别精神,当初挂上去的时候,全村人都来围观了。”雾汽渐渐漫过桥面,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几位摄影爱好者正举着相机,捕捉这“雾锁雄桥”的仙境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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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检修通道前行,江风越来越烈。杨师傅带我来到桥中央的观景台,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龙川江河谷的全景。“以前两岸的人来往,要绕几十公里的山路,现在开车过大桥,也就几分钟的事,”他捡起一块被风吹来的碎石,“这桥不仅是路,更是希望,多少山里的药材、水果,都是通过它运出去的。”晨雾中,一辆货车缓缓驶过,桥面轻微震动,钢索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与江声的和鸣。观景台的石桌上,摆着附近村民送来的烤红薯,香气混着江风的清冽,格外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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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升起,晨雾散去,龙川江的碧绿彻底展现在眼前。杨师傅用抹布擦拭着观景台的护栏:“夏天暴雨过后最壮观,彩虹会架在桥中间,钢索、彩虹、江水连在一起,像画一样。”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泡的是本地的大叶种茶,茶汤浓酽,入口回甘。我握着温热的茶杯,望着横跨山谷的雄桥,忽然懂了龙江大桥的美——不是“超级工程”的标签,是钢索的硬、江风的烈、养护工的韧,是把滇西的期盼,藏在了晨光的雾霭里。
和顺古镇:正午的青瓦与茶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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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江大桥开车半小时,和顺古镇的茶香就混着烟火气飘进车窗。古镇里的老茶人寸奶奶正坐在自家茶铺前筛茶,竹筛晃动的声响格外有节奏。她的蓝布帕子沾着茶末,指尖还留着茶叶的清香:“要趁日头足时逛古镇,阳光照在青瓦上,连茶味都更浓,我在这儿做了六十年茶,每片茶叶都像亲人。”她的手掌带着茶渍的微黄,那是常年采茶、制茶留下的印记,指腹有揉捻茶叶磨出的薄茧,是与茶香相伴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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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的青石板路被踩得油亮,两旁的四合院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弯楼子’是咱古镇的特色,墙体随山势而建,下雨天雨水顺着瓦檐流,像挂着水帘,”寸奶奶指着不远处的古建筑说,“你看这门楣上的木雕,是‘福禄寿喜’的纹样,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巷口的洗衣亭里,几位妇人正用木槌捶打衣物,笑声与水流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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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洒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寸奶奶带我走进她的茶铺,八仙桌上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这是咱和顺的‘烤茶’,先把茶叶烤香,再用沸水冲泡,味道特别醇厚。”她点燃炭火,铁罐里的茶叶很快发出噼啪声响,香气瞬间弥漫整个茶铺。不一会儿,茶汤斟入粗瓷碗中,色泽金黄,入口先是微苦,回味却带着清甜。隔壁的饵丝店飘来浓郁的香气,老板正用大铁勺搅动锅里的骨汤,“和顺饵丝配烤茶,是最好的搭配”,寸奶奶咂了咂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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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里,小贩推着竹车叫卖松花糕,孩子们追着竹车跑,笑声洒满整条街。“以前古镇的男人都去‘走夷方’,回来就盖大房子、开茶铺,”寸奶奶喝了一口茶说,“现在来这儿的游客都爱带点咱的‘古树茶’回去,这是和顺的味道。”远处的元龙阁前,几位老人正弹着三弦唱小调,唱腔婉转悠扬,与茶铺的筛茶声、孩子们的笑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乐章。我咬着软糯的松花糕,品着醇厚的烤茶,忽然懂了和顺古镇的美——不是“侨乡古镇”的历史标签,是青瓦的静、茶香的浓、老茶人的朴,是把滇西的温润,藏在了正午的阳光里。
热海景区:黄昏的蒸汽与泉的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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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热海的蒸汽染成金红色时,景区的讲解员阿丽正带着游客往大滚锅走去,民族服饰的裙摆随着脚步晃动。她的银饰叮当作响,指尖还留着硫磺的淡味:“要趁黄昏时看热海,蒸汽在霞光里像金雾,我在这儿讲了五年,每口泉眼的脾气都清楚。”她的脸庞被热泉的蒸汽熏得微红,手掌细腻,指节处有翻动介绍牌磨出的薄茧,是与热海相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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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海的山谷里蒸汽弥漫,各色泉眼错落分布,有的汩汩冒泡,有的喷珠溅玉,空气中满是硫磺的清烈气息。“这口‘大滚锅’是热海的核心,水温能到100多度,扔个土豆进去,几分钟就熟了,”阿丽指着一口圆形的泉眼说,“你看这水面上的蒸汽,常年都不散,冬天来的时候,整个山谷都像仙境。”泉眼旁,几位游客正用竹篮煮鸡蛋,鸡蛋的香气混着蒸汽的热浪,格外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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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霞光越来越浓,蒸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阿丽带我来到“眼镜泉”旁,这口泉眼因形似眼镜而得名,两个泉池水温不同,蒸汽升腾的姿态也各异。“热海的泉眼都有自己的名字,‘美女池’水温适宜泡澡,‘鼓鸣泉’出水时像敲鼓,”她蹲下身,轻轻触摸泉边的石头,“这些石头都被泉水泡了上千年,摸起来特别光滑。”远处的山坡上,开满了各色野花,蒸汽从花丛中升起,像是给花朵披上了一层轻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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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风里的暖意依旧未散,阿丽给我递来一个刚煮好的“热海鸡蛋”。“这热海的水是大地的礼物,不仅能煮东西,还能治病呢,”她望着远处的霞光说,“夜里的热海更神奇,月光照在蒸汽上,会泛着银色的光。”景区的温泉酒店渐渐亮起灯火,游客们陆续走进温泉池,笑声与泉水声交织成一曲温柔的乐章。我剥着滚烫的鸡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忽然懂了热海的美——不是“地热宝库”的景观标签,是蒸汽的柔、泉水的热、讲解员的真,是把滇西的热忱,藏在了黄昏的霞光里。
高黎贡山:星夜的松涛与月的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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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热海开车一小时,高黎贡山的松涛就伴着夜色漫过来。山里的护林员老段正站在管护站门口等我,他的迷彩服沾着松针,手里握着一把柴刀:“要趁夜里逛高黎贡,月光一照,山林都醒着,我在这儿守了二十年,每棵古树都像朋友。”他的指尖划过树干,指腹有握刀磨出的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松绿,是与山林相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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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的林间格外安静,月光透过松枝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作为“世界物种基因库”,这里生长着无数珍稀植物,老段指着一棵高大的秃杉说:“这棵树有上千年历史了,树干要几个人才能抱住,是山里的‘老寿星’。”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是夜行动物在活动,给静谧的山林添了几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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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越升越高,松涛声越来越清晰。老段带我来到山顶的观景台,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高黎贡山的夜景,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银河横跨在山巅,星星近得像伸手就能摸到,”他点燃一堆篝火,“山里的夜晚凉,烤烤火暖和。”篝火噼啪作响,松针燃烧的香气弥漫开来,老段给我泡了一杯用山里野茶煮的茶汤,入口带着淡淡的苦涩,回味却很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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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林间小道漫步,老段给我讲着山里的故事:“以前山里有很多猎人,现在都成了护林员,大家都知道要保护这山林,”他指着树上的鸟巢,“这是白眉长臂猿的窝,现在越来越常见了。”管护站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山林里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离开时,老段给我装了一袋松籽:“带着,这是高黎贡山的礼物。”月光下,松涛声在耳边回荡,像是山林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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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保山那天,我的包里装着龙江大桥的纪念徽章、和顺古镇的古树茶、热海的温泉卵石、高黎贡山的松子。汽车驶离保腾高速时,回头望,龙江大桥的灯火还在亮着,和顺古镇的炊烟依旧袅袅,热海的蒸汽仍在升腾,高黎贡山的月光正洒向大地。四天的行走让我明白,保山的美从不是“滇西咽喉”的单一标签——是养护工握扳手的指尖、老茶人揉茶叶的手掌、讲解员指泉眼的手臂、护林员握柴刀的手指。这片土地的好,藏在每一根钢索里,藏在每一片茶叶中,藏在每一缕蒸汽里,藏在每一棵古松间,要你慢下来,才能触到它的壮阔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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