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潘金莲看到武松英俊挺拔,心里波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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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沉吟片刻:嫂嫂提出这种下作之事,真乃淫妇!你如何敢瞧不起我哥哥?我这就送你上路,再与哥哥另娶一房就是了。
武松提刀上前。
潘金莲:叔叔且慢,若再娶一房仍诞不下子子嗣又该如何?
武松:这……我哥哥力壮如牛,必能如愿,我武氏一门必不能绝。
武松仍提刀上前。
潘金莲:叔叔容我再说一句,若不能如叔叔愿,叔叔可能还我命来?
武松:这……嫂嫂如何便知与我哥哥不能诞下子嗣?
武松踌躇不前。
潘金莲:叔叔可知再娶一房尚需银钱几何?还需房舍几间?恁地每日吃食用度,汝哥哥卖得几张炊饼,却能挣回来否?
武松:我在衙门里当差,还有一些银两俸禄,把与哥哥便是。
潘金莲笑道:叔叔的银两,怕与捕快们喝酒玩耍去了吧?怎恁够?
武松摸摸荷包,羞涩懊恼。
潘金莲又道:叔叔不如放下刀来,从了我。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恁般闹将出去,汝哥哥绝后,叔叔忍得?
武松:嫂嫂休要胡言,我二郎岂是那等苟且之人,勿他言,我去也。
武松持刀转身开门欲去,潘金莲忙上前扯住衣袖。
潘金莲:叔叔这一去,何时回来?
武松:嫂嫂不做人,我二郎顶天立地的汉子,不能从猪狗之事,嫂嫂放手,不然,休怪我二郎心狠。
潘金莲:叔叔心狠,砍了便是,你这一砍,如何与汝兄交待?县衙大老爷那里,却能容得了武都头了?
武松一滞,身形晃了晃,手搭在门栓上,竟动不得,缓缓转身。
武松:嫂嫂到底便要如何?
潘金莲:奴家只问叔叔,我可是大郎之妻?大郎可是我之夫?
武松奇道:是又如何?休要吞吞吐吐,爽快讲来。
潘金莲:我自与汝兄成婚以来,数年未诞下一子,叔叔却也不寻个好人家,却待武家绝后么?汝心何忍?
武松:我自幼习武,打熬身体,却近不得女色。哥哥嫂嫂自便过就是。
潘金莲:自便过?叔叔笑话,奴家本是大户侍女,自幼卖了老爷处,有吃有喝,虽比不得寻常人家女子,但等老爷配一富户为妾,却也使得,银钱自不必少,日子可比如今舒快。汝兄恋慕奴家,为奴赎身。奴家知恩感德,却也踏实与汝兄过日子,如今五年矣!
武松默然。
潘金莲又道:日日卖炊饼,常受人欺负,叔叔又不在家,可知奴家怎么过得?
武松:我这回来,便不再走了。县衙里的都头,寻常阿猫阿狗也不敢上门。
潘金莲:笑话,你武都头初来乍到,县老爷就由了你?便那城东、城西四大富户,浪荡子弟,寻常些个,叔叔也惹不起!
武松发狠道:不看看我钵盂大的拳头认不认得。
潘金莲:奴家认得,汝兄认得。打将下去,叔叔不也一跑了之?
武松一震,低下头去。
潘金莲:叔叔好身手,好脚法,打死人便跑了去,我和大郎躺在屋里等死?可来管过奴家来?
武松默然不语,久之身形大恸。
潘金莲:叔叔也知道奴家难,为何不从了奴家,一旦武家有后,家里人烟旺了,叔叔也可安心。
武松:嫂嫂,使不得。
潘金莲抓住刀把,迎刃向前。
潘金莲:那叔叔就砍了奴家吧,免得下回叔叔跑了,好过奴家被那些个浪荡子生吞活剥了去。
武松大慌,连忙按住潘金莲的手腕。
潘金莲抿嘴一笑:叔叔还是念得奴家好的。
武松羞红了脸:嫂嫂,使不得,使不得啊。
潘金莲手腕使劲,刀刃顿时划破衣衫,白肤见血。
潘金莲叹息到:奴家料到叔叔必不肯,我家二郎铁骨铮铮,却也忍得心让兄弟嫂嫂被人欺负死。算了,我与大郎有名无分,必不得善终。明日,待奴家寻得一庙,出家去也。
武松大哭一场,放下刀来,从之。
十月之后,潘金莲诞下一儿,大郎甚是欢喜,炊饼也不卖了,在家哄儿。 武松日常歇班回来,从旁一睃,此儿甚肖己,羞赧不已。某一日也不告于哥哥嫂嫂。弃了那都头之位,奔柴大官人府上而去。 这金莲自从诞下麟儿,家里事也不做了,锅碗瓢盆自是不管,只催大郎奔忙。大郎卖炊饼攒了几吊钱,才不多日,已花精光。无奈,仍然早起挑的一担炊饼,早出晚归。
这日天晴,金莲起个大早,抱着儿子打开窗户,欲透个闷气。不巧失手,那.窗户撑杆失落下去,扑通,砸到窗下一人。金莲慌慌张张往下看去。 窗下一人,面红齿白,金罗衣紫皂巾,脚蹬一双鹿皮靴,甚是潇洒。 此人对着金莲,眼神顿时呆了,金莲正不知所措。 只见此人歪过头去,冲着旁边的茶榭喊了一声。金莲一瞧,却是前日认了的干娘王婆。金莲羞涩,连撑杆也不顾了,抱着儿子躲回屋去不理。
王婆听见喊,走过来顾盼。 此人附耳过去,悄悄问:楼上妇人乃是何人家眷? 王婆笑曰:呦,西门大官人啊……
数月后,大郎身死,金莲抱儿恸哭于灵前,王婆也暗暗抹泪,上前扶持,周围邻舍俱心有不忍。
武松闻信,从柴大官人家里赶回,手刃金莲、王婆,追斩西门庆于狮子楼下。 怀抱其儿,自枷其身,跪入县衙为其兄鸣冤,县老爷探得真实,发配充军。后,武松遁入梁山泊为盗,其儿流落郓城县街头,被捕快南中燕收养。渐长,南中燕告知其父名讳,改名武楠,上山寻父。路遇朱仝,武楠正缺银两,意欲截杀此人,捞点银两花花。朱仝见武楠武艺高强,不似寻常人等,遂带入梁山泊中,邀为盗伙。武楠深以为然,不期与武松相遇。父子相认,不甚感慨。
然,武松念恨自身软弱,受妇人摆布,终不肯苟活于世。平方腊一战,悍勇直冲,伤断一臂,以臂代命,终老于佛寺之中。武楠亦不知所终。
时人云:武松贪杯,拳打猛虎,猛虎不屈,化为女鬼,附身为金莲,害武松破身。武松铁骨铮铮,终不肯其兄冤死,再打女鬼。猛虎一去,武松也自断一臂,了此孽缘,终其一生,不返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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