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长治乡村,本该是夜阑人静的时刻,却被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划破。九个人揣着怒火深夜组团“踹门打卡”,从街头叫骂升级到屋内混战,最终酿成一人倒地身亡的惨剧。这起由邻里间小事引爆的血案,不仅让两个家庭彻底破碎,更在法庭上掀起了一场关于“正当防卫”的激烈博弈——当自家大门被暴力攻破时,受害者的反击究竟是自保还是犯罪?这场辩论不仅牵动着当事人亲属的心,更让无数关注此案的公众陷入深思。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一切的“导火线”,居然是一只狗。只能说,有些矛盾的发酵速度,比夏天的剩菜变质还快。
2025年1月30日下午,村口的老槐树下本该是孩子们嬉闹的场所,却上演了一幕悲剧的开端。申家刚上小学的儿子在追逐玩伴时,没注意到墙角拴着的大狗,被郭勇刚家那只半人高的土狗猛地扑上来咬住了小腿。孩子疼得撕心裂肺直蹦高,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慌乱中抓起身边的石头砸向狗,见狗不松口,急火攻心的他使出全身力气将狗摔在地上,连续踹了几下,等大人赶到时,狗已经没了呼吸。事后孩子小腿上的牙印深可见肉,包扎时疼得直发抖,但他摔死狗的行为,也让申家一下陷入了理亏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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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家父母得知消息后,心里咯噔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天傍晚,申红良夫妇就买了水果和营养品,领着还在抽泣的孩子登门道歉,主动提出赔偿5000元作为狗的损失和医疗费用。可郭家人正沉浸在丧狗之痛中,郭勇刚的妻子坐在地上哭骂不止,说这狗是家里养了五年的“老伙计”,比亲人还亲。赵某晖作为郭勇刚的亲戚,当时正在现场主事,他指着申红良的鼻子骂骂咧咧,说5000元连给狗买棺材都不够,张口就要5万元赔偿。双方争执不下,申红良只好提议报警,请派出所来调解。可谁能想到,报警电话接通后,赵某晖抢过电话就跟民警喊了一句“等打完架再说调解”,说完“啪”地挂了电话,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直接点燃了后续的暴力导火索。
电话里,赵某晖(郭家人这边的关键人物)扔下一句“等打完架再说调解”,潇洒挂断。后来这句话成了庭审上的“名场面证据”,把对方“我们只是去理论”的说法怼得哑口无言。
当天晚上七点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寒风卷着雪花吹得窗户呜呜响。赵某晖觉得白天被申家“怠慢”了,咽不下这口气,就给妹夫韩某、外甥刘某伟等亲戚打了电话,说要去申家“讨个说法”。没多大功夫,九个人就凑齐了,有人从自家院里抄起铁锹,有人顺手拎了墙角的木棍,还有人揣着砖头,浩浩荡荡地朝着申家走去。到了申家门口,赵某晖先拍着大门喊骂,让申家出来“磕头道歉”,见屋里没人应声,就指挥众人砸门。推拉门的玻璃本就不结实,被铁锹和木棍一顿乱砸,瞬间碎裂成碴,飞溅得到处都是,那声响在寂静的村里格外刺耳。
此时申家屋里,只有六十岁的申红良、他老伴和刚下班回家的女儿三个人。听到门外的叫骂声和砸门声,申红良心里一紧,赶紧让妻子把大门反锁,自己则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报警。第一次报警时,他声音都在发抖,跟民警说“有人要砸我家的门,快来救我们”,可还没说清具体位置,门外的砸门声就更响了。他接连打了五次报警电话,每次都只能匆匆说几句就被打断。邻居贾某民在家听见动静,知道是两家起了冲突,赶紧跑过来劝架,他拽着赵某晖的胳膊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可赵某晖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他,抢过旁边人手里的铁锹就往门上猛砸,木柄都砸得发颤。贾某民还想再拦,就被韩某推了个趔趄,紧接着就听见“哐当”一声,韩某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房门,九个人像潮水似的涌了进去,贾某民站在门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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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家人被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申红良让妻子和女儿躲在身后,一步步往客厅退,最后被逼到了窗台边那两米宽的小角落——背后是冰冷的墙壁,左右是家具挡着,根本没地方可退。屋里的灯被门外的人砸坏了几盏,光线昏暗得很,只能隐约看见一群人影在晃动。混乱中,有人挥着木棍打过来,申红良赶紧用胳膊去挡,疼得他直咧嘴。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你们家的人还没我的狗值钱”,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申家人心上。紧接着,威胁的话语接连不断,“今天让你们全家躺这儿”“不赔钱就卸条腿”,夹杂着桌椅被掀翻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申红良的女儿吓得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眼泪都吓出来了。
混战中,有人一拳打在申红良的鼻子上,他顿时觉得鼻子一酸,鲜血就流了下来,后来法医鉴定是鼻骨骨折。还有人用木棍打他的后背和胳膊,疼得他直不起腰,浑身很快就出现了多处淤青。申红良知道再这样下去,妻子和女儿可能都会受伤,慌乱中,他摸到窗台上平时用来剔肉的剔骨刀——那是女儿中午做饭时用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他几乎是出于本能,抓起刀就挥了几下,想把围上来的人逼退。刀锋划过空气,带出一阵冷风,混乱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躲,就在这瞬间,郭勇刚正好冲在最前面,没来得及躲闪,刀尖就划到了他的左腿。申红良当时也懵了,只听见郭勇刚“啊”的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面。现场顿时安静了几秒,随后就有人喊“出血了,快送医院”,混乱的人群才渐渐散去,除了郭勇刚,还有三个人也受了伤,捂着伤口直哼哼。最终,郭勇刚因为左腿大动脉断裂,失血过多,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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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快进到2025年11月13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把这起案子从“防卫过当”的猜测,变成了“是否正当防卫”的激烈辩论。六个多小时唇枪舌剑,法官没当庭宣判,但双方的核心矛盾算是摆到了台面上。
检方认为,申红良持械伤人致人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法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而辩方律师李圣却不认同,他拿着厚厚的证据清单在法庭上“逐条反驳”,场面跟拆盲盒似的,每一条都戳中关键。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法医DNA鉴定报告,报告显示,申红良使用的剔骨刀上,只检出了郭勇刚的DNA,没有其他人的生物痕迹。更关键的是,另外三名伤者的伤口形状、深度,都跟这把剔骨刀的刀刃特征不吻合——剔骨刀刀刃锋利且狭窄,而伤者的伤口更宽,像是被钝器所伤。辩方律师拿着鉴定报告反问:“如果所有伤害都是申红良造成的,为什么刀上只有郭勇刚的DNA,其他伤者的伤口又怎么解释?”他还指出,警方在现场勘查时,发现了一把遗落在墙角的剪刀,剪刀刃上有细微的血迹,但经过检测,既没有指纹也没有DNA,这把“神秘剪刀”到底是不是凶器,是谁带来的,至今没有定论。法庭上,法官也认可了这一点,明确表示证据链存在缺口,需要补充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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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和申家女儿拍的21秒短视频,记录下了玻璃破碎、骂声不断的混乱瞬间,但双方对“是否持械入室”的说法,简直是“鸡同鸭讲”。申家说“他们拿着铁锹木棍破门而入”,郭家则坚称“我们就在院子里,没带凶器”。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还得靠证据说话。
辩护律师李圣的辩护逻辑相当直白且有力,他在法庭上情绪激动地说:“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深夜十一点多,九个人拿着凶器围堵家门,破门而入后直接动手打人,屋里只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女人,这是什么场景?这对申红良来说,就是绝境!”他还拿出现场照片,指着照片上那两米宽的角落说:“申红良被堵在这儿,退无可退,背后就是自己的亲人,他能怎么办?”李圣强调,普通人在面临这种突发的暴力侵害时,大脑会一片空白,反击完全是出于本能,法律不能用“事后诸葛亮”的标准来苛责,总不能要求人家跟外科医生做手术似的,精准控制每一次反击的力道吧?为了让法官更有代入感,他甚至当庭建议:“要不法官您选个深夜,去申家的现场看看,感受下那狭小空间里的压抑和绝望,就知道当时申红良有多无助了。”
长治市检察院这边则坚持指控故意伤害罪,这是目前的官方态度。而郭家的代理律师也不甘示弱,提出“死者身中九刀,还有头部撞击伤”,还说“我们没进屋,也没带凶器,是申家三口拿着擀面杖、拖布杆和剔骨刀主动动手”。辩方自然不认账,双方各执一词,证词和物证之间的“缝隙”,只能靠法庭慢慢核查。
其实法律条文写得明明白白,《刑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其中特别指出,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怎么定义“正在进行的严重暴力”?这就成了控辩双方争论的核心焦点,也是法庭需要厘清的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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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某踹门的那一脚算不算暴力开始?九个人聚在门口算不算共同侵害?拿铁锹砸门是“热身”还是已经动手?律师黄洪连点出了核心:“关键看危险够不够紧迫,不是比谁嗓门大。只要认定了‘暴力入室’,防卫的边界就清楚了。”法庭要做的,就是把这场混战“拆成慢动作”,每个动作都对应上法律条款。
比如申家连打五次报警电话,说明他们是想和平解决的;赵某晖那句“打完架再调解”,直接暴露了“想动手”的意图;韩某踹门的瞬间,可能就是不法侵害的“启动键”。更有意思的是角色反转——现在申红良被起诉,而赵某晖、韩某、刘某伟三人已经因非法入侵住宅被采取强制措施,另外六人还在等待处理。要是法庭采纳辩方意见,这九个人就得从“受害者家属”变成“施暴者”,这身份转换可比电视剧刺激多了。
这案子之所以让大家揪心,其实是戳中了一个共同的疑问:要是有人闯进你家客厅动手,你反击的时候,怎么控制力道才不算“过”?这要求也太苛刻了吧!总不能让普通人在挨打的时候,还在心里盘算“这一刀该捅多深”,要是真能做到,那不成武林高手了?
这起案子之所以能引发全网关注,除了“正当防卫”这个核心争议点,还因为带头闯门的赵某晖有个特殊身份——当地政协委员。在公众的认知里,政协委员作为参政议政的代表,本该是守法的表率,带头遵守社会秩序,可赵某晖却组织多人持械闯宅,这种行为显然与公众的期待相去甚远。辩方律师在法庭上也抓住这一点强调:“赵某晖作为政协委员,本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却带头组织暴力行为,这种示范效应非常恶劣,会让公众对公职人员的公信力产生质疑。”当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身份不能改变事实的本质,但确实让这起案子受到了更多关注,也提醒所有拥有公共身份的人,更要严于律己,否则不仅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还会失去社会的信任。
说起这类正当防卫的案子,大家总会想到昆山反杀案和涞源反杀案。昆山反杀案中,于海明在被刘海龙持刀砍杀时,夺刀反击致其死亡,法院认定为正当防卫;涞源反杀案中,王新元夫妇面对非法侵入住宅的不法侵害,反击致侵害人死亡,也被认定为正当防卫。这两起案子都传递出一个重要信号:面对明显的暴力侵害,司法会站在受害者的角度,给出合理的判断,不会苛责受害者“不够冷静”。但每个案子的情况都不一样,长治这起案子的特殊之处在于,现场是多人混战,伤口来源存在争议,物证和证词也有不吻合的地方——比如那把神秘的剪刀、三名伤者的伤口来源等,这些细节都需要法官逐一核查清楚,才能做出公正的判决。
辩护律师李圣不仅要为申红良做无罪辩护,还要求追究那九个人的法律责任。这一下,郭家就从“悲痛的家属”变成了“可能被追责的当事人”,案子的性质一下就变了。也正因为这样,法庭才更得谨慎,不能被情绪带偏,得靠事实说话。
目前大家最关心的,就是补充侦查能不能查清伤口和凶器的关系,法院什么时候会再开庭,双方会不会拿出新证据。但不管结果怎么样,有一条底线得守住:家是每个人最后的安全港湾,暴力闯进别人家里本身就不对,要是真到了不得不反击的地步,法律也不该苛责受害者“不够冷静”。
谁也不想在自己家里,还得学习“如何精准反击”这种离谱的技能。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起案子能让大家共情——毕竟,谁都想在自己家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面对突如其来的“踹门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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