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雨下得真大啊,把我都淋透了。我是一根普通的木棒,原本安静躺在冷水江市博大医院旁边的猪舍旁,直到2009年8月25日那个夏夜,两个浑身发抖的年轻人把我从地上捡起来。他们手心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把我攥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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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孩说:"就用这个。"他们带着我爬上11栋楼顶时,我闻到了晚风里飘着的花露水味。穿条纹衬衫的男孩突然压低声音:"就是她!"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抡起来砸向那位正在散步的女教师。她的发丝擦过我的身体时,我听见骨头断裂的闷响。
他们轮流用我击打她的头部,我的身体嵌进了她的头皮组织。后来穿条纹衬衫的男孩又用鞋底踩我的中段,把我狠狠碾在女人腹部。雨水冲淡了我身上的血迹,但那些木质纤维里还藏着秘密——直到法医拿着紫外线灯找到我,那些发光的斑点还在讲述当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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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讽刺的是2010年庭审现场。当检察官戴着白手套举起我时,那个曾经用我施暴的男孩突然呕吐起来。他的律师说我是"来源不明的普通木棍",可法医指着显微镜照片说:"凶器断面上提取到的头皮组织,与被害人DNA吻合度99.99%。"
这些年我躺在证物室的铁柜里,听着档案袋外传来各种声音。2016年最高检的检察官来复查时,戴眼镜的女法医又用棉签擦拭我的裂口:"看这些受力痕迹,绝对是垂直挥击造成的。"去年冬天柜门突然打开,有个年轻记者偷拍我时嘟囔:"就是这根棍子毁了三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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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的表面已经布满霉斑,但那些深深嵌进的沙粒还在。它们记得猪舍旁那个暴雨夜,记得两个少年逃跑时把我扔进臭水沟的抛物线,更记得拾荒老人发现我时,盯着我端头暗红色痕迹看了足足十分钟,才颤抖着按下110的手指。
十五年了,我依然保持着当年弯曲的弧度。就像那对父母至今不肯弯下的脊梁,就像司法鉴定书上永远擦不掉的指纹。有时候半夜我会听见铁柜外传来脚步声,不知道是来提取复检的警官,还是那个总在申诉材料里写"刑讯逼供"的母亲。
现在他们说我该退休了,毕竟DNA技术早就更新了七八代。但每次有新法官来调卷宗,我还是会被装进透明袋子里端出来。阳光照在我裂开的断面上时,那些发黄的木质纹理依然能拼出2009年夏天的月亮——那晚它明明很圆,却眼睁睁看着楼顶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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