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教师管建刚：一堂课，老师会提多少个问题？答案令人意外！

课堂提问的本意自然是好的。然而当课上出现1分钟平均提问2次的时候，我们就需要对“课堂提问”再认识了。以前批评一种叫“满堂灌”的课堂，现在出现了“满堂问”的课堂。教师要知道，讲多了不好，问多了也不好，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提高自己的课堂效果。

管建刚

特级教师

江苏苏州吴江区管建刚作文教学研究室主任

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安实验小学副校长

口头提问是当前课堂教学的基本手段。教师提问普遍贯穿课堂教学全过程。当一个事物成为一种普遍性存在，后来者往往不追究其所以然，只是跟风而行。于是有了关于“课堂问答”的三问。

40分钟提多少个问题

一堂课40分钟，教师提多少个问题？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教育局对“课堂提问”进行专项观察，结论是80个问题。华东师范大学副教授杨晓哲用人工智能分析了1008节语文公开课，教师每节课的平均提问为81.43次，中小学课堂中教师普遍出现频繁发问的现象（见《教育发展研究》2024年7、8月刊《中小学课堂教学时间分配与互动模式研究》）。

以上数据均基于公开课。常态课40分钟提多少个问题？我随堂听课得到的数据是：100个左右。2023年我作为“苏教名家”培养对象进行课堂调研，调研主题是课堂提问。由调研学校的青年教师负责记录上课教师的提问，包括口头禅式提问、串联式提问、简单提问、思考性提问，统计结果是123个。宣布结果前，我询问了一旁的听课教师，这节课执教者大概提了多少个问题。回答是20—30个。作为同行，很多教师已经听不出来其他教师提了那么多问题，无法做到精准记录。所以，很多教师日常上课的提问数基本类似。有江西朋友不相信数据。我请他自己听课记录提问次数。下周朋友发来信息：昨天听了一节公开课，课堂提问82次，今天听了一节推门课，课堂提问140多次。

为什么要“课堂提问”

课堂提问主要目的有三个：促进学生思考，提高学生参与度，获得学习反馈。

关于第一点。杨晓哲团队调查发现，教师80%的课堂问题属于自问自答类和学生简单应答类，“教师每节课平均提出水平一的问题是32.11个，水平二的问题是44.32个，水平三的问题是5个”，即真正有质量的提问只有5个，占比6.1%。杨晓哲团队还发现，学生的反馈多集中在“水平一”“水平二”问题上，5个“水平三”的问题学生反馈只有2.67个，提问是否促进了大面积学生的思考，没有明确证据可以显示。

深入思考需要充分的思考时间。教师提问后给学生多少时间思考？大数据统计结果是“1.8秒”。读者如不信，可以算一笔账。一堂课40分钟，学生读写时间约5分钟，小组活动时间约2分钟，教师讲授时间约15分钟，合计22分钟。余下18分钟里提问80次，相当于13.5秒完成一次提问，内含“教师提问”“学生思考”“教师指名”“学生起立”“学生回答”“教师评价”“学生坐下”七个环节，平均每个环节不到2秒。1.8秒是什么概念？除了积极主动活跃的学生，其他人的思维发动机还没来得及启动时间已经到了，只听教师说“谁来回答”。

课堂提问一般由“教师提问—学生回答—教师小结”三部分组成。当堂回答语言流畅、声音洪亮的学生并不多，所以一线教师都会在学生作答后进行小结——确保每一个学生都能听清楚的响亮且权威的小结。所以课堂提问环节，学生最看重“教师提问”“教师小结”，进行思维碰撞的“学生回答”，反而成为费时最多又最难落实、最容易走过场的环节。

关于第二点。课堂上，常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集中在20%。教师让后进生站起来回答问题，往往并不是后进生学习突然开窍了，而是开小差太明显，以“回答”的方式提醒他。所以到了高年级，教师提出问题后，80%的学生都在那里等教师喊那几个熟悉的名字作答，这80%的学生到了提问环节，自我界定是陪听、陪学。而当前的课堂恰恰是由80—100个问题串组而成。

华东师范大学的一份报告表明，60%的学生经常开小差。我们发现，普通学校的学生在日常课堂上开小差在80%左右。因为课堂上80%的学生、80%的时间只需要带着耳朵听，听教师讲、听教师问、听同学答。在“课堂参与度”方面，“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如果“听”也计入的话，那么“满堂灌”也成了全员参与的课堂。

关于第三点。表面上看，课堂提问面向全班每一个学生。实际上，每个学生都知道每次只要回答1个问题，他回答好了等于大家都过关了。一个班级50个学生，一个学生作答正确不表示其他学生也正确，回答错误也不表示其他学生错误，因为作答的“这一个”只占全班的2%，无法撑起全班学习质量的有效反馈。

那么多问题从何而来

调查了上千名一线教师，几乎没有教师承认自己40分钟提问80—100个问题，大多数教师都说在20个左右。教案上的确只有10—20个问题，课上怎么就多出70—90个问题了？

一是口头禅式提问，诸如“是不是”“想不想”“愿不愿意”。二是不断追问产生一个个小问题。教案上写的问题好比问题主干，每一个主干在实际教学中会长出分支，分支上又有新分支。对教师而言，课堂“生成”最多的是“提问”，80%的提问是教师现场“生成”的。“生成”和“预设”应有适当的比例。成熟教师预设70%、生成30%；年轻教师预设90%、生成10%。因为，当教师有充足的备课时间都无法写下应该有的精准提问，那么要在随时变化的课堂上把握瞬间即逝的契机，提出有价值的问题，这几乎很理想了。

课堂提问的本意自然是好的。然而当课上出现1分钟平均提问2次的时候，我们就需要对“课堂提问”再认识了。以前批评一种叫“满堂灌”的课堂，现在出现了“满堂问”的课堂。教师要知道，讲多了不好，问多了也不好，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提高自己的课堂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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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中国教师报

编辑 | 皮皮兵不皮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