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中,京畿重地雍州,不见长官刺史,就一个雍州长史杜铭到处晃悠,不但可直入皇宫大内向皇帝报告,品级也与刺史相同,着紫袍、佩金鱼袋,也算是一大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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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的雍州,不是普通的州府,而是承载着千年帝都底蕴的京畿重地。《通典》明确记载:“凡周、秦、汉、晋、西魏、后周、隋,至於我唐,并为帝都”,这片以长安为中心的土地,自李唐建国起就注定了其特殊地位。
隋末天下大乱,李渊父子攻占大兴城后,于武德元年对行政区划做出重大调整。《旧唐书・地理志一》记载:“武德元年改隋京兆郡为雍州”,这一变革让雍州正式取代京兆郡,成为京畿地区的行政名称。
此时的雍州,辖域辽阔,囊括了今天西安、咸阳、渭南等周边大片区域,《旧唐书・地理志》详细列出其下辖县份:“万年、长安、蓝田、渭南、昭应、三原、富平、栎阳、咸阳、高陵、泾阳、醴泉、云阳、兴平、鄠、武功、好畤、盩厔、奉先、奉天、华原、美原、同官”,共计二十三县,治所就在长安城。
这种建制维持了近百年,直到开元元年,唐玄宗李隆基又下旨改雍州为京兆府。《旧唐书・玄宗纪》记载:“开元元年十二月,改雍州为京兆府”,这一变化不仅是名称的更替,更是行政区划等级的提升 —— 京兆府成为唐代首个 “府” 级行政单位,开启了后世 “府” 制的先河。
从隋代京兆郡到唐代雍州,再到京兆府,这片土地的名称变迁,始终与李唐王朝的兴衰紧密相连。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名称如何变更,雍州(京兆府)的核心地位从未动摇。《通典》评价其 “秦川是天下之上腴,关中为海内之雄地”,作为帝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它的行政区划调整始终牵动着全国的神经。
长安县与万年县作为附郭县,以朱雀大街为界,西为长安县,东为万年县,共同构成了都城的核心区域,而这两县的治理,也始终是雍州行政事务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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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代三百多个州府中,雍州的主官设置堪称独树一帜。普通州府的最高长官称为刺史,以上州刺史为从三品,中州刺史正四品上,下州刺史正四品下,但雍州却不设刺史,其最高长官名为 “雍州牧”。
《旧唐书・职官志》明确规定:“京兆河南太原等七府牧、大都督…… 为职事官,秩从二品”,雍州牧作为京畿最高长官,品级高达从二品,远高于普通州刺史。
但令人意外的是,如此高位的雍州牧,却几乎都是 “挂名官员”。唐代制度规定,雍州牧、河南牧、太原牧这三都之牧,必须由亲王遥领。
《旧唐书》记载,秦王李世民、魏王李泰、陈王李忠、雍王李素节、章怀太子李贤等都曾担任过雍州牧。
章怀太子李贤 “龙朔元年,改封沛王,加扬州都督兼左武卫大将军,仍任雍州牧”,即便身兼数职,他也从未实际到雍州府理政。
这些亲王或身为皇子,或地位尊崇,大多居于宫中或忙于其他事务,根本无暇处理雍州的日常政务,所谓 “遥领”,不过是挂名而已。
既然雍州牧不亲临任所,州府事务该由谁主持?制度有安排。《旧唐书・职官志》记载:“长史、司马掌贰府州之事,以纲纪众务,通判列曹”,明确规定长史、司马作为州府佐官,负责辅佐主官处理全部政务。
最初,州府佐官有别驾、长史、司马 “三上佐” 之分,其中别驾品级最高,其次为长史。但到了唐高宗时期,朝廷下令废除别驾一职,将其职权并入长史,从此长史成为州府佐官之首。
为了匹配京畿地区的重要性,雍州长史的品级也得到了特殊提升。《旧唐书・职官志》记载:“雍、洛及大都督府长史加为三品阶”,普通上州长史仅为从五品上,而雍州长史则为三品,与上州刺史品级相当,穿紫袍上朝,享受极高礼遇。这种品级上的特殊安排,为长史日后执掌京畿实权奠定了制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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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长史能够从佐官变为京畿实权掌控者,核心原因在于雍州牧的长期虚位。亲王遥领的制度设计,让雍州牧成为一个荣誉性职位,而长史作为佐官之首,自然承担起 “代行州事” 的职责。《新唐书・百官志》记载:“亲王为牧,则长史行州事”,这一制度明确赋予了长史在主官缺位时的行政主导权。
唐高宗废除别驾后,长史的权力进一步集中。原本由别驾执掌的部分行政事务,全部划归长史管辖,使得长史成为雍州府无可争议的实际负责人。
此时的雍州长史,不仅要处理民政、司法、赋税等日常事务,还要兼管京畿地区的治安、防务,甚至拥有调动部分禁军的权力。
唐玄宗时期的雍州长史王琚,墓志铭文明确记载其 “得密奏事,夜叩丹凤门”,也就是说,长安城中发生紧急事务时,长史无需层层上报,可以直接深夜叩击皇宫大门向皇帝奏报,这种 “直达御前” 的特权,足以证明其地位的特殊性。
武周时期,雍州的建制曾短暂调整为 “西京留守”,但即便如此,实权仍由长史掌控。当时的西京留守多由太子挂名,而太子年幼或身居东都洛阳,实际政务仍由长史主持。这一时期的雍州长史,不仅要应对京畿地区的繁杂事务,还要在政治动荡中维持秩序,地位愈发重要。
《资治通鉴》中记载的一则故事,生动展现了雍州长史的实权。
武则天时期,张易之兄弟受宠,想让弟弟张昌期担任雍州长史,武则天在朝堂上询问宰相:“谁堪雍州者?” 魏元忠直言反对:“昌期不堪!”
武则天追问原因,魏元忠答道:“昌期少年,不闲吏事,向在岐州,户口逃亡且尽。雍州帝京,事务繁剧,不若季昶强干习事。” 最终,武则天采纳了魏元忠的意见,放弃了任命张昌期的想法。
这一事件足以说明,雍州长史的人选直接关系到京畿稳定,连皇帝都不得不重视,而长史的职权之重,也让各方势力争相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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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代历史上,许多著名官员都曾担任过雍州长史,他们凭借这一职位的实权,在京畿地区留下了深刻的治理痕迹。
唐高宗永淳元年,苏良嗣转任雍州长史,当时关中遭遇大旱和蝗灾,“百姓病饿而死,长安城内外抢劫现象很严重”。苏良嗣到任后,“严肃法令,维护社会秩序,凡发生案件,三日内必能破案”,迅速稳定了京畿局势。后来他升任宰相,仍以刚正不阿著称,而雍州长史任上的政绩,成为他仕途晋升的重要基础。
另一位著名的雍州长史是薛季昶,他因 “强干习事” 被魏元忠举荐,在任期间 “为政严猛,不避权贵”,京畿地区的豪强劣绅都对他敬畏三分。《旧唐书》记载,薛季昶在雍州任上,“禁断奢靡,惩办奸猾,境内肃然”,其治理成效得到了朝野上下的认可。
唐玄宗开元元年,雍州改为京兆府,雍州长史也随之改称为京兆尹,但职权并未削弱,品级仍为从三品。《旧唐书・地理志》记载,京兆府下辖县份与此前的雍州基本一致,其行政范围和核心职能没有变化。此时的京兆尹,依然是京畿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手握民政、司法、治安等多项大权,成为帝国政坛的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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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后,唐代的行政区划和权力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京兆府的权力逐渐被节度使、采访使等职分割,原本集多项权力于一身的京兆尹(原雍州长史),权力被逐步拆分。到了德宗朝,京兆尹的实权大幅削弱,更多时候只负责礼仪性事务,如陪同皇帝祭天等,昔日 “京畿一把手” 的荣光不再。
天祐元年,唐昭宗被朱温控制,迁都洛阳,长安的帝都地位不复存在。京兆府被改为佑国军节度使辖区,其行政层级和重要性大幅下降。随着李唐王朝的覆灭,雍州(京兆府)作为京畿重地的特殊历史也宣告结束,而曾经权倾一时的雍州长史,也成为了历史长河中的一个特殊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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