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永昌,是一名装修工,我的妻子叫阿梅,如今我们已经结婚十年了。
我们夫妻很恩爱,携手走过这么多年,我们从未红过脸,但是谁又知道,我们之间的故事却是如此曲折。
二十五年前,当年我送给阿梅一枚易拉罐拉环戒指,而十五年之后我亲手为她戴上婚戒。
我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村里面正儿八经的教师,母亲在家务农,虽然赚不到大钱,但我的日常读书、生活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阿梅是我的小学同学,她与我是同桌。她的家庭条件不好,父亲是个农民,性格懒散,本身收入就不高,却还酗酒,餐餐不断酒。
她父亲每次喝的酩酊大醉,又吵又闹,经常殴打她的母亲,阿梅过去阻拦,有时也会挨打。一个酒疯子的心态,有时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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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的父亲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有一次上课,父亲走到我身前检查我的课本,正好瞥见阿梅手臂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他急忙叫我站了起来,问我是否欺负了阿梅。
我说没有欺负阿梅,阿梅抽泣着解释说是她父亲喝醉酒打的,我父亲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后来父亲家访去了阿梅家,询问情况,正赶上阿梅父亲在喝酒。父亲好言相劝,被他蛮不讲理地轰出了门。
看到阿梅经常旧伤不退,又添新伤,让人感慨,一个小孩子摊上这样一个父亲和家庭,真是不幸。
不久后发生的事,也属实是令我大吃一惊。
阿梅的父亲被派出所带去调查了,原来他被人举报家暴,正在调查取证,如果情节比较严重,还会追究刑事责任。
阿梅和她母亲被带去医院鉴定伤情,阿梅母亲身上到处是伤,身体和心灵上的巨大创痛,令她瑟瑟发抖。
阿梅抱着母亲,默默流泪。
后来,阿梅的父亲被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如果再犯,情节严重,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阿梅父亲虽然有所收敛,不怎么敢再打她们母女俩,但出去打工,长期不回来了,对家庭不管不顾,这个家庭名存实亡。
周围的亲戚、邻居都在劝阿梅母亲赶紧离婚,但没想到她的母亲是个很倔强的人,觉得面子上不好看,执意不肯,就这样拖下去,母女俩艰难度日。
这个家庭,显然是不可能回归正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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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阿梅的母亲因长期压抑,貌似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大多数时候正常,有时不正常,又哭又闹,令这个家庭雪上加霜。
阿梅对我父亲说,她要辍学,回家照顾母亲,帮家里干农活。
父亲劝阿梅努力克服家庭的困难,不要轻易辍学,并经常拿微薄的工资资助阿梅。
在她家亲戚的帮助下,阿梅总算没有辍学,但她脸上很少有笑意,常常一个人待着,愁眉不展,也不和同学说话。
受父亲的影响,我很同情她,有意无意接近她,陪她说话,逗她开心,有时看她露出笑容,我的心情也高兴。
她也愿意向我倾诉心中的烦恼,渐渐地,我们两个小孩子结下深厚的友谊。
时间就如同白驹过隙,一下就过去了好几年,我们的小学生活已经接近尾声。
小学毕业前的一天,正值夏季,天气很热,学校附近稻田里虫鸣不断,绿油油的稻谷翻涌着滚滚稻浪。
我与阿梅聊着天,我感觉到了阿梅的那种淡淡的悲伤,以后我将要继续去读初中,而她不知道是否要继续读下去,犹豫不决。
想到马上就要分别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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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了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罐平时舍不得喝的易拉罐饮料,递给阿梅一罐,然后将自己的那罐一饮而尽,用力扯下那个很精致的拉环,简单的用路边的野花野草装饰了下,便直接戴在了阿梅手指上。
“阿梅,等我长大了回来娶你。”
“嗯。”
现在想起来着实可笑,儿时的举动真的谈不上早熟,完全是一种幼稚的、小孩子过家家的心理,但却是那么天真纯洁。
就这样,我们带着童年中珍贵的记忆道了别。
我被父亲送到乡里读初中,后来因为当时读中专能分配工作,所以我没读高中,读了一所中专学校。
阿梅在另一所初中就读,因家庭情况,没读完初中就辍学了,早早去城里熟人那里打工,一开始还经常跑回来村里,偶尔拜访我父母,顺带打听下我的情况。但因我在外地读书,一直没有见过她。
中专毕业后,我分配到家乡一家国营食品厂上班,没干几年,食品厂管理不善,经济效益很差,面临下岗,这也是那时候很多国营企业的现状。
离开食品厂后,几经周折,我随亲戚去城里做了装修工,为一日三餐奔波,人生看不到希望。
那些年我浑浑噩噩,高不成低不就,转眼已是二十七八岁的大龄青年,仍是单身汉一个。
那时候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阿梅了,也没想过去找她,她也没有再来我家看望我父亲。农村姑娘出嫁早,想必她早已嫁人生子。
偶尔想起儿时的承诺,也觉得幼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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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大年初六,我准备出门去亲戚家拜年,外面进来一个年轻女子,提着礼品来拜年。
没想到那女子竟是阿梅,多年不见,她的脸上依稀还有儿时的印记,留着短发,神态恬静,一身朴实的的农村姑娘的打扮。
她见到我,有些腼腆,同时又有一丝惊喜。
父亲很高兴,问她这些年的情况。
她说,这些年她母亲的病时好时坏,她白天去城里上班,晚上回来照顾母亲,日子过得艰难,心里有事,这些年没来看我父亲,心里有些愧疚。
她还说了一个消息,她的父亲当年不顾家,在外厮混一生,老了却又回来了。意想不到的是,年轻时争争吵吵,她的父母老了反而关系好了点,现在搭伴过日子,她母亲也少犯病了。
她想起儿时我父亲对她的关照,一直念念不忘,今年特意来拜访一下。
父亲留她吃饭,我也不出去了,陪她聊聊。
意外得知,因家庭拖累,为照顾她母亲,她竟然一直没成家,令人唏嘘。
她临走前,父亲让我送送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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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小学毕业十五年后,我们两个农村大龄青年阴差阳错又联系上了,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没有少男少女的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我们平淡知足,幸福走到了一起。
我们迟来的爱情,却又是那么醇厚,至今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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