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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吕明琴
父母亲坟前的野菊花
野菊栖墓冢,霜香寄远思。
寒花凝露立坟头,一寸秋光一寸愁。
野径菊开黄胜旧,故园人去梦难留。
风摇疏影香飘远,泪洒荒丘慰九泉。
农历十月初一,霜风渐紧,草木凝寒。这一日民间素有“送寒衣”的习俗,一纸素衣裹着绵长的思念,焚于袅袅青烟中,愿远在九泉的亲人能暖身暖心无复寒冷。
记忆里的十月,母亲总是拿出厚实的棉衣棉裤在阳光下翻晒,棉絮蓬松如云朵,带着阳光的暖香,她会细细的缝补衣脚,针脚细密缝进对我们兄弟姐妹的牵挂,我记得母亲总说:“你们正在长身体,天冷了,一定要穿厚点儿免得以后腿脚受冷而受疼”。
如今,青烟袅袅,烛光摇曳,在渐冷的冬日里,我为逝去的母亲送去一份温暖,使母亲的老寒腿早点儿得以保暖不遭罪。
这一天,孩子开车将我和老公送到秦岭山脚下的祖母和父母亲的坟地。我们小心翼翼的沿着蜿蜒盘旋稍带滑溜的小径慢慢的爬上山坡,小路两旁开满了黄色的菊花,金灿灿的野菊花一片连一片开的十分鲜艳壮观。菊花在寒风的摇曳下轻轻点头,像是欢迎我们这些为老人“送寒衣”的孩子们。我们来到了通往父母坟地的路口,这里的野菊花长得更加茂盛,一簇一簇的相拥在一起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老公看着平凡,坚韧,淡泊,不择地而生,凌风霜而开,又能寄托哀思的野菊花真不忍心从上面踩过。于是他找来了一根小木棍,轻轻的拨开了横长在路上的菊花,唯恐抖落它的花瓣,我们掂着脚慢慢的走了过去。来到父母坟前,高高隆起的坟头上被金黄色的菊花覆盖着,小小的野菊花迎着风霜在寒冷的山坡上掠过坟头,坟前的菊花却愈发精神,它们不是春日桃李那般争奇斗艳,也不像夏荷那般倚水自怜。只在万物渐次凋零的时节于疏树瘦叶间擎起一簇簇生机,层层叠叠间藏着不事张扬的韧劲。
即便寒霜染白了草尖,依旧傲然挺立的野菊花把清冷的秋光衬得暖意融融。
这般姿态,恰如我的父母亲,他们沉静,不追逐喧嚣浮华。惯于在自己的节奏里沉淀力量,生活的风霜如同秋夜的寒露,旁人或许早已瑟缩退缩,他们却能敛去锋芒,以从容的姿态应对一一就象菊花裹紧花瓣抵御寒意。
不卑不亢,不改本色。他们有自己的坚守,如同野菊花扎根泥土,即便环境清苦,也始终保持内心的澄澈与纯粹,不随波逐流,不趋炎附势。
野菊花的香气也是淡淡的,它不似梅香清冽逼人,却能在不经意间沁人心脾。正如父母亲的品格,不张扬,不炫耀,却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中散发出湿润而持久的力量。他们以忍对抗风雨,以淡然面对得失,恰似寒菊傲霜,于清冷中绽放最美的姿态,以平凡中彰显最可贵的品格。
如今,我捧着折下的一束野菊花站在墓碑前,墓碑上的名字已被岁月磨的有些温润,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像是父母亲温柔的回应。我想起了母亲包的那香味四溢的馄饨,想起父亲肩头的温度,此时的我流下了思念的眼泪。
野菊花不语,却懂得千言万语,它的盛放是穿越离别的念想,它的清芬,是父母未远去的陪伴,我殷切的希望这束野菊花能捎去我的思念。
一会功夫,山坡上的坟冢间飘荡出袅袅青烟。只听一位女儿站在父母墓前低声说:“爸妈,天冷了别忘记添衣服”。简单的话语承载着千年不变的牵挂。
千言万语诉不尽对父母的想念,万语千言说不尽对父母的感激。
“寒衣节”的意义,不仅在为逝者送御寒的衣物,更在于提醒生者,从未因距离和时空而隔断。正如一首诗所言:“十月一,送寒衣。人相离,心相依”。
看着满山遍野数不清的野菊花,看着父母坟前金灿灿的黄菊花我情不自禁的吟出了“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诗句。
写于农历十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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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吕明琴,华阴市罗敷镇东光村人,女,生于1952年4月,中专学历,小教高级职称,退休教师,曾担任十余年小学校长,自幼爱好文学,2015年以来,写有《我的祖母》《父亲的足迹》《母亲的岁月》《家乡的竹园》《家乡的那条河》等二十余篇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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