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歌手表示“不再公开表演”：“为爱发电”作品被商演，能否收回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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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歌曲《牵丝戏》的版权与收益争议最近引发热议。歌词作者vagary在微博公开谴责歌手银临与演唱会主办方擅自对《牵丝戏》进行商用且擅自授权他人使用，要求对方补完合法程序，“词曲分离、干净切割”，“重新填词制作歌曲”。11月19日，银临方面在微博回应表示，“银临针对《牵丝戏》音乐作品进行的公开表演活动，合理合法”，为避免对各方的持续伤害，“即日起，银临将不再对《牵丝戏》进行任何公开表演，今后也不会对该曲目进行重新填词发行。”

《牵丝戏》是由Vagary填词，银临作曲，银临、Aki阿杰演唱的古风歌曲，于2015年在流媒体平台推出后走红，曾被李玉刚、黄龄、周深等知名歌手翻唱，登上卫视晚会等，也是B站的热门翻唱歌曲之一。《牵丝戏》以木偶戏为创作背景，副歌中借鉴京剧唱法与唱词形成映衬，富有传统文化韵律。

Vagary在网络公开的“创作由来”显示，《牵丝戏》的歌曲主题及全部文字内容（含题目，文案，歌词）创作均为其独立构思、创作，“银临提供的仅有一首无名曲子，无任何其他信息”。相关故事内容和部分词句早在2014年下半年构思完成，“系本人日常素材积累之一，写成歌词仅为偶然”。“在2015年创作时，银临未与本人签订任何合同，无任何约定，本人未收取任何酬劳。”

Vagary在微博发文中表示，银临与银临粼粼巡回演唱会主办方博山文化擅自对《牵丝戏》歌曲进行商用且擅自授权他人使用，事先未依法进行任何形式协商，无任何书面合同，且“许可使用费标准不合理，与以往关于《牵丝戏》的法律诉讼判例中银临的赔偿标准严重不符”。

“为爱发电”的创作方式在古风圈很常见，不少网友支持Vagary的主张，认为即便一开始是非商业合作，“如果没有买断，歌手需要主动找词作者商议分成”。也有人认为演唱会需要考虑工作人员、场地费等成本，难以计算单首歌的收益，“我跑这么远来听演唱会，不是为了《牵丝戏》一首歌。”也有人指出，古风歌曲领域一直存在版权意识淡薄问题，“说到一首歌，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歌手，没人在意词曲作”。

“歌曲的创作分配通常都是提前约定，需要根据约定的内容来看”，一位从业人员表示，这首歌的版权争议是古风圈早期自由生长、缺乏版权划分的遗留产物。很多非商业合作歌曲产生商业行为后，对于版权合约会有明晰“补票”，“他们的矛盾在于始终无法达成约定”。他表示，类似《牵丝戏》的争议在有规范版权合同的主流音乐领域少见，但歌词作者在版权市场中的确属于相对弱势群体，“很多歌词都是买断制，小部分可以谈版税分成，取决于商业公司的态度和词作者的地位。一部分合同里会约定歌手拥有线下表演权，歌手演唱无需另行支付版权方版权费用，此时演出收益也往往只有歌手的出场费，和词曲无关。”

福建格一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曾明泉认为，就《牵丝戏》音乐作品整体而言，其属于词作者和曲作者等共同创作的合作作品，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著作权由合作作者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但对于不能协商一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许可他人专有使用、出质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也就是说，对于合作完成的音乐作品本身，以共同行使为原则，但不能协商一致时，可进行不损害作品本身权属或者权属限制的使用、许可使用，这也符合我国著作权法第一条关于“有益于作品的创作和传播”的立法本意。

“当然，《牵丝戏》音乐作品对于著作权权属和使用是否有特殊约定，还应该看具体的证据评价。”曾明泉说，在这一事件中，对于合作作品，协商不一致情况下，作曲银临有权按照合作作品形式进行演唱，作词Vagary没有正当理由情况下无权阻止，但可以分配所得收益。“同时，作曲者不能侵犯合作作品整体的著作权，比如授权他人改编词部分，或者改变曲风对整体合作作品造成损害等。以此次的纠纷为例，如果双方未经协商就进行商演，演唱会主办方或者歌手对此知情的，是有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可能，当然，现实中还需要更多各方之间的讯息和材料才能判断。”

合作作品在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进行商演，词作者可以分得多少收益？这也是双方产生纠纷的重点之一。曾明泉介绍，现实中一般是按照约定，如果没有约定，司法也较难进行一刀切的标准进行简单划分，但会参考一般行业的分配比例或者根据词曲在整体作品中的贡献进行分配。在产生纠纷后，也可能会因为是否有过错而调整一定的比例。至于词作者要求“词曲分离、干净切割”的诉求，他认为可能难以获得支持，“毕竟这部作品当时是基于共同的创作意图形成的。著作权法本身目的还是为了促进作品的传播，对于协商不一致的，在不影响权属等根本上的问题时，法律还是允许进行使用的。”

“需要注意的是，作为合作作品，在行使《牵丝戏》音乐作品著作权时，词、曲作者需要进行一定的让位，但并不意味着词作者和曲作者不能单独行使词、曲的著作权，词作者可以以《牵丝戏》的词与其他曲作者进行新作品创作，曲作者同样可以以该曲进行新的填词进行创作，只是行使过程中仍应遵守不侵犯整体合作作品的前提。”曾明泉说。他建议，在合作时应拟定好合作作品的权属、词曲单独行使的情形以及冲突时的处理方式，还有对于作品使用过程中所得收益分配的协议，以避免后续使用作品出现纠纷。

11月19日，银临方面发表声明，表示将不再对《牵丝戏》进行任何公开表演，看似给这段长达数年的相关纠纷画下句号。“很庆幸，《牵丝戏》的开始，来自创作者们对这首歌的爱，此刻，《牵丝戏》的结束更是出于对它的爱和保护。”

原标题：《知名歌手表示“不再公开表演”：“为爱发电”作品被商演，能否收回版权？》

栏目主编：施晨露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钟菡 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