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有史以来最大的环境悲剧之一，被索赔470亿！英国法院裁决

英国法院宣判直指丰杜奥尾矿坝悲剧“本可避免”
本文来源于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上图：2015年11月19日，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Minas Gerais）马里亚纳市（Mariana）本托·罗德里格斯（Bento Rodrigues）区，萨马科（Samarco）矿业公司的尾矿坝溃决后，有毒泥浆涌入并淹没房屋的场景。萨马科由淡水河谷（Vale）和英澳公司必和必拓（BHP）共同拥有。最初报道称丰杜奥（Fundão）和圣塔伦（Santarém）两座水坝溃决，但萨马科最终确认只有丰杜奥水坝发生坍塌。图片来源：RogérioAlves/TVSenado，来自巴西联邦参议院 （CC BY-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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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5日，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Minas Gerais）的马里亚纳（Mariana）附近发生了一件震惊全球的灾难——丰杜奥（Fundão）尾矿坝突然决堤。这场溃坝事故可以说是当地最大的环境浩劫，它释放出至少4000万立方米有毒泥浆，那场泥石流不仅夺去了19条生命，还一路沿着里奥多塞河（Rio Doce）奔袭675公里，直接把下游的本托·罗德里格斯（Bento Rodrigues）等村庄给毁了。更别提这泥浆中的毒素，污染了数百万人的饮用水源和农田。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查阅资料了解到，尾矿坝（Tailings Dam）在采矿业中是储存矿物加工后剩余有毒废渣（即尾矿）的围护工程，它本质上是一个工业废料的储存库，而非我们一般讲的传统水坝。这些尾矿通常是含有重金属和化学残留物的细颗粒泥浆。巴西马里亚纳发生的丰杜奥尾矿坝灾难，正是这种设施高风险性的一个典型。不发生还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结构发生溃决，那么，它释放的不是清水，而是冲击力巨大、有毒的泥浆流了。

十年，弹指一挥间。2025年11月初，也就是在第30届联合国气候大会（COP30）召开前夕，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注意到，英国高等法院法官菲诺拉·奥法雷尔（Finola O’Farrell）作出了裁决，认定澳大利亚矿业巨头必和必拓（BHP）必须对这场灾难负起责任。

2025年11月，巴西媒体对该裁决的报道。图源：g1.globo.com

这个裁决可以说非常关键，因为必和必拓和巴西淡水河谷（Vale）共同拥有运营水坝的萨马科（Samarco）公司50%的股份。奥法雷尔法官在222页的判决书中讲得很明白：水坝的坍塌是由于疏忽、粗心或缺乏专业技能导致的。换句话说，法官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既然风险是可预见的，那么当初还决定继续加高水坝的行为，明显就是不负责任，灾难本来是能避免的。

▲上图：在巴西本托·罗德里格斯（Bento Rodrigues）村庄的废墟中，一辆被泥石流冲毁后遗弃的汽车陷在泥泞之中。这个村庄在萨马科（Samarco）矿业公司尾矿坝于2015年溃决后遭到毁灭性破坏。摄影：Rogério Alves/TV Senado，巴西联邦参议院（CC BY-SA 2.0）

这次诉讼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它代表了超过61万名个人、32个巴西市镇以及约1400家企业，是英国法律史上最大的环境集体诉讼。

对于受害者来说，这个判决意义重大。比如当地居民热尔瓦娜·罗德里格斯（Gelvana Rodrigues），她的7岁儿子蒂亚戈（Thiago）就在泥石流中遇难，她一直坚称这不是意外。法庭的裁决无疑给了受害者们一个强有力的支持。

而且，那场灾难带来的环境影响，到现在都没有消除。根据最新研究，事发九年后，当地野生动物体内，砷、锰、镉等重金属的含量依旧超标。

在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的Doce River河谷，原住民克雷纳克（Krenak）族人至今依然将2015年11月5日称作“河流死亡之日”。他们回忆，在灾难发生前的一周，村庄异常寂静，鸟儿停止了歌唱，空气压抑，仿佛所有生物都能预感到即将降临的不幸。紧接着，泥浆灾难如期而至。

这一悲痛的回忆恰逢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第三十届会议（COP30）召开前夕，似乎并非偶然。海潮天下小编注意到，另据AP的一篇报道，原住民代表表示，马里亚纳矿难灾难是“仍在持续的犯罪”，尽管巴西努力塑造全球气候领导者的形象，许多当地社区依然感到现状几乎没有改变。他们认为气候峰会与原住民的困境严重脱节，充斥着“漂绿”、空洞的承诺。

笔者认为，这一宣判，何尝不是近年来全球轰轰烈烈的“土著人民与地方社区”运动的又一个里程碑式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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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g1.globo.com

接下来，案件将进入确定赔偿金额的阶段。索赔方提出的赔偿金额高达470亿美元。

尽管淡水河谷已经表态，愿意承担必和必拓被判定的赔偿金额的一半，但事情还没完。必和必拓方面已经放出话来，表示他们计划对这一裁决提起上诉，并会在后续的集体诉讼中继续为公司辩护。因此，这场关于环境正义和企业责任的拉锯战，估计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上图：溃坝事故释放出的有毒尾矿，在灾难发生后迅速向下游扩散，于11月22日就以细小悬浮颗粒的形式抵达了大西洋。随后，污染继续沿着海岸蔓延，到了2016年1月7日，细微废料颗粒已到达巴伊亚州（Bahia）南部沿海地带。环境科学家后来一直在密切监测这些污染物对阿布罗略斯海洋国家公园（Abrolhos Marine National Park）野生动植物的影响。该公园被视为巴西生态系统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因为它拥有整个南大西洋地区最丰富的海洋生物多样性。上图是阿布罗略斯海洋国家公园，摄影：Serge Ouachée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查阅资料发现，其实，巴西这个尾矿坝灾难的诉讼之所以能在英国进行，是一个涉及国际私法、跨国公司结构和司法“套利”策略的一个很复杂的案例。这场诉讼，核心原因在于，原告方寻求在巴西以外的司法管辖区，对涉事母公司——英澳矿业巨头必和必拓（BHP）——进行更有效、更快速的责任追究和赔偿。因为必和必拓是一家英澳跨国公司，在英国设有重要法律实体和资产。根据英国法律，如果一家外国母公司对其海外子公司的行为负有可预见的注意义务（Duty of Care），或者如果子公司是其完全控制的“工具”，英国法院就有权受理针对该母公司提起的诉讼。

尽管灾难发生在巴西，但巴西国内的法律程序通常极为漫长、复杂且效率较低。而且里面还涉及到巴西的本土矿业巨头，估计压力也很大。可能原告方认为，在巴西本土追究两家矿业巨头（特别是巴西本土的淡水河谷）的责任，面临巨大的官僚阻碍和政治影响力。

这个灾难发生在2015年，但直到2024年才最终敲定巴西国内的赔偿协议，而英国的索赔案，预计要到2027年才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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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巴西政府与矿业公司签署了高达300亿美元（1700亿雷亚尔）的赔偿协议，而英国的集体诉讼一度寻求650亿美元的赔偿。面对这场污染了668公里水域、至今仍导致野生动物体内重金属（如上文中提到的砷、镉）超标的灾难，如此巨额的资金，你认为，能否真正的、彻底地修复被毁的生态环境和受灾社区？在环境修复方面，是否存在“钱也买不回”的不可逆转的损害？

Q2、英国法官裁定必和必拓（BHP）存在“疏忽”且灾难“本可避免”。尽管有2013年和2014年泄露的报告指出水坝存在裂缝等结构问题，但企业可能可能还是一厢情愿的对风险选择了“低估”、或是“渐进式容忍”。这不奇怪，毕竟工程师的警告往往是技术性的，而高层管理者的决策是经济导向的。既然水坝风险是可预见的，为什么在实际运营中，企业的技术警告会被忽视，并继续超安全限度运营？

Q3、必和必拓声称灾难不是“意外”，但英国法院裁定其疏忽。在项目规划和历次扩容时，该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估（EIA）是否充分预见到这种灾难性溃坝的后果和污染规模？在全球范围内，对于类似丰杜奥水坝的上游堆筑法（Upstream Construction）尾矿坝，其固有的结构风险，是否已被充分认识？你觉得，国际社会和矿业行业是否需要建立一个超越国家法律的、具有约束力的全球尾矿管理标准，来降低、甚至是消除这种灾难性的风险？

Q4，上面提到的诉讼，似乎是针对人类的诉讼，笔者尚未看到环境公益诉讼。正如文中提到的，这个事故，对于野生动植物也产生了长久的危害。事件发生九年后的一项最新研究发现，该地区的野生动物体内仍然存在砷、锰、镉等金属含量超标的情况。海潮天下小编一直在观察拉丁美洲的环境法趋势，这个地区的“地球母亲”观念深入人心，近年来在环境法方面，“自然权利”运动轰轰烈烈。但是在这个案例中，似乎这方面是缺位的。对此，是否存在某种法律上的空缺？你怎么看？

本文参考资料

https://g1.globo.com/mg/minas-gerais/noticia/2018/09/13/quase-3-anos-apos-tragedia-de-mariana-projeto-para-novo-distrito-de-paracatu-de-baixo-e-aprovado.ghtml

https://news.mongabay.com/short-article/2025/11/uk-court-finds-mining-giant-liable-for-decade-old-dam-disaster-in-brazi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ariana_dam_disaster

https://doi.org/10.1016%2Fj.pecon.2017.06.002

https://brasil.elpais.com/brasil/2015/11/17/politica/1447769155_684355.html

https://apnews.com/article/brazil-bhp-dam-collapse-london-court-ruling-samarco-d6fab2f4c1a9f6d11fbabf5e68290230

https://apnews.com/article/brazil-disaster-mariana-dam-minas-samarco-vale-bhp-killing-contamination-cop30-6b5beb1f901bf305d1b2bc5d78d3a1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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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源 | Mongabay等

文 | 王海诗

编辑 | 海潮君

日期 | 2025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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