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科斯基的危与机：竞标两连败后押注无人机技术

10月初，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宣布，旗下西科斯基公司正式推出“游牧者”（Nomad）系列垂直起降无人机系统，该机双螺旋桨设计能够“完美结合”直升机的多功能性与固定翼飞机的速度和航程优势，它可以垂直起飞、悬停和降落，同时还能以固定翼模式实现长航时巡航，代表着“西科斯基公司和下一代自主长航时无人机的全新技术突破”。

“游牧者”，主打可垂直起降

在这则公告发布之前半年多，也就是今年3月，西科斯基公司对外公布了一架翼展3.14米演示样机的飞行测试画面——该机就是“游牧者”系列的“游牧者”50原型机，重52千克，完成了40多次起飞和降落。

“游牧者”全系列都采用标准的尾坐式设计，如并列双旋翼直升机那般垂直起降，转为水平飞行时则是如固定翼飞机那般具有更高飞行速度、航程。因此，从垂直飞行到水平飞行的模式过渡与转换就是技术的核心与难点。

西科斯基称，3月时，“游牧者”50在飞行测试中进行了30次从垂直飞行到水平飞行的模式转换，验证了飞行控制律、操控性能和气动性能。“这种过渡飞行需要全新的控制律才能实现无缝且高效地运作。数据显示，当‘游牧者’的设计放大到更大尺寸时，也能够在颠簸的舰船甲板和未经平整的地面上完成起降作业。”

动作很快，市场野心很大

此外，“游牧者”50的飞行测试结果还凸显了该系列无人机的高速特性，其最大飞行速度达到了159千米/时（约86节）。

国际上类似翼展长度的固定翼无人机数据如下：翼展为2.8米的RQ-20“美洲狮”AE最大速度为83千米/时，翼展4.4米的以色列“轨道器”3最大速度为130千米/时。与之相比，“游牧者”50的速度性能的确较为突出，这得益于该机采用的“旋翼吹气机翼”（rotor blown wing）技术。

“游牧者”的宣传短片里，它在密林中自在起降，凸显了该机的狭窄空间起降能力、复杂地形的适应能力。画面中可见其机腹和翼下的总计7个挂点，暗示了其对地打击能力。

西科斯基公司透露，目前正在制造“游牧者”100，它的翼展达到了5.5米，预计在未来几个月内首飞。而后续“游牧者”系列无人机将越造越大，从第3类（重量56磅至1320磅，约25.4千克至598.7千克）扩展到第4、第5类（1320磅及以上），较大型号将实现超过10小时的续航时间和1600千米的续航里程，最大型号的尺寸大小与“黑鹰”直升机相当。

它们主要采用节油的混合电力推进系统，而未来更大型的型号将采用传统动力系统。

西科斯基称，在飞行测试之外，“游牧者”50的1:1比例模型还在风洞中吹风测试，通过风洞测试数据与飞行试验数据的关联，进一步验证新开发的控制律。

根据规划，作为第3类无人机的“游牧者”，可执行旅级侦察任务，能够取代美国陆军RQ-7“影子”无人机；作为第4类无人机，可执行师级、军级的侦察任务，可取代目前的MQ-1C“灰鹰”无人机。

同时，西科斯基公司称，第4类、更大型的“游牧者”已经进入初步设计评审阶段，正与客户接洽需求。可见，不论是在“游牧者”原型机测试不到1年后即对外宣布系列化发展、已经在打造第4类“游牧者”，还是产品规划上的型号谱系的全覆盖，都凸显西科斯基在“游牧者”系列研发上的动作很快、市场野心很大、全力以赴。

竞标两连败后，押注无人机

回看西科斯基这家老牌百年航空企业的历史，其公司历史上虽推出过“密码”，以及在其基础上推出的“龙战士”这样的无人机，但二者毕竟只是技术演示项目，部队只是初步试用。

像今天这样全力开辟无人机产品线，这还是西科斯基公司历史上的头一遭。可以说，这是作为军用直升机领域“一极”的西科斯基的一次“大象转身”，在未来产品线、业务重心上做出了不小调整。

共轴双旋翼+涵道风扇设计的“密码”和在其基础上推出的“龙战士”无人机。

而这次“大象转身”，与过去几年里西科斯基在美国陆军两大项目竞标中的两连败不无关系。

在美国陆军的未来远程突击航空器（FLRAA）项目竞标中，西科斯基与波音联合推出的“挑战者”（Defiant）-X败于德事隆集团旗下贝尔公司的V-280“勇士”（Valor）倾转旋翼机。而在未来攻击侦察机（FARA）项目中，西科斯基希望“突击者”（Raider）-X能扳回一局，但2024年2月美国陆军突然宣布取消该项目。

就这样，西科斯基一次是败给了行业内强劲竞争对手，一次是败给客户的需求之变。

竞标两连败，也是西科斯基的“共轴刚性双旋翼+推进式尾桨”技术的两连败。不过，西科斯基目前并未放弃，还在谋求“墙外开花”的机会，寻求与欧洲合作伙伴来联合竞标北约下一代旋翼机（NGRC）项目。图为今年巴黎航展上首次参展的S-97“突击者”。

经此“两连败”，西科斯基的未来发展失去了新增长极，甚至可以说是将遭遇生存危机。

即便今天西科斯基公司尚握有美国陆军的UH-60M新订单、国际客户的“海鹰”反潜直升机订单，以及还有未来十几年的维护、维修大修（MRO）和升级业务的市场蛋糕，但它不能再继续吃老本了，急需孵化出新一代王牌产品，以支撑公司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除了“游牧者”，西科斯基公司公开的在研另一重点型号是“混合动力电动演示器”（HEX），1.2兆瓦混合电动的倾转翼演示机，计划在2027年试飞。

西科斯基的转向，对应着美军陆航的转型

目前来看，无人机方向获得了西科斯基公司寄予厚望。这样的选择，也是基于“甲方”美国军方向各方释放出的明确信号。去年美国陆军取消FARA项目，就鲜明显现了这一趋势。未来的发展重点将从有人平台转向无人系统，这已经逐渐成为美军的一个主流共识。近几个月来，美国陆军还发布并施行了一系列直升机部队削减计划。

因此，西科斯基的这次“大象转身”，正好对应着美国陆军航空兵部队的转型，以及装备新需求、技术新趋势的明晰。

历经多年打磨，在UH-60“黑鹰”直升机进行的测试（物资吊运、森林消防灭火等），“矩阵”飞行自主系统的成熟度已经很高了。

10月里，西科斯基不仅正式推出了“游牧者”系列无人机，还在中旬让S-70 U-Hawk（“无人-黑鹰”）多功能自主无人机系统（UAS）首次亮相。这两型无人机身上都使用了该公司的货架技术“矩阵”（MATRIX）飞行自主系统，据称实现了高度自主性，操作人员仅使用平板电脑操作即可引导它们完成任务作业。

这也是西科斯基能在两型无人机研制上快马加鞭的底气所在。

西科斯基称，S-70“无人-黑鹰”研制团队在10个月内完成了对UH-60L“黑鹰”的重新设计和结构改造，该机预计于2026年完成首飞。

竞争空前激烈，大型化可能是“游牧者”方向

但这次“大象转身”，对西科斯基这家有丰厚历史积淀的老牌直升机厂商来说，并非意味着一片坦途。

相较于它长期深耕的军用直升机领域，转战无人机领域的西科斯基将面临着更多竞争者和挑战者，特别是第3类、相对小型的无人机领域，已是一片红海。毕竟“游牧者”的两大技术标签——尾座式和“旋翼吹气机翼”，都不算是绝对“新”的技术，对业界其他竞品来说也谈不上是技术“护城河”。

从垂直飞行到水平飞行的模式过渡与转换，是“游牧者”的核心技术，也是研制中的难点。

前者在无人机领域已成一系列，比如护盾AI公司的V-BAT无人机。护盾AI公司是一家由风险投资机构投资、成立于2015年的美国“新军工”企业。该公司在今年4月下旬宣布，V-BAT无人机已在乌克兰完成了130多次飞行，在GPS和通信受限、严酷电子对抗的俄乌战场环境中有着出色表现。它已经事实上成为了西科斯基公司第3类“游牧者”无人机的直接竞品。

V-BAT无疑是“游牧者”的竞争者之一。它同样是尾座式的设计。

至于“旋翼吹气机翼”，这的确是一个全新技术名词组合，但“吹气”技术在航空领域的应用早已有之，比如在诸多运输机上使用“吹气增升”技术。

根据西科斯基披露的数据，该技术给“游牧者”50带来了一定速度优势，但对比同是尾座式的V-BAT（巡航速度90千米/时，冲刺速度为166千米/时）来说这一优势就不够突出了，或许“旋翼吹气机翼”还会给“游牧者”带来航程、有效载荷等方面的优势，这就有待更多信息披露了。

推出更大型的“游牧者”无人机可能是西科斯基重点发展的方向。

因此，在第3类无人机领域，西科斯基必须跟上当前市场的快节奏，快速整合货架技术，尽可能缩短研制周期、降低技术风险、快速完成测试，尽早投入试用部署，同时还要控制成本，争取价格优势。否则，就可能遭遇“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窘境。而考虑到西科斯基这家老牌直升机的传统优势，对更高技术复杂度的大型航空装备的研制能力，大规模的生产能力等，“游牧者”系列的市场机遇更可能是蕴藏在第4、第5类中大型无人机领域。（文案：郑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