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力是算力的尽头，还是瓶颈？

11月5日，A股电力、储能板块爆发，灿能电力、亿能电力、阿特斯等多只个股涨停，电网设备板块整体涨幅接近5%。

除了此前的政策积极信号和一些海外签单进展外，据说两位科技大佬的对谈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上周末，BG2 Pod播客发布了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与OpenAI CEO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的对谈节目。

在近75分钟的谈话中，纳德拉提到，AI产业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并非“算力过剩”，而是基础建设速度跟不上，尤其是电力。他称，“如果不能很快地在靠近电源的地方建立起数据中心，那么大家手上的芯片就只能堆在仓库里，因为它们插不上电”。

看起来，这再一次引发了市场对“算力的尽头是电力”“炒电力就是炒算力”等话题的热情。

就像去年上半年，中文互联网盛传黄仁勋名言“AI的尽头是光伏和储能”，引发热烈讨论。虽然随后有一些媒体进行了核查，打假称这句话无论怎么翻译，都不能说出自黄仁勋。但其传播度丝毫不受影响，还有光伏上市公司在年报中“冠名引用”。果然，就算黄仁勋本人没说过，但引用的人多了，就成了他说的。近两年，马斯克、奥尔特曼等科技icon都谈及过“AI电荒”问题，相关研究报告、预警分析也越来越多，让其成为了市场上的一种概念。

AI确实加大了电力需求，此前5年内用电量翻一番的预估在今年的发展热潮中可能已经显得保守。不过，耗电归耗电，缺电归缺电，但“算力的尽头是电力”这句话隐含的“乐观”暗示明显更多。所谓“尽头”，似乎是在说AI的发展会永不停歇，需求会永远高涨，怕的只是“你们人类”拿不出足够的电。

不过，还是在这场焦点对谈中，奥尔特曼紧随纳德拉就表示，“算力肯定会出现供应过剩的情况”，只是无法确定会在2、3年后还是5、6年内，但“迟早会发生”。

对于缺电问题，奥尔特曼称，如果有一种新的、低成本的能源可以形成规模，那现在签订的电力合同就不划算。他还设问称，如果技术不断突破，AGI高度普及，那么现在疯狂建设的这些基础设施怎么办？“就像历次科技基础设施浪潮中发生过的，一定会有人遭受重大损失。”在对谈中，奥尔特曼不止一次谈到AI成本下降的前景，称OpenAI一定能制造出功耗极低、本地化部署GPT-5或GPT-6级别模型的消费级AI设备。

在大方向上，纳德拉和奥尔特曼的看法或许差异不大，但在这一个内容虽不多、关注却很高的话题上，两个人至少提出了两种可能的方向。如果再看看不少科技巨头对核聚变、储能的投资，也能感觉到，押注新技术降低AI用电成本并提升可靠性的积极性。至少沿着奥尔特曼提出的这条路线，电力远不能称得上算力的“尽头”，只是发展现实中的瓶颈。

而且，这种瓶颈更多是在美国的语境中受到重视的。Barron's作者、《英伟达之道：黄仁勋和他的科技帝国》作者金泰此前就在Newsletter中提到，美国未来几年的能源供应可能会成为AI发展的主要瓶颈，Anthropic量化了这一指标称美国AI行业在2028年将面临至少50GW的电力缺口。“如果美国政府和业界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可能就没有足够的电力来支撑赢得与中国的AI军备竞赛所需的数据中心了。”

但这一瓶颈远非单纯的供应能力不足，还涉及到复杂的公用事业体系设计、市场化价格机制乃至公民公平正义。就在市场爆炒电力的同时，亚马逊旗下的数据服务公司起诉了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旗下的一家电力公司，因为该公司没有为其数据中心提供足够的电力。双方更大的争议在于，后者希望亚马逊按现行政策支付相当于其支出32%的“税务补偿”，而亚马逊方面则认为双方合同签订于政策出台前，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同时要求监管机构将其数据中心按所在地区“分片”划给其他愿意供电的电力公司。在近期美国的州、市选举中，如何降低居民电价，让AI基础设施为因它们而提高的居民电费账单买账也成了焦点和争议。而与此同时，根据巴伦中文网的报道，一场场不满于数据中心的建设而由当地市民发起的“邻避”运动已经席卷美国。更何况，美国本土的电力供应还缺少设备、专业技术人才支持，而不管进口设备还是吸纳海外人才，目前都面临越来越高的门槛。

11月6日，深算派文章称阿特斯董秘许晓明对日前的大涨解释称“可能是在炒作北美缺电和数据中心”，并明确表示“其实没有明确的数据，就是市场情绪炒作”。

而对于中国来说，缺电的问题并不显著。但就像2020年到2023年罕见出现的“断电”事件一样，如何平衡算力发展和“双碳”目标，让电算协同发展才是更大的挑战。另外，芯片国产化替代的过程中，电力成本的增长目前还没有得到充分重视，此后是通过补贴还是通过市场机制来分担成本，如何将其纳入电力市场化改革进程中，可能需要被更多考虑。（本文首发于巴伦中文网，作者｜胡珈萌，编辑｜蔡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