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阿 斌
我女儿的婚期一定下来,母亲就开始张罗她的婚事。从订酒席、通知客人、布置新房,到购买喜糖、准备礼包,到搭配烟酒……
母亲近乎文盲,无法像清单式地记下来,只能跟我们反复地唠叨:喜糖不要单纯的巧克力,母亲说她吃过的好些巧克力多带些苦味,那是洋人的东西,大喜还是要甜蜜蜜些。
母亲还特别注重方糕,说礼包要放四块方糕,“糕”谐音“高”,于客人于自家都很讨彩,母亲早就打听好了附近做方糕的师傅并要来了联系方式。
母亲还反复交代女儿的婚床由我和妻子在婚礼前一天早上来铺,叮嘱我俩在铺床前要将床稍微往墙边挪一下,还叮嘱铺前都要喝点糖水,而且在铺床的时候不能有一丁点的争吵。
最让母亲操心的还是请客人。按习俗,请客人是很讲究的,请帖不能随便发。
母亲更操心婚礼前的祭祖,要备哪些荤菜、哪些素菜,甚至哪些人参加。在母亲心目中,祭祖的仪式很神圣,这个仪式的筹备基本上就是她一个人完成的,我俩就是打下手。
婚礼的那一天,母亲特地交代妻子不能出现在迎接新客人的“一路生花”(注:迎接新郎的时候送花祝福)仪式,还特地嘱咐我也要回避一下。
当十八个人热热闹闹地进行“一路生花”仪式的时候,母亲干脆在厨房间给新客人们准备点心,点心是加了糖的顺风小圆子,寓意顺顺利利、团团圆圆、甜甜蜜蜜;另外每碗又加了两个水煮荷包蛋。
女儿在新房里给女婿出题的时候,母亲没有和客人们一起出现在热闹的新房里,母亲一个人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守着那本相册,相册里有女儿小时候的照片,还有我和妻子结婚时的相片。母亲的指甲缝还带着没洗净的泥垢,却能拿着每张照片准确地回忆起一长串女儿小时候和我们结婚时的点点滴滴。母亲不知道,此时女儿正在用这些复制了的照片给帅气的新郎出考题,让他在一大把的相片中选出新娘儿时的相片。
一直喜欢唠叨的母亲在女儿的酒宴上没什么话语,只是默默地看着新郎新娘在台上致辞,默默地看着新郎新娘在酒席间敬酒。此时的母亲一反常态地沉默,仿佛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把那一刻深深地记在脑海里,我看到了母亲沉默背后的激动和喜悦。
酒宴过后没多久,女儿和女婿就要赶去北京的高铁,母亲看上去没有不舍,似乎很理解女儿像特种兵一样地参加了自己的婚礼,临别前只说了一句:“到北京了就在微信群里说一下。”母亲又回头对客人们说:“现在的孩子工作忙,真是不容易!”
礼成后的第二天早上,母亲说:“好几天了,一直没睡好,昨天晚上睡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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