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前几日，同在大学篮球社的学长请年休假到南京，我们一起去市区游玩了一些标志性景点，在他即将离开南京前，他提出想回大厂，想去南钢看看。
我知道，南钢体育馆才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秋风掠过，梧桐飘散，夏天的幸福路绿荫，如今日渐泛黄。我们从南钢职工活动中心的岔路口沿着小坡向下走，他看到重新修缮的南钢文体公园，不无感慨。我们围绕场馆，走了一圈，最后在篮球馆门口驻足。
他说，他还能报出那些球员的名字和号码，记起那些狂欢和呐喊，失落和不甘。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12年前，不知道球票上的签名，是否已经褪色。”
我陪着他触景生情，不知不觉中，天色将晚，腹中空无一物，加上凉风习习，甚有饥寒交加之感。
“走吧，难得回来一趟，我请你去南钢吃羊肉，边吃边回忆。”
每逢秋日，南钢宾馆都会举办特色羊肉节，今年已是第十个年头。有什么比在此时此刻吃一口羊肉喝一口羊汤更过瘾呢？
羊肉刚上桌，他就等不及大快朵颐。
我让他慢点，后面还安排了一只烤全羊，他说他刚在冷风中被吹得瑟瑟发抖，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刚才不是你要一直在球馆讲述各种故事的嘛，我早就觉得又冷又饿了。”我说。
据说南钢的羊肉是从内蒙古空运过来的阿尔巴斯羊肉，吃起来没有什么膻味，用来熬制的羊汤，鲜味绵长，暖意温润。
我最喜欢的是葱烧羊肉，别无其它，就是下饭。
他说，这顿羊肉刚开始的攻势，就像是以前南钢队的第一节，好球连连，高潮迭起，迅速进入状态后，就连初次看球的球迷都会认为这是一支具有争冠实力的队伍。
他这话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如果篮球是24分钟的比赛，也许我们早就夺冠了。
在两个羊肉包子下肚后，他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态，随后在等待烤全羊的间隙，他说道：“如今回想，20岁的时候，真是单纯。以为打好一次进攻，做好一次防守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当初我们小看篮球了。”我说。
那时候，虽然知道只是兴趣娱乐，却依然愿意在球场拼尽全力。到南钢看球亦然，明知球队和季后赛无缘，但现场球迷的热情依旧高涨，也许他们还在期待往后，期待总会有下一次的胜利。
“是我们高看自己了。”他说，“可那时候到底年轻，哪里懂得下次就是下次，现在即是现在。”
烤全羊上场的时候，他哑口无言，仿佛是胡卫东或是胡雪峰在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就投出的绝杀球，在欢呼还没来得及爆发前，那一两秒的惊愕。
下半场开始。
烤全羊外皮焦香酥脆，羊肉粉嫩多汁，我们来不及多想，自行拆解，然后裹着自己喜欢的蘸料，继续发起下半场的进攻。
“想到以前南钢队总是一到第三节就短路，要是每个下半场都有这烤全羊的气势就好了。”他说，“打球不能畏首畏尾，烤全羊也是。”
不过南钢的烤全羊确实厚实，任凭我俩再大食量，这一整只还是超标了。
“以前家里有长辈在南钢，没事的时候最喜欢给我们讲霸王山的故事，讲车间职工们会和项羽对标，奋发努力。有的时候还会唱起《南钢之歌》。”我一边说一边哼起歌，“那时候，南钢和南钢队在我心里的印象就像歌里唱的那样：‘霸王山的风，扬子江的浪，我们的队伍斗志昂扬’。”
食已至味，话已至此，如今的南钢早已另一番面貌。往年的钢铁丛林，现在已经变成大数据、大模型、人工智能等新式潮流的舞台，时代在不断变化，南钢同样在与时俱进。
“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我们念念不忘的篮球梦吧。”他说。
生活中，不少事都是求而不得。
“换一个角度想，我们并非没有机会，而剩下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经历确定的时间后，都会变成另一种浪漫。篮球何尝不是如此？”我说。
送他回酒店的路上，聊起了以前上学时打比赛的情景——谁拿下了篮板，谁投丢了三分，谁罚丢了关键罚篮，谁又在最后时刻仓促出手，错失绝杀。那些细节，粘着久未消散的汗水，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一帧帧的画面一清二楚，宛如昨日。
记忆这东西非同小可，各种细微之事竟记得这般一清二楚。
“我虽然不是大厂人，但南钢也给我的青春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记忆。”夜晚的风不经意间向我们围来，可能是因为刚吃完大餐，并未觉得寒冷。
他停顿了一下，我在等他给这次南钢之行，这次回忆之旅下个结论。
“以前总想着趁尚未遗忘之际，再来重新体会一下年轻时未曾体会的事，今天果真有不一样的感觉。”他脸上浮出笑容。
“什么？”
“没吃过这么过瘾的烤全羊，打包剩下的我要回去稍作休息，当宵夜吃。”
素材来源 | 南京钢铁
文 | 顾杨乐
发布 | 徐雅莹、吴小荣
审核 | 王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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